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俞霓如大夢初醒,將顧千秋松開,平靜地看了他一眼,一言未發,出門去了。 殷凝月一直躲在院中的角落,此時悄悄跑回來。 “發生了什么?你沒事吧?” “……” “說話啊,俞霓他對你做了什么?!” “……”顧千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篤定,“我今晚就要逃跑?!?/br> 再不跑,他怕是和俞霓要出點超出仇人的關系了。 但俞霓走了,都門卻不走。 他好像所有閑暇時間都耗費在了“看守顧千秋”這一件事上了。 而且這人吧…… 你別說,你還真別說呢! 反正說他“忠正為主、盡心竭力”也可,但說他“好像腦子缺根弦”也可! 反正就是一個人抵得上千軍萬馬,把小院守得滴水不漏,眼睛都不帶眨的。 顧千秋無法跟他翻臉動手,最終把自己氣得不輕。 只好在,接下來的三天,俞霓都沒有出現。 苗妝也一直沒有來找她——聽弟子們說,好像還在桃林里跪著呢。 俞霓可能是忘了,但是更有可能,只是想晾她一晾。 小姑娘從小順風順水,沒經歷過敲打,趁機立立規矩也是好事。 不然她囂張跋扈的性格入了江湖,肯定要吃大虧。 而俞霓沒有第一時間殺了她,就肯定是沒打算殺她,管教自家小孩兒,顧千秋懶得插手。 三天之后,百花會正式召開。 合歡宗上下,以往就是奢靡成風、金玉琳瑯,今逢盛會,更是熱鬧非凡。 有侍女送了粉色的“嫁衣”來。 不過只有殷凝月的份,俞霓說不讓他去,真就連套衣服都不給。 殷凝月卻肯定和他站在一邊:“你打算如何做?” 顧千秋囑咐她:“若讓你選,千萬要去離恨樓。別的不用管,我自會想辦法?!?/br> 殷凝月有些無奈地道:“這是百花會,哪兒有花選主人的份兒???” 顧千秋道:“沒事,你且先去,自會有人選你?!?/br> 殷凝月本來不信,但看他信誓旦旦的樣子,還是選擇了相信。 等殷凝月走后,顧千秋從窗戶往外一看,果然看見都門坐在樹梢上——監視他。 都門懷中抱著劍,據顧千秋第一次見他以來,這把劍就他就沒離過手。 但是合歡宗內沒有劍修。 顧千秋倚在窗框上跟他搭話:“都大人,你的劍叫什么名字?” 都門性子高冷,素來不愛理人。 但顧千秋也是劍修,深知,這個話題絕對沒有練劍的可以拒絕。 果然,都門答道:“留情?!?/br> 顧千秋趁勝追擊:“是‘美人回首,三顧留情’???還是‘劍鋒之下,永留一線’???” 都門道:“水滿則溢、月盈則虧?!?/br> 顧千秋贊賞道:“不錯?!?/br> 這般長輩對后輩的語氣,讓都門有些許詫異,遂仔細看向顧千秋。 只見這人懶散地倚靠在窗框上,雖五官稚嫩,卻自帶了一股歷經風霜卻未曾褪色的氣度。 顧千秋忽然問道:“你想不想學劍?” 都門皺眉:“?” 他曾以為,這只是一個小鼎爐,雖然不知宗主為何待他有些特殊,但與旁人沒什么不同。 可是,當他提起劍的時候,眼中分明有綻出的光。 這是一種,未曾仗劍過之人,絕不會有的光。 他們神奇地對視了半晌,只有他們彼此知道在想什么。 都門有一瞬間的心神震動,但立刻想起來—— 這人絲毫靈力都沒有。 而且!那套步法走得那叫一個丑陋! 一時間,被野猴下山籠罩的心理陰影遍布都門的胸口,他瞬間又冷了臉,不想說話了。 不管他是從哪里學來的,一套步法能走得如此惡心清奇,劍術肯定也一路貨色! 顧千秋莫名其妙。 他哪里說錯了嗎?怎么忽然不理他了? 顧大盟主對自己的魅力產生了一瞬間的懷疑,決定直接拋出底牌。 “你就不問問我會什么劍法?” 都門冷冷地看著他。 “顧盟主的成名劍,千秋同悲七十二劍式,你學不學?” 這套劍法,可以說整個修真界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作為顧千秋的成名絕技,旁人最多也只見過三十六式—— 其中三十五式是用于和無上榜另九甲的比試。 一式則是因為顧盟主醉酒后,在驚虹山顛舞劍,一劍月下飛天鏡,驚艷眾生。 據說當時圍觀者,無人能言,皆被震撼。 都門:“……” 吹牛當然可以,但是吹這么大,真拿他當傻子了? 都門感覺被戲弄,打定主意再懶得理他。 顧千秋急道:“你可別看不起人。把劍給我,我練給你看!” 都門不搭理他。 早知道說郁陽澤的劍式了。真是麻煩! 顧千秋再道:“都大人,你可想好了,這說不定是你此生唯一一次親眼見到千秋同悲七十二式,你當真要錯過?” 都門真覺得這人滿口胡言,像是腦子不好。 但是回頭,看見他目光炯炯,篤定的自信分外耀眼,一點不像說謊。 顧千秋循循善誘:“都大人,我沒有一點靈力,給我仙劍也造不成什么危險。你難道就不想知道,為何今夜所有人都去了百花會,只有你留在這里守著我嗎?俞霓從不做無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