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呼延獻忽然來了這么一句,起身伸了個懶腰,轉身。 顧千秋本想問他莫名其妙什么意思,忽然就發現這人壓根兒沒穿衣服! 郁陽澤垂下眸,顧千秋也跟著閉眼:“你……” “嗯?”呼延獻似乎才發現,語氣平淡,“哦。將就著看吧,我在這里一直沒衣服穿?!?/br> 如果顧千秋沒有記錯的話,這應該是他此生最痛苦的一件事—— 高原之上,日日夜夜。 按理來說,呼延獻無論如何都不應該如此平淡,甚至比顧千秋還要平淡,宛如一個看客。 但他就是輕描淡寫了一切。 搞得顧千秋本來想安慰他兩句,最后都沒說出口。 他就只好去問:“顏子行呢?” 話音剛落,那邊角落里就傳來了一陣咳嗽聲,一個身影從地上爬起來,居然還穿著那小皇帝入殮的衣服,一動就叮叮當當的。 他起身,并沒有說什么,走過來,看見呼延獻赤.身.裸.體的站在那里,挑眉含笑。 不過顏子行居然也沒回避,而是動作自然地解下了外衫,把呼延獻裹了進去。 “做什么?”呼延獻稍微避開了一下,笑意吟吟地問:“不好看么?” 如果連他的身體也不美麗的話,世上就沒有什么可稱得上美麗的皮囊了。 顏子行說:“這里氣溫低?!?/br> 倒是誰也沒想到的理由,偏偏還無法反駁,呼延獻動作一凝,就把衣服給裹上了。 顧千秋把郁陽澤拽起來。 這小孩兒身體修為比他好,此時恢復得比他快,呼吸綿長平穩。 不像他,已經冷到恨不得開始搓手了。 郁陽澤本也想脫衣服,但奈何自己只有一件,他剛一動作就被顧千秋強勢地摁住了。 于是這姓郁的頓了一下,接著就把顧千秋的手一握,為他驅散雪山中的寒意。 顧千秋看他,他就理直氣壯地看回來——若不是他手有些微微的顫抖,簡直像真的理直氣壯。 顧千秋心中感動:都凍成這個樣子了,居然還想著要為他驅寒,自己真是遇到七個渣男、修得徒弟福分,都是他應得的。 “……”呼延獻難得有些不知說什么,“看來施禾頤在第四幕了?!?/br> 忽然,寺廟的門打開了。 走進來一個人。 僧人。 顧千秋偷偷看了顏子行一眼。 顏子行眼觀鼻、鼻觀心,站在呼延獻身側,不知在想什么。 他沒看過石碑,他不知道要發生什么。 不過,大家都是聰明人,四周難以入目的壁畫清清楚楚的刻畫,誰還會猜不到呢? 顧千秋左手抓住郁陽澤,右手抓住顏子行,就要背過身往角落里蹲。 雖然呼延獻似乎并不介意有人看。 但總歸不好。 但一拽顏子行,沒拽動。 他就靜靜站在黑暗里,那光影交界處,多一步就會走進燭光里,但是他沒動,就靜靜站在那里。 顧千秋就和郁陽澤蹲進了角落里,聲音被隔絕在外。 “你說他在想什么?” 顧千秋低聲說悄悄話。 本來這種事情,他不想和郁陽澤聊,但是沒奈何,顧盟主身邊除了徒弟,一個能聊的人都沒有。 要是仇元琛在這里就好了。 “……”郁陽澤理直氣壯地回答,“不知道?!?/br> 這種事情,他一向沒有興趣。 或者說,是除了顧千秋之外的事情,他都沒有興趣。 時間或許持續了很久,又或許其實不太久,這里無日無月,顧千秋也有些分不清楚。 他只知道,自己清醒過來的時候,正靠在郁陽澤肩膀上,不知道什么時候靠上去的。 郁陽澤似乎也睡著了。 于是顧千秋悄無聲息的摸了一下郁陽澤的肩頭,沒摸到什么可疑的濕潤,稍稍放心了一點。 沒一會兒,郁陽澤也“醒來”,看著顧千秋已經起身活動筋骨了,眼中含笑摸了摸自己的肩膀。 還有一點點余溫。 殿中,那高僧已經躺在地上,面目飄忽又猙獰,死透了。 而顏子行跪坐在呼延獻身側,抱著他,任由呼延獻在他懷中微微喘息,情欲還沒完全散去。 只是皮膚guntang、呼吸急促、裸露的脊背被裹在外袍里,但美人的目光是極冷的,誰也沒看見罷了。 他蹭了蹭,就微微坐直,要去親顏子行,但居然被顏子行躲了。 這人不言不語地抱著他,是個非常親密的動作,卻沒有絲毫逾矩,也不帶侵略的欲望。 顧千秋小聲道:“他是不是也看到壁畫了?為什么沒反應?難道是我倆道心不堅?還是呼延獻魅力不夠?” 郁陽澤:“……” 郁陽澤客觀地說:“他可能,不行吧?!?/br> 殿中的兩個人沒有被影響到。 呼延獻呼吸逐漸平穩,眸中的冷意也緩緩消融,又變成了他平時的樣子,懶懶地伸出手臂,要掛在顏子行身上。 但顏子行沒讓他動,把人裹在外衣里,低垂著眸,卻不看他。 “我知道你想親我?!焙粞荧I果真很順從,含笑著說,“又為什么拒絕呢?” 從這個角度看,呼延獻就躺在他膝蓋上,頭發像是蛛絲或者某種盛開的黑色的花,抬眸的瞬間,那美麗的沖擊力是客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