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提前上來報信的尹旌從里面探出一個猥瑣的腦袋,左看看、右看看,確信沒有第三個人跟來,才把門又打開了一點,悄聲道:“進來吧?!?/br> 郁陽澤不明所以,兩人一起進屋。 令人不解的是,孤妍大殿中間已經站了許多女性長輩,齊刷刷地看著他。 說起同悲盟的孤妍一脈。 孤妍一開始也是收男弟子的,但據說——因為時間太長,所以據說得也很有限——據說是曾經孤妍先輩和同悲先輩,青梅竹馬、日久生情,展開了一段曠日持久又轟轟烈烈的戀愛。 然后“同悲”的先輩當了回渣男,在下山歷練的時候愛上個柔弱的凡間女子,反正就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兩人決裂了。 孤妍先輩從此以后變成了堅定的“反對男性入侵”者,孤妍一脈從此不再要男弟子了。 雖然后來兩人都羽化了,但這條莫名其妙的規則卻被傳承下來了。 孤妍一脈,至今還是很厭男的——咳咳,并且在劍術上力求壓過同悲一脈,把“同悲盟”改成“孤妍盟”是她們祖傳的信仰。 “代盟主來了?” 為首的那個女人瞇著眼睛笑,倒是很柔和——如果她曾經沒有把膽敢來山下求愛的男弟子打得三個月下不了床的話。 “入得此門,便是生死不論。你可是真的想清楚了?” 郁陽澤:“?” 郁陽澤緩緩扭頭去看尹旌。 尹旌幾乎把腦袋低到胸前了,像只鵪鶉似的不敢抬頭,良久才在那目光中囁喏出蚊子般的一句:“她們……打算把嚴盟主……趕走。推、推你做盟主?!?/br> 郁陽澤:“……” 他還以為要弄死呢,結果只是趕走。 白高興一場了。 逄從君臉上有些很淺的皺紋,但是并不影響她眼中盛著清明閃亮的光。 “代盟主。你難道就不好奇,你師父故去之前,為什么把盟主之位交給‘韶光’一脈的令狐良劍,而并沒有交給你這個出身驚虹山、練習‘同悲劍法’的唯一親傳嗎?” 她語氣中有淡淡的蠱惑。 但更多的,卻是同仇敵愾的悲憫。 郁陽澤靜靜地抬眸。他也想知道那個答案。 究竟是覺得我難當大任? 還是對令狐良劍舊情未了呢? “這些都是事實。但在令狐良劍和嚴之雀的‘共同努力’之下,這個‘遺言’還有后半段很少有人知道?!?/br> “那就是,等你登臨天碑無上榜的那一天,令狐良劍就需要將盟主之位還給你。其實他才是代盟主。而你,才是名正言順?!?/br> 郁陽澤舔了舔嘴唇。 原來是這樣嗎? 他不想聽到的兩個答案都不是,不幸中的萬幸,他還是有些高興的。 但隨即,逄從君的語氣嚴厲了起來:“料你也知道,我跟你師父關系不錯,所以也算看著你長大的了。所以……這么多年,你為什么還沒有上榜?” 這個詰問一出,所有人都不敢說話了。 郁陽澤強嗎? 他很強。 但是,在同悲道、顧千秋的光芒之下。 他還不夠強。 至少不能在良玉榜首的位置上“屈居”那么多年,還不能登臨無上榜。 逄從君說到這里,閉了閉眼睛,將她的所有情緒都收了回去,語氣平靜地說:“郁陽澤,你第二了。六壬書院的草書估計明日就到?!?/br> 大殿內一片寂靜,連呼吸聲都寥寥。 所有人看向郁陽澤,一動不動地等待他的反應。 霸榜天碑良玉榜十幾年,驟然屈居人下,他會作何反應? 但是在那片各色的目光中,郁陽澤只輕輕一哂,并沒有說話。 他稍稍錯步側身,露出身后的殷凝月。 “對了,這是我朋友的jiejie,煩請您看看根骨,能不能留在孤妍門下?” 第27章 夜半,顧千秋睜開了眼睛。 悲問亭中月色明朗,偶有風動也是輕微,稍稍涼。 仇元琛已然告辭,而郁陽澤尚未回來。 顧千秋悶聲咳嗽了幾下,下一秒,陌生又熟悉的酥麻感傳遍全身,和疼痛迥異又同歸的難捱如野火燎原,他一個不穩,就從拼接的石凳上翻倒在地。 身上有股氣流亂竄,很快攪動他的肺腑,經脈開始亂走,他額間冷汗瞬間細密,然后順著他低垂濃密的睫毛,往下落。 “……”他無聲罵了一句。 很快,他身上某個難言的部位開始起反應,渾身衣服都貼到濕答答的皮膚上,額間的碎發被打濕,怎一個“狼狽”了得。 不行,太難看了。 顧千秋幾乎手腳并用地爬出悲問亭,狠狠咬了咬舌間。 “情欲”在身,絕不能讓郁陽澤看見。 他現在只想瞬移到隔壁山上,一頭扎進觀山湖中。 但是他又很怕半路遇到回來的郁陽澤。 那他娘的就更丟人了! 顧千秋艱難地挨過了一波如潮水的考驗,生銹般地腦袋才思考出了一個去處,立刻站起來,沖進了白玉京。 一進大門,他直接一頭栽倒在地上。 俞霓不愧上了無上榜第六,如此手段,顧千秋只覺一千只蟲爬在他血管上,緩緩地啃噬──痛倒是不痛,但癢得人發瘋。 同時,顧千秋腦中不受控制地竄出了許多少兒不宜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