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但第五程是何等敏銳的少年,眼前的虛晃全都是殘影,卻感受到了磋磨停頓的角度,當即就往奮力那邊而去。 踉踉蹌蹌,跪在顏子行身前,第五程伸手去觸,就察覺到這人還沒死——或者說,還沒死透。 磋磨在一旁冷靜地說:“你帶著他,是走不出黃泉的。別說那個黑衣人,就是路上的鬼修也會把你們吃干抹凈?!?/br> 第五程恍若未聞,執拗地伸手去扶顏子行,絮絮叨叨:“顏公子,我、咳咳,我扶你出去……” 磋磨不能理解。 或許顏子行也不能理解。 明明才認識不久,為什么這個少年會對自己如此情深意重、生死不棄? 但也只有第五程自己心里明白。 他這么做的原因,不是因為他有多高尚,只是因為…… 因為他不想看見公儀濛難過的神情。 磋磨皺眉,在選擇要不要能救一個是一個的時候,他有些猶豫不決。 但就在這時,顏子行忽然抬手,按住了第五程的手背,虛弱地說:“你先走吧?!?/br> 第五程的血全部流到眼睛里了,他此時什么都看不見,耳朵也是嗡嗡作響,只能下意識地拒絕:“不、不,你……” 顏子行并沒有再說什么,而是忽然抬手,捏了一下第五程的后頸。 這小孩兒已經是崩潰的邊緣了,完全沒有反抗能力,瞬間不省人事。 顏子行看著磋磨說:“看在顧千秋的面子上,勞駕您將他送出去?!?/br> 磋磨輕輕點頭,將人接過來,背在身上。 之前他隨手撿到的兵刃已經頓得連殺雞都費勁了,此時用來做拐杖倒是正好,血順著他的衣擺流到靴子上,留下蜿蜒的腳印。 而命在此時忽然回頭:“哦?” 不知他腦回路是如何長的,在和凌晨如此近距離的搏殺之中,居然反手將手中的刀給擲出去了! 那黑墨長刀如流星,撕裂空間,瞬息就到了磋磨的身后! 磋磨有所察覺,想要回身,卻來不及了。 然就在他閉眼等死的時候,身后卻傳來一聲小貓的叫聲,再一看,那貓如虎豹,猛地飛身撲向長刀,將刀勢打偏了一寸,自己也當場殞命破碎。 磋磨不敢回頭,快速離開了。 命在遠處“嘖”了一聲。 顏子行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將那枚碎掉的銅錢收回手中,銅錢上筆畫稚嫩的小貓印已然灰飛煙滅。 命沒了長刀,打出幾個奇怪的手勢??雌饋碥浘d而緩慢,卻沒有落半點下風。 凌晨眼神一冷:“六壬書院的太極?” 命無聲一哂,出招緩而輕,卻非常毒辣,每一下都是奔著要凌晨的命而去的。 命卻并沒有出多少招,而是像個滑不溜秋的魚,從凌晨的手中溜出去了。 他飛如流星,一把抄起地上的長刀,“忽”地一下對著顏子行而去! 顏子行身受重傷、反應遲緩,不過神色間卻沒有懼意,盡管他手中已經沒了銅錢。 剛剛那只黑貓,是他少年時期、學習機關的第一個作品,已經是山窮水盡了。 命沒有跟除顧千秋之外的人廢話的興趣,一個字都不說,凜凜長刀橫著就斬向顏子行的頸間! 顏子行向后退了一步,但沒有用。 凌晨追趕而至,鬼爪直掏命的后心!但他落地太慢,是無論如何也快不過那把刀的。 然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只見鬼長安內忽然如烈日當空,每一處領域都被照得雪亮,甚至因為猛然而至的光線太過刺眼了,而導致所有東西都丟失了細節。 一道倩影如鬼魅般出現在顏子行身前。 她身著白裙,白得像個女鬼出水,不知怎么,布料有些濕潤,貼在她身上,透出一股子水色的霧香,像那種涔涔的青色蓮花。 他們身側忽然出現一條金龍,銜住長刀,將其咬成幾截,碎鐵“當當當”落地。 金龍則咆哮一聲,縮成一人合抱粗細,盤在褚師鈺身后,身上的金光像是太陽一樣,刺眼得讓人連褚師鈺一起不能直視了。 甚至逆著光,都看不清楚她現在是什么表情。 顏子行一愣:“你……” 命往后退了半步,瞇著眼睛來看,眉毛一挑:“喲,好牙口?!?/br> 顏子行想上前,但才邁了半步,就雙腿一軟、直直摔倒,還是褚師鈺一把扶住了他。 “是師父的……驚天?!鳖佔有袉≈曇粽f道,“你把它拿出來了?這是、是師父畢生的心血……” 褚師鈺淡淡道:“你也是師父畢生的心血。好了,師兄,我才是不二莊的莊主?!?/br> 說罷,她一抬眸,那金龍猛然飛了出去! 流光一動,幾乎將整個鬼夜長安都照得通明,金龍在半空中又有無盡變化,帶著無敵之威,龍吟虎嘯,吞天噬地。 鬼夜長安本就破敗衰頹的建筑皆在瞬間碎成了齏粉,被狂風裹在空中,那半塌的無垢樓也于瞬息間消散,全變做了浮沉的微末。 空中,金龍的身軀龐大到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地面上的幾個人只有他一顆牙齒大小,直奔命而去! 命手里沒了武器,卻也不著急,擺了個拳法的起手式,聚集渾身靈力,一拳揮出! 二者相撞,九天驚雷撼動乾坤之勢,能將人直接吹出幾里地的狂風從他們腳下而起,其他人皆暫避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