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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玄幻小說 - 暗旅之書在線閱讀 - 第86章

第86章

    察覺到它的經過,船上那些正在忙碌的魔物紛紛向它行禮,并對伊蘭投以奇怪的目光。它們看起來似乎都不成樣子,有的肢體殘缺,有的幾近融化。星光森冷,伊蘭能在它們身上聞到火焰將熄的味道。

    “把斗篷拉好?!钡鹬B莸哪餆┰甑仄沉艘谎鄞a頭,就像有誰在那里盯著它一樣:“你要是在這里被撕碎了可不是我的過錯?!闭f著走進了船長室。

    伊蘭緊追不舍:“我可以支付……”

    “代價?”捕星船的船長終于轉過身來,兩只小小的黑眼睛從rou須后面盯著伊蘭:“不,你身上沒有我們需要的東西?!?/br>
    “你甚至都還沒說你們到底要什么?!?/br>
    船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你可知道星之水是什么?”

    “我只知道它能讓黑暗之子們免于熄滅?!币撂m遲疑了一下。

    “準確來說,是讓那些強大的黑暗之子們免于熄滅。弱者的火碰到星之水,只會徹底消失?!?/br>
    仿佛看出了伊蘭的困惑,它繼續道:“一點燭火能照亮黑暗,熊熊烈焰卻只能帶來毀滅。對弱小的存在來說,星之水就是烈焰?!?/br>
    這個道理伊蘭明白,但他仍然有很多疑問。船長悠悠到:“你肯定想問星之水究竟是什么。那是遙不可及的星辰偶然投在虛空之海上的倒影。我們用融化的水晶制成網,航行在能吞沒一切的虛空之海上,就是為了捕捉那蹤跡不定的倒影?!?/br>
    眼見伊蘭若有所思,它嘆了口氣:“這可不是什么簡單的工作。那無數的星星看上去很近,簡直伸手就能碰到,是不是?你以為它們將光輝仁慈地灑落,照亮了這里?不不不,那不過是虛空之海的假象——真正的它們遙不可及。當你航行在虛空之海中,會發現那里除了黑暗幾乎什么都沒有。有時直到船上所有的火都熄滅,我們也見不到一顆星星,遑論它們的倒影?!?/br>
    “每一滴星之水都意味著巨大的代價。沒錯,在捕星船上工作的都是些小角色。但沒有我們,就沒有星之水。捕星者向虛空之海支付了代價,方能得到此物;而那些高位者想要延續自己的存在,自然也要向我們這些捕星者支付代價?!?/br>
    “什么代價?”伊蘭追問道。

    “你知道為什么捕星船能航行在虛空之海上么?因為這船有索蓋洛身軀的一部分?!?/br>
    伊蘭想說什么,船長打斷了他:“你這副身體對我們來說可沒什么用?!?/br>
    “這不是唯一的辦法吧?”伊蘭皺眉。

    “當然不是?!贝L的rou須探出,指向窗外一個幾近融化,看不出形狀的魔物:“它讓血rou的塑造者帕什普殿下給它的姐妹一副軀體?!眗ou須又指向另一個沒有面孔的魔物:“它讓萬奴之主奧米斯達亞還它的母親自由……”

    伊蘭立刻明白了:“你們以星之水為條件,和那些魔神……高位者達成契約?!?/br>
    船長毫無感情地笑了:“你是想說你也可以與我們訂立契約是么?不,你不能?!彼斐鲆桓鵵ou須,指了指伊蘭:“因為你早已與比我們更高位的存在產生了牢不可破的紐帶?!?/br>
    伊蘭遲疑了一下,輕聲道:“我不明白……”

    “如果你與對方血脈相連,我們就不能索要你的血;如果你與對方分享生命,我們就不能索要你的命……你笑什么?”

    視線猛然間有些模糊,伊蘭努力眨了眨眼:“不……沒什么?!?/br>
    “總之,你的身體對我們來說毫無價值,你的契約對我們而言也沒有意義?!贝L不耐煩道:“所以告訴我,你能用什么來交換星之水呢?”

    伊蘭抬起頭,毫不猶豫道:“我的火?!?/br>
    船長似乎愣了一下。

    “我的火?!币撂m重復道:“這不是所有黑暗之子的渴望么?”

    “捕星者與其他黑暗之子不同?!贝L似乎陷入了某種掙扎:“……在這里工作的家伙們需要的不是火,而是對它們來說遠比火更重要的東西……”

    伊蘭只是安靜地看著它:“是不需要,還是不能要?”

    船長煩躁道:“別一副什么都懂的樣子。捕星者身上有契約,絕不能碰觸火……違背契約的代價是我們沒法承受的……”

    伊蘭眼中的光黯淡下去:“那么,橋港還有其他能獲得星之水的地方么?”

    “你只能從拿到星之水的家伙那里搶……”

    伊蘭轉身就走。

    “等一等!”船長忽然道。

    伊蘭停下了腳步。

    “也許……你的火并非全無用處?!边t疑半晌,它似乎終于下定了某種決心:“但你得保證一件事?!?/br>
    “什么事?”伊蘭轉身,盯著它的眼睛。

    船長小心地探頭看了看窗外,伸出一根rou須拉住了伊蘭的胳膊:“到這兒來……”

    他帶伊蘭走下了一條窄窄的樓梯。

    船長室下方的艙室里,幾個魔物拿著儀器之類的東西在那里測量著什么,無數怪異的鏡子都從打開的窗戶里指向星空。一個背上生滿手的魔物正在滿桌的羊皮紙里瘋狂記錄。

    船長腳步不停,繼續向下走去。甲板下的每一層都各有不同。伊蘭看見了燒熔水晶石的爐子,未織完的捕星網,熱氣騰騰的廚房,聽見了勞作的捕星者們在尖笑在痛罵著那些他聞所未聞的存在……

    但越是往下,一切就越寂靜幽暗。當艙壁由木頭和金屬變成了扭曲而令人不適的巖石時,空氣中只剩下了船長的rou須在地面上滑過的聲音。影子在凹凸不平的蒼白四壁邊緣來回投射,仿若一片荊棘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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