第27章
冬音向前走了十六步,隨后停下,面朝粉色池水喊了冬霏一聲。 破水聲頃刻響起。噢喲,是大紅人回來了呀,冬霏趴在池邊,露出水妖似的笑容,歐尼~ 母親在家么? 怎么一回來就要見媽,她好像不太樂意見你呢。冬霏撐著胳膊離開泳池,站起身,用穿著比基尼泳衣的全濕身體貼了冬音一下。 冬音淡然地避開了她。 冬霏接過女仆遞來的絲質浴袍穿上,向后攏了攏深棕色濕答答的長卷發,走至真皮臥椅前悠閑躺下。 她拿起置物桌上的冷飲,吸了一口,道:資助演員上道,卻被不知好歹地反將一軍,jiejie你傻啊。 見冬音不語,她接著說:你知道的,媽最忌諱那些狗鼻子媒體把咱家的私事抖露出去,像我這種顯眼包都沒有被媒體察覺,怎么性格內斂的jiejie卻被他們抓了個現行?真叫人大跌眼鏡吶。 冬音無視她的嘲弄,道:這事算我的錯。但我不明白,為什么她要讓六家上市公司在一周內全部破產? 可能是覺得傳統企業不盈反虧,想集中精力投入到新興科技中?冬霏望著她,口吻故作嚴肅,可不出三秒,她就大笑起來,哈哈哈,不會都是你作大股的公司吧? 冬霏咬著吸管,譏笑地問:一共繳了多少錢? 27.4億。這只是冬音對六家公司的出資額認繳數,又因其中兩家公司存在業務混同,冬音需要承擔額外的債務償還費用,所以總共賠了63.7億。 冬霏又發出了幾聲猖狂的笑。哎呀呀,咱姐今年可算是栽到大坑里了,她放下冷飲,從臥椅上站起來,走到冬音面前,道,手頭上的錢應該不多了吧,要不以后跟我干? 我想跟媽談談,但是聯系不上她。 冬霏很不解地看著她,說道:姐,你主動放棄了第一繼承人的位置,媽沒說什么,你選了一個跟企業經營毫無干系的工作,她還是沒有說什么,你說你喜歡同性、不想跟其他集團的公子哥聯姻,她依舊沒說什么,可是啊,你跟一個女演員糾纏不清、把咱家的名譽往火坑里砸,老天,她不怒天理難容吶。 她說她要跟你斷絕關系,是我在她面前求了半天情,才讓她冷靜下來。冬霏盯著長姐,聲調忽地變沉,姐,聽我一句勸,這兩年你少回來,對雙方都好。 冬音如鯁在喉,背后如有火燒刺戳。 寂靜了二十來秒,她道了聲明白了,隨后離開了本家。 在市區酒店住了一宿后,冬音打車去了二十多公里開外、毗臨鄉鎮的某片郊野,徒行兩里地,在一片桑樹林后的魚塘邊落了腳跟。 一個七旬老人蹲坐在池塘邊,聚精會神地盯著水面,聽到冬音喊了自己姥爺一聲,連忙對她打了個噤聲的手勢,緊接著又轉頭看向池塘,似乎在捕撈什么大家伙。 冬音安靜地走到他身邊,蹲下身,往水池里看去。 一條黑碩的大魚正在一條小刁子魚旁打轉,猶豫了片刻,大嘴一開一閉,就咬鉤了。嗨喲他看準時機將繩子拉起,黑魚成功離岸。 老人將黑魚取下放到了大桶里面,然后笑呵呵地對冬音說:大豐收!走,音子,姥爺請你吃全魚宴。 四月份的郊野春意盎然,行走在綠蔭覆蓋的小徑上,冬音跟姥爺冬培華聊起了天。 姥爺,在教育領域深耕是你年輕的時候就有的夢想嗎? 哎,別把我想的那么高尚,我高中讀完后就在江城跟你的曾姥姥和增姥爺務漁農,喏,就這個冬培華揚了揚手中的魚桶,開個漁場才是我那時候的夢想。 文/革后聽說高考恢復,在家自學了三年去考,用的全是工作外的時間,沒想一次通過的,可不知道是不是前世給了地藏菩薩什么利好,一下子就中了榜,中的還是頭榜,鼎城大學。 我家那兩口子高興的,鑼鼓打鼓慶祝了一個星期,鬧得村子里沸反盈天,還把市委給驚動了呢。 冬音問:您的母校不是華南嗎? 那是我讀研考取的院校,本科學農的,考研考的華南教育學,冬培華解釋說,教育學是華南的特色專業,再者,畢業后我還是想到離家近點的地方創業。 然后就有了東允教育? 冬培華紅光滿面地點頭笑道:對,碰上了好契機,累是累,但結果總是好的。 冬音嘆道:那您的運氣可真好。我不像您,人生道路充滿了崎嶇。 怎么了音子,冬培華見親孫女這樣發牢sao,問道,出什么事了嗎? 一聽就知道您離開互聯網生活很久了,冬音的怨氣更大了,她賣關子道,我喜歡的人因為我的身份離開我,我的親人因為我喜歡的人遠離我,我成了個掃把星。 冬培華老頑童似的拍了拍外孫女的肩膀,也沒個正經說詞:沒事,姥爺的一碗鯽魚豆腐湯賽過孟婆湯,包準音子喝過忘掉煩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