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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趣閣 - 玄幻小說 - 凌渡宇系列在線閱讀 - 下篇

下篇

絲敵意稍去,紅霞緊跟著爬上俏臉,啐道:“你去死吧!”又“噢!”地叫起來,原來馬兒把他們馱回囚禁雅黛妮的紅磚屋,她全心放在與凌渡宇的**上,茫然不知身在何處,豈知對方早有預謀,把她載回此處,不過這刻,她只愿意討他歡心。

    凌渡宇稍后和雅黛妮在上次的房間內見面,愛麗絲在他的要求下,撤去了監視的人員,其實巴極早有吩咐,予凌渡宇一切的方便。

    雅黛妮表面完全平復過來,眼中多了一種生機和希望,大異上一次見面的失意頹唐。

    凌渡宇開門見山地道:“巴極來見過你嗎?”

    像回教婦女給揭開了面紗,雅黛妮垂頭道:“你知道了?”

    凌渡宇其實甚么也不知道,只是從巴極、愛麗絲,甚至雅黛妮三人的行藏說話里,看出蛛絲馬跡,這一句純屬試探。雅黛妮的反應,說明了兩人間的關系,非只是敵對那般簡單。

    凌渡宇不想雅黛妮看穿他的底牌,含糊地道:“你還是走吧!”

    雅黛妮呆了片晌,堅決地搖頭道:“不!除非我親眼看到她,否則我絕不會離去……”

    抬頭望向凌渡宇,又低下頭去,低聲細訴:“本來我以為自己對他只有恨,可是面對著面時,我才知道一直在騙自己,自從逃離這里后,我幾乎每晚都夢到這處……這個美麗的夢湖,也夢到他……”神情忽爾激動起來,聲音提高了不少,幾乎是叫道:“也夢到他為了另一個女人,棄我于不顧?!睗q紅著臉道:“我要殺了他們!”

    凌渡宇嘆了一口氣,對各人間的關系大感頭痛,同時也對自己起了自憐自苦之念,他又何嘗不是時常想到晴子,一有空便往夢湖走。

    他沉聲問道:“那女人是誰?”

    雅黛妮搖首道:“我不知道,他用強暴的手法得到了我后,迫著我和他一起個多月,其實每一次和我造愛時,從他的神情,我都知道他在幻想著和另一個女人造愛,晚上他也總叫著另一個人的名字,我沒法忍受……于是逃了出來,發誓要將他碎尸萬段,以后的事,你都知道了?!?/br>
    凌渡宇暗忖:你豈有能力逃出巴極的指掌,巴極只不過讓她做魚餌,引自己到來吧。想到雅黛妮為已死去的晴子吃醋爭風,令人可憫。

    雅黛妮想起了甚么地問他道:“是了!為甚么你好像能在這里貴賓似地來去自如呢?”

    凌渡宇淡淡道:“道理很簡單,因為我是夢湖的朋友?!?/br>
    直到離開了軟禁雅黛妮的紅磚屋很久很久以后,他還清晰地記起雅黛妮怨恨的眼神,他毫無疑問地相信,只要雅黛妮有機會,她是會絕不留情殺死巴極。

    嫉忌是噬心的毒蛇。

    這在雅黛妮尤烈。

    凌渡宇獨自坐在玻璃屋寬大的臨湖露臺上,沉醉在眼前的景色。

    巴極還末回來。

    見過雅黛妮后,愛麗絲接到巴極從哥倫比亞來的電話,一直忙著,整個夢湖水莊活動起來,不時見到巴極精銳的武裝手下進進出出,在加強防御的力量,頗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聲勢。

    入夜后,水莊靜了下來,不過凌渡宇知道這是外弛內張,任何闖人的不速之客,都會遭到強大無情的反擊。

    晚上十二時多了。

    霧逐漸聚結。

    凌渡宇亮著露臺上兩盞霧燈,光芒一到十多尺的地方,開始柔弱昏沉,無力透越。

    凌渡宇一對虎目也像外在的環境一樣,蒙上一層又一層化不開的濃霧。

    晴子!你究竟在那里?

    你是否早已死去?

    是否夢湖使你冤魂不敬,纏繞不去?

    據說人有三魂七魄,死時魂魄俱散,死后不久又會重聚起來,細想生前種種,若有冤屈,不肯散去,形成糾纏人世的冤魂。

    晴子!你是否有著難解的冤情?

    霧愈來愈濃。

    天地溶化在水霧里。

    霧氣旋轉起來。

    無風而動。

    凌渡宇站起身來,超越常人的靈覺,使他感到晴子在附近,接觸到她無盡的哀傷悲怨。

    他環視四方,空蕩蕩的露臺,除了一椅一桌,他自己,亮著了的兩盞霧燈,空無他物。

    心中涌起一股灼熱的期待,凌渡宇忍不住叫了出來:“晴子!”

    濃霧飛舞。

    晴子芳院杳杳。

    凌渡宇撲往欄干,極目盡是化不開的大湖霧,甚么都看不見。

    他頹喪地退后,直到腿背碰著椅子,坐了下去。

    明悟占據了他的心田。這樣渴望去見到晴子,究竟是為了甚么?是否只是想完成巴極的尋人合約?不!絕不是。因為他剛才一點也想不起巴極,遑論他的托付。

    難道自己也像巴極那樣,深深地愛上了晴子?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這思想使他感到戰栗,他想起女友卓楚媛,那變成模糊不清的影象;又想起愛麗絲,比起晴子,是那樣地毫不重要。

    他若有所覺,茫然地抬起頭來,望向夢湖。

    絕色的晴子,一身白紗,站在欄干前,寶石般的深眸,牢牢盯進他的眼里。

    濃霧使天地變得狹小卻又無限,似乎地球上只余下他們兩人。

    凌渡宇不敢動,怕一動她會飄走或消失。像美夢里的半睡半醒,一用神夢便散掉了。

    晴子動人心魄的顏容,散發著眩人眼目的光采。胸膛輕起輕伏,似有若無。白紗隨著旋動的濃霧拂舞,欲乘風而去。

    晴子眼內載滿深情,緊緊凝望,凌渡宇心靈震栗,欲言難語。

    兩人相距不足十尺,那卻像不可逾越的鴻溝,天人之隔。

    凌渡宇幾乎是嗚咽地道:“晴子!晴子!”

    晴子微搖秀發,純賽美玉的面龐露出深思的表情,又俯首沉吟,欲語還休。

    凌渡宇忽地目定口呆,原來他心靈內響起女性嬌柔的軟語,溫輕地道:“晴子?甚么是『晴子』?”眼前的晴子清楚明白櫻唇緊閉,凌渡宇肯定是晴子傳出的心靈訊息。

    他還想說話,晴子向露臺的一端飄去,垂地的紗裙仿如冉冉白云,煞是好看。凌渡宇反應何等迅捷,一個虎跳躍起,豹子般向晴子移開的身體撲去。

    他的動作不可謂不快,可是晴子優美的身形,若給狂風刮起的羽毛,一下子飄至露臺的盡端,在凌渡宇攫勢之外。

    凌渡宇正欲前沖,忽又煞住去勢,原來他從晴子深黑的眸子里,看出對方心內的訊息。

    他從來末想過,竟然可以從一對眼內,如此地看透對方心中的說話。

    晴子的雙眸如泣如訴,責備著凌渡宇粗暴的追拿,又警告他若再踏前一步,她會潛回夢湖里,不再和他相見。

    凌渡宇心神在無比的震撼中,心中升起股無可抗拒的火熱,使他愿意獻上任何物事,換取與晴子的一下輕觸。

    他的眼睛被晴子雙眸磁石般吸牢,他感到晴子海洋般的深情,毫無隔閡地鉆進他的眼內,再進入他靈魂的至深處。他感到晴子的郁怨,感到眼前美女生命的跳動,其中還有一種非常奇怪的觸感:似乎是茫然和無助。

    淚水從他眼角流下來。同一時間,他驚覺一滴晶瑩閃亮的淚珠,也從晴子眼角逸出,迅速滑過她冰雪般的臉肌,滴進濃霧里。他的眼光不由自主地追蹤入白霧里,天地凝住,淚珠滴落露臺的地上,同四方濺開,他完全不明白為何自己竟能觀察到如此細微的世界,他的眼力加強了千百倍,又或他負責視力的腦細胞以勝于平常的速度運作。

    再抬起頭時,甚么也看不見。

    只有晴子說話的眼睛和她伸向他、超越世間任何美態的玉手。

    雪白的手,五指尖而纖美,水蛇般向他擺動。

    凌渡宇舉起雙手,欲把晴子的玉手掌握。

    晴子把手微縮,責備似的搖頭,眼中傳出訊息道:“不是這樣!你只要求輕輕一觸,只能是這樣?!?/br>
    凌渡宇心中羞愧自己的貪心,收起左手,把右手指合起來,向晴子遞去。

    晴子眼中放射著贊賞的光芒,玉手再次伸前,顫動的手,遞向凌渡宇。

    指尖輕碰。

    剎那間,兩人的天地合在一起。

    斑高在上的天,低低在下的地。

    藉雨水的交結,譜上戀曲。

    通過指尖的輕觸,兩個不同而獨立的世界融混一起。

    若說一般世間男女的愛情,像黑暗中一閃即逝的亮光,晴子的愛是光照大地的艷陽,一直燃燒至宇宙的盡頭。

    甭獨是生命的副產品。

    即管成千上百的人,面對同一的屠殺,一齊狂喊,一齊驚哭、憤怒、悲怨,但他們只能各自通過本身獨立的心靈,去體驗已發生或即將來臨的一切。

    一種空虛和令人窒息的孤獨。

    這種孤獨,在這一刻冰山地溶解下來,兩人的心靈像水乳般緊密混和,再分不出彼此。

    情侶通過觀賞、談話、交通、**的接觸,才能在某一剎那閃出愛的火花,隨后云散煙消,了無痕跡。

    我們一再嘗試遠離孤獨的深淵,卻無可避免地一再重歸于失。

    甭獨是生命的本質。

    每一個人,都是一個孤寂隔離的宇宙。

    每一個人,都以自己有限的經驗,去測度他人的經驗和感受,引起“共鳴”。我們從未曾能真正去“經驗”別人的“經驗”,只能“體會”;只能“想像”;只能“相就”。

    可是在這一刻,凌渡宇截進了晴子的世界和經驗里。

    眼淚不斷從眼角流下,盡濕衣襟。

    人說他們彼此互相了解,可是那種了解有多大的極限?每一個人都是孤獨切斷地各自活在世上,無論怎樣欺騙自己,終極時,依然是寂立在自己的“孤島”內。

    每一個出生,每一個死亡,都是徹底地孤獨。

    情侶說他們因愛情而擁有了全世界,充其量亦只是孤獨地去擁有各自的“全世界”。

    可是這一刻,凌渡宇完全享有晴子的宇宙和世界。

    凌渡宇閉上雙目,心靈融入晴子的心靈里。

    玻璃屋、露臺、霧燈、湖霧,消失了。

    陣陣歡愉,在對生命無限的怨郁里,洶涌而來。凌渡宇再分不出“他”和“她”。心靈的界限和堤防徹底崩潰。

    “他們”發覺“自己”躺在夢湖的青草岸畔,覆蓋在茫茫的黑夜里。

    黑暗向四方八面擴散,在一個無邊無際的大草原上,金色的雨點,灑落下整個平原、灑落下至他們仰臥的身上。

    愛如烈火般在他們渾融的心靈內燃燒,洪水般把他們吞噬。

    淚水不斷流下。

    心靈不斷提升,升上無盡的虛空,升上孤獨的虛空,可是他們再也不孤獨,因為他們也變成了虛空,就如虛空變成了他們。

    凌渡宇“感”到晴子向他微笑,“看”到她揚起瀑布垂流的秀發,從天上直垂至地下,受到她對他心靈的愛撫,以她的生命力和他的匯流……

    他倆在心靈嫩綠的原野上翱翔逍遙,腳下的林木濃艷濕潤。

    然后……

    一切都失去了。

    凌渡宇發覺自己跪在玻璃屋的大露臺上,孤獨的感覺倒卷而回。

    晴子不知去向。

    霧開始淡化下來。

    早上六時四十七分。

    直到巴極來到露臺時,凌渡宇依然呆坐在玻璃屋的大露臺上。

    他在那里坐了一整夜,清晨的霧水,把他被淚水和湖霧染濕的襯衣,干了又再濕。

    巴極坐在臺子另一邊的椅上,眼內紅絲滿布,勞累了整整一天一夜。

    凌渡宇仍未從昨夜和晴子的“經驗”里回復過來,神情茫然。

    巴極訝道:“你怎么了?”

    凌渡宇渾身一震,抬頭望向巴極,似乎這一刻才醒覺到巴極的存在。

    巴極從未想像過精華閃閃的凌渡宇也會有這類呆滯的神態,緊張地問道:“是不是和晴子有關的?”

    凌渡宇茫然的眼神望向巴極,又垂下了,緩緩點頭。

    巴極霍地站起身來,來到凌渡宇面前,焦灼地追問道:“事情有甚么進展?”

    凌渡宇仰首望向立在身前的巴極,這個角度看上去,本已雄偉的巴極更高大得有若崇山峻岳,唯有他才知道這高山脆弱的一面。

    凌渡宇低首道:“對不起,我完成不了你交給我的任務,希望能終止合約?!?/br>
    巴極先是愕然,跟著神色一變,向后一連退了幾步,搖頭道:“不!不可以!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你一定要為我找她回來?!?/br>
    凌渡宇只是搖頭。

    巴極大步踏前,回到剛才的位置,呼叫道:“你不幫助我辦妥這件事,我甚么也不給你,解藥、雅黛妮,全沒有!”他失去了平日的冷靜和理性。

    凌渡宇霍地站起身來,比巴極更激動地叫道:“你是不會明白的,我退出對你是有好處而沒有壞處的,你明白嗎?”

    巴極忽地靜下來,面色急速轉白,軟弱地退至欄干邊,停下來,口唇顫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凌渡宇坐了回去,神采略略回到眼中去,冷靜地道:“告訴我,我抵達夢湖后,你見過晴子沒有?”

    巴極的臉更蒼白,軟弱地搖頭,他知道凌渡宇將要說甚么。他亦是非常敏銳的人,感知事物細微的變異。

    凌渡宇眼光從巴極身上移往夢湖,在清晨柔和的光棧下,在沒有霧的干擾下,湖光爍動,遠處的彼岸,畫過一道粗粗的綠線。

    巴極把面埋在雙手里,喃喃道:“我知道了,你奪去了晴子,我的晴子?!彼痤^來,眼中射出森冷的光焰,盯著眼前的“情敵”。

    凌渡宇回復平日的鎮定,明白這是關鍵的時刻,一個不好,是流血收場的慘局,平靜地道:“不!你弄錯了,我并沒有奪去『你的晴子』?!闭f到“你的晴子”時,他一字一字地讀出來,使巴極感到其中另有文章,不致立即發作。

    巴極沉聲道:“好!若不是你,是誰?”

    凌渡宇道:“這件事,除了你、我、她,再不存在任何人?!笔聦嵣弦嘀挥兴麅扇四芸吹角缱?。

    巴極面色一寒,露出一個殘酷的笑容,道:“那就是你違背了合約,監守自盜,把晴子從我處搶走?!?/br>
    凌渡宇毫不退讓,針鋒相對地道:“你完全想歪了方向,我并沒有違背合約,也沒有監守自盜,因為你合約上所說的晴子,早在三年前死了,教我怎樣去搶?”

    怒火高燃,巴極一個箭步標前,兩手一把抓著凌渡宇的雙肩,狂吼道:“你這說謊者、騙子,做了虧心事,還要狡辯,好!版訴我,你昨晚見到的晴子,是誰?”

    凌渡宇任由巴極抓著肩頭,神色風靜浪平,一字一字吐出道:“你還是不明白,她并不是晴子,你至愛的晴子,三年前已死了?!?/br>
    巴極兩眼噴火,狂喊道:“沒有人比找更清楚晴子,別人要冒充也辦不來,那的確是晴子,我心中至愛的晴子,我要把你說謊的舌頭割掉?!?/br>
    凌渡宇冷冷道:“你說得對,那的確是你『心中的晴子』,卻不是曾作你愛人的晴子,后者已在三年前死去?!?/br>
    巴極呆了一呆,放松了緊抓凌渡宇肩頭的手,道:“那有甚么不同?我想的仍是那個晴子?!?/br>
    湖祭八

    凌渡宇撥開巴極的手,走到欄干前,極目遠眺,一面住整理自己混亂的思想。

    巴極來到他身旁,凌渡宇的話奇峰突出,使他情緒稍稍穩定下來。

    凌渡宇嘆道:“夢湖!這是一個非常特別的地方?!?/br>
    巴極沉聲道:“我早告訴了你!”

    凌渡宇再嘆一口氣道:“水是最奇妙的事物,是生命的來源,沒有水,人一刻也活不了?!?/br>
    巴極不耐煩地道:“我知道,人的身體有百分之六十至七十由水的分子構成,這和晴子的事有甚么關系?”

    凌渡宇似乎一點也察覺不到巴極的不耐煩,自顧自地道:“水成為固體時,要比液態的水為輕,所以冰能浮于水,這在地球的物質上來說,也是罕有?!?/br>
    巴極皺起眉頭道:“你究竟想說甚么?”

    凌渡宇轉過頭來,灼灼的目光盯緊巴極,道:“我想說的非常簡單:夢湖中每一個水的分子,都有像哭石般那種記憶人類在漏*點下發射腦能的奇異力量。千百年來,無數來這里自殺、憑吊、拜祭……的人,無時無刻不在和她『交流』著……”

    巴極面色有點發青,道:“你是否想說:每一個來到夢湖的人,他們的每一片幽思、每一個哀傷,都被夢湖像吸血鬼般吸納,成為食糧?!?/br>
    凌渡宇目射奇光,道:“吸血鬼吸入鮮血,維持生命和活力。夢湖卻更進一步,獲得或是千百倍地強化了『制造生命』的能量,她不單止記憶了人類的悲傷思慮,還把人類的思想,以一種我們不能理解的方式,重現過來……”

    巴極道:“那晴子……”

    凌渡宇道:“你是一個擁有精神異力的人,你的腦能和思想的訊號,比常人強大百倍,而夢湖千百年來,不斷吸納人類的思想和悲傷,她的分子早超越了純粹『記錄』的層面,產生了人類不能了解的變化……”

    巴極面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白,他本身受過哲學的思維訓練,最能把握這類抽象觀念。

    巴極呻吟道:“你是說夢湖變成了有生命的怪物?”

    凌渡宇的面亦無可避免地發青,道:“不是『怪物』,不是我們的言語能形容的事物,一直以來,人類從不把地球當作任何有生命的東西,我們所謂的現代人,嘲笑古人類崇拜石頭,嘲笑他們相信每一座山、每一個海,都存在著精靈,我們是否想過:生命正是從這『物質的世界』而產生,既然『它』能產生我們這個形式的生命,為何不能產生另外一種形式的生命,就像我們眼前的夢湖?!?/br>
    巴極沉沉地道:“是的!是的……我一直感到夢湖是有生命的異物,難道真的是這樣?”

    凌渡宇道:“整個宇宙都是由大大小小無數的循環結合而成,來而復往,去而復來,日月的推移,人的生老病死,存在和毀滅。物質的巧妙結合,產生了生命,生命再反過來影響物質,創造另一種生命,也是一個循環。所以當夢湖遇上了你,開始了創生的過程,她把你對晴子的思念,以物質的形相復活過來。跟著加上了我,在我們聯手下,晴子『復活』的過程因而得以千百倍地加速……所以!她已不是死去的晴子,或者可以說:她是一個活過來的夢……”

    巴極暴喝道:“閉嘴!”面上青筋畢露。他不能接受這個晴子并不是那個“晴子”的說法,也不肯相信。

    凌渡宇不理會他,續道:“所以合約是沒有法子完成的……”

    巴極狂叫道:“出去!”胸口不斷劇烈起伏。

    凌渡宇嘆了一口氣,很明白巴極的感受。在晴子生前,無論兩人如何相愛,總避不開人與人間的恩怨交纏,人類的自私和弱點。但晴子基于某一原因自殺后,內疚、思念、痛悔、悲傷,匯成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投射向晴子葬身的夢湖,而大自然的“代表”夢湖,把他思念晴子的訊息,以人類不能了解的方式,化成物質的現象。

    于是“晴子”出現了,“回來”了。

    這一刻,巴極才真正去戀愛。

    以一種至純至凈的形式去深愛。

    那并非延續,而是一種“提升”。

    超越了人類愛情一切負面的副產品,超離了人性的弱點。

    可是,現在巴極驀地驚覺,自己所有的深情,只是放在一個不能理解的“異物”上,教他如何自處。

    兼且一向以來,他深信他和這復活晴子的愛情,是雙方面的??墒亲詮牧瓒捎畹絹砗?,或因他的精神力量較巴極更為強大,晴子為他吸引了去,不再在他面前出現,這種打擊,他怎能消受。

    奇異的三角戀情。

    凌渡宇再嘆一聲。

    巴極背轉了身,沉聲道:“讓我靜靜吧!”語聲中帶著懇求的味兒。

    凌渡宇離開了巴極,離開了玻璃屋,已有三個小時了。走在夢湖水莊錯綜復雜的道路上,完全不知下一步要干甚么。

    是否應立即離去?

    他不知道。

    也不敢想。

    他心中填滿對晴子的思念,離去是無可抵御的苦痛和傷悲。

    他并不比巴極好過。

    直到一輛吉普車在他身邊停下,急煞車的尖叫響起,他方茫然抬起頭來。

    愛麗絲坐在吉普車的司機位上,面色頗不自然。

    凌渡宇呆呆地望著她,腦中一片空白。

    愛麗絲道:“雅黛妮失蹤了!”

    凌渡宇失聲道:“甚么?”

    愛麗絲重覆再說一次,凌渡宇神智逐漸平復過來,奇道:“你們不是在她身上植了追蹤器的嗎?她能走到那里去?”

    愛麗絲焦慮地道:“是的!可是追蹤器原原本本的放在幽禁她的床前九上,她的人都不知到了那里。在守衛室通過閉路電視看管她的守衛,中了一支毒針死掉,直至剛才換班時,才給其他的守衛發覺?!?/br>
    凌渡宇一顆頭立時大了幾倍,他卷入了巴極、晴子的三角戀愛里,心神恍惚,日下遇上這件煩事,使他頗吃不消。這件事,明顯地是有人在幫助雅黛妮,而且這人一定非常熟悉夢湖水莊。

    凌渡宇道:“守衛室是怎樣進入的?”

    愛麗絲道:“守衛室只能從內開做,所以殺死守衛的人,一定是守衛熟悉和信任的人,才能賺門入內?!?/br>
    這是說:幫助雅黛妮逃走又或是接走她的人,一定是內jian無疑。

    凌渡宇腦筋被迫活動起來,想起那晚玻璃屋舉行舞會時,誤以為是晴子的嬌小白衣女子,那顯然是一個內jian,驀地心中升起另一幅圖像,問道:“那個小胡子韓林呢?”他記起那天韓林眼中的仇恨,記起了巴極把他縛在祭臺上鞭打的情形。

    愛麗絲神情一動,旋又堅決地搖頭道:“相信不會是他,這里每一個人都對博士非常忠心,況且他豈肯放棄龐大的利益,那天博士放過了他,他還表示感激流涕?!?/br>
    凌渡宇曬道:“有很多東西都能令人盲目的,仇恨正是其中一種,你最好查查看?!?/br>
    愛麗絲猶豫了片晌,終于按著了無線電話,發出了召喚韓林的指令。

    凌渡宇跳上愛麗絲的吉普車,向幽禁雅黛妮的紅磚屋駛去,途中,愛麗絲的通訊設備響起道:“愛麗絲小姐,這是總通訊室,博士吩咐:請即和凌渡宇先生往玻璃屋去?!?/br>
    愛麗絲應是,掉轉車頭,同玻璃屋駛去。凌渡宇大為凜然,他知道巴極目下是在甚么情緒里,除非發生了天大重要的事,否則絕沒有興趣見任何人,更不愿見到凌渡宇。究竟發生了甚么事?

    來到玻璃屋前,連愛麗絲也感到出了事,屋前滿布武裝守衛。

    兩人待要進入玻璃屋內,守衛隊的隊長向他們道:“愛麗絲小姐,博士請你留在這里,只是凌先生獨自進去?!?/br>
    愛麗絲面色一變,剛想大發小姐脾氣,凌渡宇一拍她香肩,柔聲道:“博士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理由?!?/br>
    愛麗絲無言點頭。

    玻璃屋的大廳內最少有二十名大漢,屬夢湖水莊領導級的人物,各人神情凝重,似乎剛舉行了重要的會議。

    巴極一人獨立在玻璃屋的大露臺,憑欄遠眺,有種難言的孤寂和與世隔離。他身旁的地上,放了一堆用白布覆蓋著的物體,凌渡宇心中一凜,那看來像一個人的尸體。

    凌渡宇走出露臺。

    巴極緩緩轉身,神情出奇地平靜。

    凌渡宇望著地上,這樣的距離,使他看到人體的形狀。

    是誰的尸體?

    巴極道:“你知道這是誰了?”

    凌渡宇點頭答道:“是標槍!”

    巴極喟然一嘆,道:“他跟了我數十年,縱橫無敵……不過!這樣的收場也好,總勝似纏綿病榻,老朽而亡?!?/br>
    凌渡宇道:“是怎樣發生的?”

    巴極道:“很簡單,他指揮總部所在的三層高樓宇,深夜時無故起火,火勢由地下迅速向上蔓延,起始時他的手下想沖出火場,哼!大約有二十多挺重機槍等待著,當場死了二十多人,標槍和其他的手下,逃上天臺,標槍想得非常周到,天臺處停了一駕直升機……可是,直升機飛離天臺不及二百碼,一支火箭從附近的樓房射出,正中直升機的尾部,立時墮毀,標槍給手下拖出來時,成了一團焦炭?!?/br>
    凌渡宇道:“以標槍這等老手,如何會讓這樣的事發生?”

    巴極平靜地道:“標槍和我有一套密碼通訊,以俾我們保持聯絡,但從最近種種跡象顯示,敵人每一步都比我們先行,標槍的行蹤暴露,說明密碼已給人破譯了?!闭f到這里,巴極面色一沉,道:“而唯一能全面截聽密碼的人,一定是這里的內jian……”

    凌波宇心中再浮起白衣嬌俏女子的信影,那究竟是誰,為何要顛覆巴極的王國?

    巴極道:“這里有封信,給你的?!?/br>
    凌渡宇愕然,順著巴極手指的方向,眼睛搜尋到露臺那唯一的圓臺上,一封信靜靜躺在臺面,封套中書著“凌渡宇收”幾個英文字。

    凌渡宇拿起信函,封套是密封的,仍未被拆開,看來連巴極也不知道內容。

    信內寫著:“雅黛妮在我手里,我在巴拿馬城等你三天,若不見你前來,莫怪我摧花無情。韓林字?!?/br>
    巴拿馬城是巴拿馬的首都。

    凌渡宇神情木然,將信遞給巴極。

    巴極一看,嘆道:“所以找說做人絕不能有婦人之仁,想當日我如把韓林干掉,何來今日之果?!?/br>
    凌渡宇啞口無言,在一個實際和功利的角度下,一認定敵人,即斬草除根,自然是最有效的辦法。當日凌渡宇間接地要求巴極放了小胡子韓林,致有目下之禍。不明白的只是:韓林這類人,為何會為了一個同伴的死亡,不惜得罪巴極,以及凌渡宇、雅黛妮所屬的抗暴聯盟?

    凌渡宇問道:“那被我干掉的人,和韓林是甚么關系?”

    巴極苦笑道:“我也想知道,否則我豈會放過了他……不過,這些已無關重要了,我相信你有足夠的能力把雅黛妮找回來,所以我另有一事求你?!?/br>
    凌渡宇訝然望向巴極。

    巴極剛好望向他,眼中射出懇求的神色,正容道:“我請求你立即帶同愛麗絲,離開這里?!?/br>
    凌渡宇面色一變,道:“甚么?”

    巴極道:“夢湖的對外通訊全被截斷或破壞,敵人的進攻,迫在眉睫,趁我還有一定的控制力時,我要你和愛麗絲安然離去?!?/br>
    凌渡宇立時把握到形勢的險惡,要破壞通訊系統,必須深悉內情的人才能做到,所以夢湖水莊內確潛伏了可怕的破壞分子。這內jian的行動當然配合著外來的攻擊,所以形勢確是嚴峻非常。

    凌渡宇道:“為甚么你不和我一起走,以你的財力,避過風頭后,大有卷土重來的機會?”

    巴極眼中透出哀莫大于心死的神色,毫無轉圜地道:“我不走!絕對不走。沒有了夢湖的日子,教我怎樣過?”

    凌渡宇神思不由地飛往夢湖。

    露臺外的夢湖,在陽光下美得不可方物,令人很難想像到大湖霧下那哀怨動人的詭異情景晴子!

    你在那里?

    夢湖最深處,是否你棲身之所?

    他明白了巴極為甚么拒絕撤走,當巴極了解到“晴子”只是夢湖所產生的異物時,他已沒有生存下去的理由和勇氣。

    巴極最渴望的,是死于夢湖。

    巴極沉沉地道:“你明白了!這世界上,只有你一個人才明白,真正的、惡名昭彰的巴極博士,是怎樣地一個人?!?/br>
    一股熱火直沖腦頂,凌渡宇大叫道:“不!我不走!”晴子的絕世姿容,侵進了他每一條神經。

    巴極眼中寒芒暴閃,堅決地道:“不!你一定要走!”

    凌渡宇心頭火熱,他不愿意走,不愿意離開夢湖,當真正要走的時刻,他不愿走的意欲到了無可抗拒的強烈。

    他怎能離開晴子。

    他的真愛。

    凌渡宇蠻不講理地道:“為甚么一定要我走?”

    巴極面上閃過一絲溫情的笑容,自凌渡宇認識他至今,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類真誠和充滿人性美的表情,感覺分外親切和強烈。

    巴極堅定和有信心地道:“不需要任何理由,就當是我請求你?!?/br>
    凌渡宇默然。

    巴極隨即露出個狡猾的笑容,指著臺上的一個小瓶道:“瓶內是治療高山鷹的解藥,你答應帶愛麗絲離去,那便是你的了?!?/br>
    凌渡宇頹然坐下,眼光深注夢湖,喃喃道:“為甚么你的『請求』,總是使別人難以拒絕的?”

    巴極眼光落在夢湖上,道:“我為你準備了一架戰機,在離此三哩遠的機場?!备f出了一對號碼和暗語,道:“這是我存在瑞士銀行兩筆鉅款的提取暗碼,怎樣安排愛麗絲以后的生活,你看著辦吧!”

    凌渡宇沉聲道:“愛麗絲是你的甚么人?”

    巴極一震,猶豫片刻,才石破天驚地道:“我的女兒?!彼辉冈偕钊脒@話題,話鋒一轉道:“好了,時間無多,立即起程吧?!?/br>
    凌渡宇站起身來,道:“其他的人呢?”

    巴極道:“這數天來,無關的人和婦孺早全部送走,剩下的都是我審核為忠貞的戰士,他們皆是有約在身,現下是他們賣命的機會了?!?/br>
    凌渡宇提起精神,把臺面盛解藥的小瓶納入懷內,毅然向出口走去,到了出口前,轉過頭來,眼中射出復雜的感情,揉合著同情、尊重、憐憫、歉疚……

    巴極眼中方首次射出對這敵友難分的人深刻的感情,真誠地道:“珍重了!”

    凌渡宇苦笑道:“這句話似乎中我向你說比較適合點?!?/br>
    巴極微微一笑,有種說不出的鎮定和從容,予人全不把生死看在眼內的感覺,左手一翻,一個比煙盒略大的電子感應儀器,安安穩穩平放掌上,道:“只要我按動這儀器的兩個掣,分布在不同秘密點的導彈發射臺,會將數十枚驚人強力的導彈向夢湖水莊和沿湖區發射,屆時所有地方都會毀于灰燼里,所以無論敵勢如何強大,頂多亦是同歸于盡的結局,哈……想置巴某于死地的人,須付回他們的生命作代價?!?/br>
    戰機沖離跑道,逐漸升進蔚藍的天空去。

    這是蘇聯制的su-4fencer攻擊機及持續轟炸機,動力來自兩個可以產生高達五萬磅沖力的渦輪風扇引擎,飛行高度極限可達五萬尺以上,時速最高一千八百公里,航程遠至二十公里外,靈活性雖還不及他先前駕來偷襲夢湖水莊的美制鷹式戰機,空中戰斗的能力亦大為遜色,可是能深入敵人空防大后方進行特殊任務,且因其高速及高空持續飛行的效能,有驚人的遠航能力。以之逃走,更是理想,足可使他返回玻利維亞抗暴聯盟秘密基地有余。

    愛麗絲被沖力帶得仰貼椅背,俏面上交織著忿怒和茫然,她一方面不敢違抗巴極的命令,一方面知道要由凌渡宇把她帶走,大是不妥,心內百感交集。

    凌渡宇望著她可愛的側面,想起巴極一代梟霸,卻連自己的女兒也不敢相認,自然是怕禍及親人,還要故意說些言辭,以掩飾和愛麗絲的關系,確是可悲。

    敵暗我明,目下邦達和白理臣等人得內jian接應,切斷了巴極對外的通訊網絡,占盡優勢,隨時會發動強大的進攻,巴極可說陷于完全被動的形勢。戰爭開始時,最令人憂心的問題,就是巴極的防御布置還有多少依然有作用。

    戰機在空中優美轉身,改向東南方玻利維亞的方向飛去,那也是夢湖的方向。

    倏忽間,美麗的夢湖靜靜地躺在正前方,一團清徹碧綠的水光,在陽光下銀蛇鉆動。

    愛麗絲戀棧地以目光緊緊攫抓著眼下的美景,這個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回想起來像一個毫不實在的美夢。她知道這個美夢,將在她心靈留下永不能被其他經驗和生活磨滅的烙印。

    淚珠爬下俏面。

    飛機忽地一震,機鼻不自然地朝下,直向夢湖沖去。

    由萬多尺的高空,向下急沖。

    愛麗絲嚇了一跳,側頭望向凌渡宇,在淚光中,凌渡宇面色青白,汗水從額上冒出來,雙目緊閉,頭向后仰至極盡,張大的口不斷喘氣。

    愛麗絲想叫,卻叫不出聲來,死亡的恐懼使她全身冰凍乏力。

    飛機繼續下沖,機身強烈抖動,似乎任何時刻也可以整架機散掉開來,像骨灰似地撒往夢湖。

    凌渡宇完全不知道目下千鈞一發的危狀,他的每一條神經,他的心神和靈魂,充溢著晴子強烈得足以把鋼枝化作繞指柔的愛火。

    當夢湖在前方出現時,他聽到晴子的呼喚,瞬間后兩人的心靈縫合在一起,就像那晚在玻璃屋的露臺上。

    晴子的孤急和無助,潮水般把他吞噬。

    在萬多尺高空飛行的戰機,與地上的夢湖,通過心靈與心靈的融合,毫無隔閡地匯流在一起。

    夢湖像個龐大的磁石,使他在完全不自覺下,把飛機朝夢湖駛去。

    筆直地沖下去。

    愛麗絲兩耳“隆隆”,氣壓的改變使她的胸口壓上千斤大石,她拚命大叫,大叫到了喉嚨的位置,變成“咯!咯!”的怪響。

    夢湖不斷在眼前擴大,飛機一下子沖下了數千尺,不斷加速。

    凌渡宇的心靈內充斥著晴子無可抗拒的憂傷和悲怨,怪責著他的不顧而去,一波接一波的凄哀,造成心靈的滔天巨浪,造成心靈大海內的暴雨狂風。

    夢湖愈來愈近,夢湖水莊的景物已能清晰辨認。

    死神在咫尺之前。

    凌渡宇在心靈的風暴中,細聽著晴子對他的怨懟。

    晴子的聲音在他心靈響起道:你為何要走?你是可以完全地擁有我,就如我可以完全地擁有你,我會在你那里,讓你分享我,成為我,而我亦成為你,同在永恒的愛火里,就像四方八面注進夢湖的千百河溪,就像生命無盡無窮的湍流。我們可以做這宇宙間最好的一對,比任何人類更愛對方、更能了解彼此,在日照下,在夢湖的大霧里,在心靈的星空內,恣意逍遙。我們可以在夢湖旁密林的涼蔭里,在嫩綠植物織成的地毯上,極盡愛的奉獻,遠離孤獨那黑暗凄慘冷漠的荒原,擊敗人類牧檳謐羈植賴摹骯露饋?。人绹竣明了“神”=^非偶然的事,是因為他們對孤獨的極度恐懼,恐懼這宇宙空無其他生命,恐懼那孤獨的荒原,隔離的宇宙。我們的愛,就是“神”的化身,不須再追求任何這以外的“神”,所以你怎可以離我而去,使我們各自重回那孤獨的荒原?

    凌渡宇在心靈內狂喊道:晴子!晴子!我愛你。我愛你遠超于“永恒”、“愛”和任何事物。

    當我還陷身于生命惡夢的深洞里,你把我拉了出來,重見天日,你教曉了我“愛”是甚么東西。

    我愿意把雙目生剜出來,將我所見的一切向你作無條件的奉獻,只求你賜與我一下輕觸,然而現在我必須離去,無論在責任上或道義上,我都必須離去。我一定會回來,在完成了我的責任時,便會回來。

    晴子無限凄怒的聲音響起道:你不能走,這宇宙間,還有甚么物事比愛更重要,更有意義,你走后,我將成為一個孤獨的個體,那是一個沒有生命的世界,一個失去了一切星辰的虛黑夜空。

    凌渡宇在愛的漩渦中掙扎狂叫道:不!不!不是這樣的,人作為人是有基本的道義和責任,你是不會明白的,因為你是夢湖和人類精神結合下產生的生命??墒悄阋O法去明白,我是一定要離去,才能完成我的責任,我可以向永恒的宇宙立下血誓,我是會回來的,只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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