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風凝夜好笑道:“你猜,他得知他meimei今晚要死,會是什么感受?” 風潮安用盡全身力氣掙扎,可惜他武功被廢,根本抵抗不得。 他雙目瞪圓,死死注視前方,一言不發。 哪怕落魄至此,氣勢猶在。 他生氣了。 是父親拼死要保護女兒,不得辦法的憤怒悲傷。 風凝夜能感受到,這一刻的情是真的。 很陌生的體會。 他默默觀察風潮安的表情,似要從中解析出什么,認真又倔強。 “他有什么好看的,看我?!?/br> 耳邊吹來一股酥酥麻麻的熱氣,喚回風凝夜的靈魂。 他歪著頭,滿眼疑惑:“為什么呢?” 他側頭看宋時景,喃喃道:“為什么他唯獨對他的廢物子女有親情,對我卻吝嗇到半句關心都不給?明明我才是嫡子啊。 如果不喜歡,為什么要生下我呢。他該在我出生時掐死我,再者不該碰母親。 為何他要娶不喜歡的人,因為權力,因為欲望?既不喜歡就別碰啊,這樣誰都不用痛苦了……” 風凝夜垂眸,眼睫一顫,一行清淚滑落。 他嘴里念叨著,眼神空洞無光,盯著地面的人,卻神游天外。 宋時景察覺到異常,緊張地拉住他的手,不斷呼喚:“阿夜,阿夜?!?/br> “阿夜哥哥?”宋時景捧起他的臉,一遍一遍親吻他眉眼,“你是世上最好的,最善良聰慧的,無需跟他們一般見識。他們不愛你,是不識貨。他們不要你,朕要。 阿夜哥哥,星辰與螻蟻永遠無法相提并論,這就是你與愚者的區別?!?/br> 一朝皇帝當著眾人面抱住紅蓮山莊的少主,雙方人馬驚呆了。 你們好歹避著點我們啊。 真是不拿我們當外人。 再看風潮安,他難以置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兩人,張著嘴發不出聲音來。 荒唐! 第五十七章 服毒自盡? “荒唐!” 風潮安忍不住暴喝,“我的兒子居然,居然如此不知廉恥……”他眼睛瞪的溜圓,被氣的話也說不利索,“風凝夜,你喜歡男人,你竟然不喜歡男人?!我風潮安的兒子喜歡男人!哈,哈哈……荒謬!太荒謬了!” 相比于遠處嘶喊唾罵聲,嘈雜而喧鬧,這邊實在太安靜的。 安靜到只能聽見風潮安一個人的自言自語,猖狂大笑。 “不知廉恥,大逆不道,德行有失,你不配做我的兒子!我風潮安光明磊落,行的正坐的端,是堂堂嶺南王,我不可能有你這樣的兒子! 說,你是誰?為何要冒充他?” 風凝夜在宋時景的安撫和風潮安的刺激下斬斷自我懷疑,眼神恢復清明。他看著瘋瘋癲癲的男人,把腳從他臉上挪開,居高臨下道:“我就是我啊,我沒冒充誰,我就是風凝夜,風凝夜就是我?!?/br> “不可能!風凝夜是本王的兒子,本王的兒子怎會喜歡男人?”風潮安不再看他,陷入自己的情緒中,反復搖頭呢喃,“不可能,不可能……” 風凝夜也不說話,靜靜看著,等著。 兩位主子不發話,其他人更是不敢出聲,屏氣凝神看風潮安一個人沉浸式演出。 時間慢慢流逝,遠處驟然爆發出熱情激動的呼喊聲,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力。 “喔喔喔,災星出來啦!” “她是嶺南王郡主,是天降災星,她多活一天,咱們就要多受一天苦難,所以必須把她獻祭給天神,請求天神懲罰她!”有人高聲呼喊,周圍跟隨一大批忠誠的迷信者。 “獻祭天神,燒死她!” “燒死她!我是上善城的人,她經常到城里住,張揚跋扈,仗勢欺人,無惡不作,天理難容。我早就看她不對勁,原來是災星!她給咱們帶來災難,大家伙可別心慈手軟,放任她繼續禍害?!?/br> “沒錯,惡人必須死!燒死她!” “燒死她!” “燒死她!” …… 喊聲漸漸統一,震的天地顫抖,云層潰散,缺月俯瞰。 隨后,無數人如同勤勞的螞蟻,聚木柴于空曠的廣場上,形成一個圓形簡陋祭壇,祭壇的中央是豎起來的筆直樹干,他們拖著渾身是傷,掙扎不動的風瀟瀟走到樹干前,虔誠認真地把她綁在上面,轉回身時不忘往她身上吐唾沫,以示嫌棄。 難民們自發圍繞祭壇站滿,隨著領頭人一聲令下,他們的火把丟向祭壇中央,瞬間照亮了風瀟瀟的臉。 “不要,不要……” 她眼睜睜看著火舌自四周舔舐而來,嗆鼻的氣息和燃燒時產生的濃煙逐漸模糊了她的視線,灼熱的溫度慢慢爬高,烘烤著她的肌膚…… 她感覺,她要死了。 而她,無能為力。 她能做的唯有在恐慌蔓延全身時盡快了結自己的生命。 她怕疼,她不要和那些罪奴們一樣,死也不得安生。 恐怕她都忘了,在過去的歲月里,有多少人因她一句話死無葬身之地,有多少人因她一個動作活在無盡恐懼中。 她即將接受的,僅是痛苦深淵的一部分。 與此同時,風潮安遠遠看見火光沖天,聽到歡呼叫好聲,心臟抽痛不止。 饒是他再狠心,有再多的心理準備,親眼目睹女兒被逼死,當父親的怎能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