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氣血攻心,他直接嘔出了一大口血來。 而且不知是不是開了天命的緣故,他一開口就停不住,周圍瞬間遍布血跡。 怎么回事? 郁陽澤死死抓著顧千秋,不受控制地渾身顫抖,也叫不出“師父”了,眼淚“吧嗒吧嗒”地亂掉。 當初沒能死在一起。 現在難道也不讓他一起去死么?! 真是世道多艱,連殉情的路都難走。 郁陽澤哆哆嗦嗦地抱著顧千秋,輕輕吻過他的額間和眼角,說道:“等我,要等我,我來了,我馬上就來?!?/br> 眼前模糊,他滿地去摸俠骨香。 好不容易碰到了劍柄,郁陽澤一抬手,就要抹脖子跟顧千秋死在一處。 但俠骨香是人了主的神劍,有三分自己的意志,哪兒能老老實實讓他自殺? 郁陽澤執拗地用力,俠骨香嗡嗡地顫抖。 郁陽澤卻好似個被點燃了的炮仗,將所有怒氣都發泄在了此刻,目呲欲裂地一動靈力、直接壓制住了劍靈,往自己脖子上架。 眼見就要自殺成功的最后一秒,郁陽澤忽然動作一頓。 隨后一歪頭,神經質地看向了令狐良劍。 令狐良劍本靜默站在角落里。 卻忽然對上這么一雙眼睛。 漆黑、暗淡、卻又寒光閃閃,眼珠跟個死人一樣不會晃動,直勾勾地看著他,竟在一瞬間讓他如墜冰窟。 “等一下,先別過橋?!?/br> 郁陽澤居然還溫聲哄了一下顧千秋。 “我馬上,馬上?!?/br> 接著,郁陽澤在無處可逃之地一步一步逼近令狐良劍,沒有解釋為什么,提劍就剁! 令狐良劍右手全廢,此時只能慌忙用左手提明霞劍去擋。 砰! 相交瞬間,令狐良劍被震得虎口崩裂。 他沒想到這小孩兒勁那么大。 但更重要的是,一股悲涼的劍意在劍鋒交錯的瞬間,藤蔓般繞著他的明霞劍身攀爬,直接躥入了他的身體里。 而他連瞬間撒手都沒來得及! 這是什么詭異的招數?! 令狐良劍心中大駭。 劍修本就是將身家性命和無雙膽色都寄托在手中三尺青鋒之上的。 握劍的時候,便要相信—— 就算是天塌、地裂、山崩、海嘯,他也可以憑著手中神鐵一劍平之! 不至此,不學劍,不成為劍修。 而此時的令狐良劍,在看見跟鬼一樣的郁陽澤時,真覺得自己撞到鬼了。 他膽色盡失,劍意便盡失。 又哪里還能是郁陽澤的對手? 令狐良劍越擋越吃力,逐漸破綻百出。 郁陽澤著急把他弄死,然后追著顧千秋而去,所有頓悟的劍意都在此時發揮殆盡。 俠骨香似乎也知道這是絕唱,分外賣力。 不過幾個回合,這個半天前還是天碑第一的明霞照劍霜便敗下陣來,目露驚恐之色。 但他不想死—— 至少是不想跟顧千秋之外的人一起死。 令狐良劍也是破釜沉舟地一舉劍! 天命! 第191章 萬瓦宵光署,霞生結綺樓。 明霞的劍意瞬間籠罩驚虹山巔。 方圓三十里,所有人都看見緋紅色的光,似日暮的垂落。 “是天命!” “令狐良劍也還活著!” “云霧散了?!炜茨沁?!” 只見黑壓壓的云層終于徹底消散,雷霆沉默,雷池散去,又露出了原本的清透天色,正被劍光照得泛紅。 而山巔之上的情景,也被眾人盡收眼底。 只見郁陽澤正提著俠骨香,一步、一步走向令狐良劍。 儼然是已經翻臉動手了的模樣。 “怎么回事?他們不是都屬于同悲盟嗎?怎么感覺在動手?!” “我沒看見嚴之雀誒?!?/br> “也沒看見顧盟主!” 當然,幾秒鐘之后,眾人便看見了那個雷池之中完整無缺的石臺,以及倚靠著石臺昏迷不醒的顧千秋。 一時間,只剩倒抽冷氣的聲音。 “郁陽澤!”呼延獻高喊了一聲,當機立斷,提衣擺就上,“先住手!” 但郁陽澤置若罔聞。 俠骨香在他手里被轉出殘影,劍意無敵。 兩個人的天命交雜在一起—— 三十里半徑之內,只見霞光熾熱,落在皮膚上生疼;又有悲風過境,四野孤村寒色暮。 “又是天命!快走??!”有人喊。 人群嘩啦啦地又散了一群,不敢靠近。 這東西一開,不分敵我。 況且他們跟郁陽澤和令狐良劍都還沒有啥深厚的交情,萬一被殃及池魚,豈不太慘? 一時間,只見明霞劍飛掠,有日光如瀑,從天上倒懸而下,飛湍爭喧豗,砯崖萬壑雷。 所有人耳中雷鳴震震、眼睛刺痛,不敢直視其鋒芒。 卻又有不少人逆流而上。 山巔打得不可開交,兩把劍如流光交錯。 天命范圍之內,忽然出現了異象。 只見除開郁陽澤的悲風和令狐良劍的霞光之外,忽然又有異變。 走在最前面的呼延獻慕然回首—— 只見同悲盟上連綿的青山在融化了落雪、抽條了新芽之后,又在各種樹木上生出了無數朵桃花,微微的細雨落下,桃花就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