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風凝夜瞪了他許久,確定他不會再胡言亂語,放開他,高傲地仰起下頜,邁著優雅的步伐前行。 像打了勝仗的貓兒。 —— 隱閣,飯菜的香味飄出竹林外,風凝夜一路嗅著香味來,腳步輕快地往里走。 “舅舅,容叔?!?/br> 竹屋外,容祁忙前忙后地走動,水云天一如既往地坐在飯桌邊等待。 聞聲,兩人同時抬頭看過來。 宋時景這才發現,原來阿夜的笑只對他認可的人真誠,對旁人,都是摻雜了各種成分的假笑。 “喲,陛下來了?” 突兀的諷刺聲傳來,宋時景收斂思緒,仿佛沒聽到般,將禮物送到水云天面前,規規矩矩喊了聲:“舅舅?!?/br> 然后……沒了。 容祁在那兒等了半天也沒見宋時景搭理他,唯有風拂過聊以慰藉。 他呆了。 不是,給個下馬威怎么了?排斥我?我非要湊上去不可。 容祁賭氣地丟了鍋鏟,大搖大擺走到水云天身邊,一屁股坐在宋時景對面。 折扇點了點一摞書,挑剔道:“這什么?” 宋時景客氣地解釋,但,是對水云天解釋:“聽阿夜說,您喜歡研究各種功法,我就把皇室收藏中頂尖的十三部默寫了下來送您。若是能和舅舅一起探討比試,時景不勝榮幸?!?/br> 舉止彬彬有禮,進退有度,又能擺正自己的位置。 僅憑第一印象,水云天對他極為滿意。 但他身為山莊莊主,得端得住架子才行。 他沒去翻看,淡淡道:“待我有空再說?!?/br> 宋時景明白,他答應了。 容祁點著書的動作一僵,梗著脖子看向水云天,張了張嘴。 水云天瞥了他一眼,暗含威脅意味問:“有事?” 容祁磨牙,“沒。我就是感嘆,咱們陛下手筆真大,皇室收藏的功法說送就送?!?/br> 宋時景親自為他們倒茶水,回道:“舅舅喜歡就好,等我回京,再著人多送些原本過來?!?/br> 容祁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難受得很。 期間風凝夜就坐在旁邊觀察,見宋時景和容叔杠上了,擔心他們關系鬧的太僵,不好收場,站出來道:“容叔,時景年歲比我還小,你可別為難他?!?/br> 此話一面告訴容祁,宋時景沒自持身份,一面幫宋時景開脫罪責。 當然,不可能厚此薄彼,桌子下面,風凝夜踢了宋時景一腳。 …… 各自得到提醒,容祁收起散漫嘲諷的態度,宋時景也不再裝作看不見,兩人握手言和。 本就是小事,說開了,皆大歡喜。 飯桌上,容祁和宋時景比拼酒量,直接喝光了水云天釀制了三壇長醉歡,氣得水云天險些把酒壇子砸在他們腦袋上。 飯后,容祁醉倒,宋時景抱著竹子親親,水云天躲到了溪水邊釣魚,眼不見心為凈,洗碗收拾的任務便落到了風凝夜頭上。 第七十一章 我認真的 宋時景醒來后模模糊糊看見風凝夜在與一名弟子打扮的人交談,他故意發出聲音,引起風凝夜察覺。 “你先去吧?!憋L凝夜囑咐一聲。 “弟子告退?!?/br> 待那人走了,風凝夜端起事先準備好的醒酒湯,走過去遞給他,“喝了?!?/br> 宋時景先是觀察了下他的表情,沒異樣,才端過來喝掉。 不等宋時景問,風凝夜率先交代:“風軒逸有動作了,嶺南即將宣布與大樑脫離,他會自封為皇,打著清君側的名號進宮中原?!?/br> 料到有這一天,兩人都沒情緒波動,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你打算怎么做?”宋時景問。 風凝夜:“我要去嶺南,去王府找他們算賬?!鳖D了下,“風潮安死了,風瀟瀟毀了,只剩下兩個人,我得幫他們一家人團聚?!?/br> “我跟你一起?!彼螘r景毫不猶豫說。 風凝夜挑眉,不置可否。 僵持良久,宋時景垂頭,“你知道了?” “嗯,從舅舅和我說,西域有大動作開始,我就在查這件事?!?/br> 還有風潮安死前說的那番話,他一直沒忘。 風潮安是毫無原則和底線的人,他可以阿諛奉承,爬的很高很高,他可以欺上瞞下,把所有人當傻子耍,他可以以勢壓人,踢開所有對他不利的事物。 所以當他說有什么東西要南下時,風凝夜便猜出他聯合了外部勢力介入內斗。 不管是國事,還是家事,一旦邀請外人涉入,都將被人所不齒。 但風潮安不擔心。 他沒有心。 風凝夜閉了閉眼,問他:“記得我做過的夢嗎?我去找了輿圖,確認地點應該在長安關。 我知你不信鬼神,我也不信,但有些事不是簡簡單單一句不信就說的清的??傊?,我認為你該去長安關看看,未雨綢繆,別等到夢境里的事成為現實,要我去給你收尸?!?/br> 他雙手撐著桌邊,上身前傾,眼睛直勾勾盯著他,聲音前所未有的鄭重:“宋時景,你給我聽好了。如果你死了,別指望我給你收尸。我會讓你的尸體永遠停留在原地,變成干尸?!?/br> 咕咚! 宋時景咽了口唾沫,勉強維持笑容,“阿夜……” “我沒說笑?!憋L凝夜眨眼,補充道,“我認真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