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鮮血濺到郁陽澤的側臉上,尸體則仰躺在他面前,血順著案幾流下,猙獰可怖。 郁陽澤只是垂下了眼睛。 而幻境之外,顧千秋見呼延獻心神巨震,便知有機可趁,伸手就去撈俠骨香。 而同一瞬間,郁陽澤睜開了眼睛。 他下意識握緊劍柄,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顧千秋,便重新仗劍站定,冷眼看向呼延獻。 清醒著沉淪。他尚做不到。 呼延獻摸了摸自己的心口,痛感被從環境里帶出來了一點,但更讓他不接受的,是郁陽澤的行為。 他能看出來,分明已經情|欲滿身了,又為何能瞬間抽出劍來? 顧千秋立刻一拍郁陽澤:“那邊走!” 郁陽澤深知不能過多糾纏,單手拎起顧千秋向后飛掠而去。 顧千秋像個風箏似的掛在后面飄,扯著嗓子道:“這是二重幻境,先回那洞xue,再回真正的樓底宴會地!” 兩人一起撞向壁畫,狂奔過黑暗的甬道,路過雕刻著呼延獻悲哀一生的巨大石碑,最終再朝著壁畫一撞! 但同時,兩人都在瞬間感覺到異樣。 仔細一看,不知如何,兩人都變成了壁畫上的平面圖,還縮小了許多倍,周遭全是密密麻麻的舞女佛陀,各色妖異事物和法器耀眼。 兩個紙片人相視一眼,來不及搞清楚發生了什么,在爆裂的追殺下,還是速速逃命。 但佛陀舞女數量眾多,他們逃跑的地方就那么大一點,很快就走到了絕境。 而更加絕望的是,他們看見呼延獻一步步走過來,最終站定在壁畫墻前,像個巨人那樣垂眸凝視他們。 顧千秋喊道:“呼延宗主!你賭輸了!” 呼延獻平靜道:“是啊。所以他可以走,但你要留下來陪我??梢悦??” 他居然還很有禮貌地問“可以嗎”! 顧千秋:“……” 顧千秋道:“可以。你讓他先走?!?/br> 郁陽澤心里悚然一驚,這再難以解釋了。 素不相識,這人究竟是為何? 呼延獻卻一伸手,將郁陽澤從壁畫中拽了出來,隨手丟在一邊,真的看也沒看一眼。 郁陽澤剛想拔劍搏命,就看見顧千秋悄悄抬手,指了指天花板。 顧千秋抬著眼睛道:“呼延宗主,你不會是覺得本人貌美如花,打算以后就這么掛在墻上看吧?” 呼延獻思考了一下,但按他的齷齪思想,完全山路十八萬地拐了出去:“所以……你想和我雙修?” 顧千秋:“……” 顧千秋繼續油嘴滑舌:“倒、倒也不敢想。只是,以本人這張臉,掛墻上太浪費了,你缺個端茶遞水的侍從嗎?” 呼延獻很疑惑:“我有侍女?!?/br> 顧千秋理直氣壯地胡言亂語:“那她們也沒我好看啊。配不上你!而以您的美貌,世上想與你相配的,不超過五人。區區不才,鄙人勉強能勝任?!?/br> 郁陽澤眼角一抽,加快速度。 而呼延獻似乎陷入了沉思,仔仔細細地端詳顧千秋的臉,忽而抿唇笑了。 他笑得時候總是很曖昧,一雙情人眼有無數溫柔似的,讓顧千秋不得不懷疑,俞霓就是跟他學的,這是合歡宗的祖傳藝能。 不過這種溫柔只是真誠的錯覺,他們其實在挑剔、斟酌、打量、蔑視。 合歡宗弟子應當入門的時候都立過志——“不會愛上任何人”。 足以可見,那離恨樓是假的無情道,真無情道,還得看合歡宗! 呼延獻說:“你說得對。不過你這張臉,做侍從太可惜了。陰年陰月陰時的純陰之命,留在這給我做鼎爐吧?!?/br> 顧千秋:“……” 顧千秋面無表情:“說得像是您不是陰年陰月陰時的純陰之命一樣,呼延宗主,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絷枬?!動手!” 話音一落,呼延獻驟然回頭,但已然來不及了。 便見寒光一閃,俠骨香已直刺他的眉心一點,并且偷襲成功了。 頓時光芒乍現,照亮整個寬闊的大殿,使人不得不閉眼,暫避其鋒芒。 “上去!苗妝還在!”郁陽澤喝到。 不過顧千秋不需要他提醒,早都趁此機會手腳并用地順著壁畫往上游。 而此時呼延獻被制住命門,再維持不住困住顧千秋的靈力,他在最頂端的地方驟然脫困,被從壁畫里彈了出來。 然后就大喝了一聲:“我不會飛??!” 眼看著他就要掉到對峙的郁陽澤和呼延獻身上,砸個稀里嘩啦滿堂彩,但下一秒,他就被從頂部飛下來的一條鞭子給捆住了。 苗妝輕喝一聲:“給我上來!” 一股大力,顧千秋斜飛著就被往上甩去。 但顧千秋深知,底下的郁陽澤不是對手。 笑話! 且不說郁陽澤如今不知道被哪個不靠譜的師父帶著,混成了這副“塞進娘胎里重來一次,結果就養成了狗屎”的靈力修為。 就說那不知是死是活的、心眼子賊多的千年老妖怪,就算被暫時制住,也定然要反擊。 當然最主要的,是顧千秋連贏了他兩局。 老妖怪也是要面子的??! 苗妝快速問他道:“你們發生了什么?郁陽澤為什么要去救你?!” 剛才郁陽澤已經脫離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