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疼痛都是次要的,主要是手腕僵硬了,很難正確寫符。 他連著寫了四張,第五張才成功了。停下來時,手腕抖得不行。 段尋把第四張放在桌子正中間,對站在一旁的蕭凌風道:“寫成這個淡淡發光的樣子,就是成功了?!?/br> 蕭凌風緊皺眉頭,是因為空氣里沖天的血腥氣,也因為這個看起來有點復雜的字,還因為段尋蒼白的臉色。 蕭凌風:“我不會寫字?!?/br> 段尋:“我教你,你只要記住它的形狀,記住它是怎么寫出來的?!?/br> 段尋按在了蕭凌風的手上,沾了清水,帶著他的手指在桌上寫字。 這小子的體溫還挺高。段尋低著頭,入目是一團小火爐。 紅色的小火花一竄一竄的,要燒到他的臉上。 蕭凌風的毛是紅色的嗎? 蕭凌風認認真真地記著字。 等學會了,他要用精血寫字,每一滴精血都不能浪費。 如果浪費了,段尋要重新放血,那他會變得更虛弱。 現在的氣味已經很虛弱了。 段尋站在他身后,手臂從后伸過來,離他的肩膀還有一點空隙,蕭凌風已經能感覺到他的溫度很低。 帶他寫字的那只手就更冷了,紅痣顯眼,淤青更顯眼,一直蔓延到衣袖里,好像還在發抖。 屋子里總是昏暗的,段尋不需要光,蕭凌風的視力好,也不需要光。 水珠子在桌上,一遍又一遍,隨著手指滾動,映出兩個人模糊重疊的身影。 段尋敲敲蕭凌風的腦袋:“不要走神,記住了嗎?” 蕭凌風不服氣道:“沒走神,記住了?!?/br> 于是段尋不動了,他貼著蕭凌風的手指,感受手指的移動運轉。 蕭凌風:“看著差不多了?!?/br> 段尋:“那我們直接開始寫符?!?/br> 蕭凌風大氣不敢出,任自己的手跟著段尋慢慢移動。 在字符的最后一個拐彎處,段尋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馬上被蕭凌風的手扶住了。 同時,蕭凌風自己把這最后一筆寫好了。 居然一次就成功了。 段尋摸摸蕭凌風的腦袋:“別緊張。寫錯了就換一張?!?/br> 蕭凌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不緊張。我學會了?!?/br> 我是怕你流血過多,還沒等殺掉林何,你自己先死了。 段尋:“那我放手了?” 放精血對身體是不小的損耗,段尋有點疲倦了。他的手腕也在隱隱作痛,抗議主人對它的過度使用。 段尋細數,自從來到這個修仙世界后,每天都很忙。 白天投喂蕭凌風、藏書閣看書、屋內修煉、練武場鍛煉身手。 晚上記路、跟蹤、刀人。 好在這一切快結束了,成功殺掉林何后,不知他的任務能否完成了? 段尋脫了外袍,嚴嚴實實地蓋好了被子。 他有點冷。他閉上了眼睛。 離他有點遠的,手指沾上血液的粘稠聲音、紙張滑動的聲音、蕭凌風的呼氣聲……在他的腦中過濾,轉化成一個暫時安全的信號。 可以放心休息了。 段尋睡著了,夢里好像摸到了毛茸茸的東西。 半個下午過去了,蕭凌風寫了六張,加上段尋那張,總共七張。 手指上血跡半干,淡淡的腥味。 蕭凌風湊近了,鼻子聳動,輕輕嗅聞,不由自主地張開嘴巴嘗了嘗。 腥的、咸的,有一點點苦,直沖天靈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還吃到了一絲絲草藥的清香。 味道不太好,但卻還想再吃一口。 蕭凌風咽了咽喉嚨,輕手輕腳地走到段尋的床邊,蹲了下來。 段尋在睡覺。蕭凌風換了只干凈的手,戳了一下段尋的臉。 沒醒。 他趴在床邊,直勾勾地盯著段尋的脖子。 這些天,他很聽段尋的話,只是看起來而已。 他已經不想咬死段尋了。他不會咬死自己的同伴。 可是,心底躍躍欲試地,有一股火,催促他挑戰段尋主導者的地位。 虛弱的段尋讓這火焰蹭地燃燒起來,又蹭地滅下去。 弱小的,受傷了,要保護。 可段尋也不是真的弱小,只有他知道符陣怎么放,只有他能聯合起那些人一起對付林何。 這些是蕭凌風做不到的。 蕭凌風糾結了一會兒,腦內天人交戰,一下是段尋壓制他的樣子,一下又是段尋給他喂食的樣子,一下又是他教自己走路的樣子。 算來算去,還是段尋的好比較多。 蕭凌風化出獸形,守在床邊,趴了下來,眼睛閉上了,兩只耳朵高高豎起。 以保護者,也以掠奪者的姿態。 他背對著段尋,也無法看見,段尋無聲勾了下唇角。 早在蕭凌風走近的那一刻,段尋就已經醒了。 他故意裝睡,試試蕭凌風是什么反應。 總的來說,還不錯。 段尋不需要蕭凌風的信任或依賴,管他有什么心思,在這段時間里,愿意乖乖聽自己的安排就好了。 反正殺了林何之后,他就要離開了。 完成任務最好,達不到完成的指標也拉倒。 段尋沒興趣一直圍著另一個人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