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模范戀人
以湖泊和天鵝聞名的費德公園位于B國首都核心地帶,一側緊挨著劇院聚集區,另一側則毗鄰國會大廈,藝術風貌和政治核心交匯于此,幾個世紀以來的優美風景如同定格的畫卷。 原本是不想跟利維坦再過多糾纏,可在蘇迦群島經歷了那么多事之后,她分明注意到了利維坦現在竟然在她身上尋找著相愛的證據。 是太孤獨了嗎?她竟然可恥地選擇了默認,一邊欺騙自己這都是被利維坦脅迫的,她無法拒絕,一邊又貪戀著片刻的溫柔。 從俯瞰費德公園的頂層公寓醒來,阿特彌斯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紛紛揚揚的雪落。 整個頂層公寓的裝修風格與阿特彌斯的家非常類似,白色大理石和胡桃木,柔軟的長毛地毯與噼啪作響的簡約壁爐,與利維坦曾經居住過的那套黑金配色的公寓風格大相徑庭。 對此,利維坦的回答是“前房主裝修的”。 而阿特彌斯走進廚房想尋找咖啡豆,打開空蕩蕩的櫥柜吸了吸鼻子:“怎么一股新裝修的味道?!?/br> 兩人收拾了一番各自準備出門,今天是阿特彌斯假期后回到舞團的第一個工作日,即使是昨天才長途飛行回到B國,阿特彌斯依然起得很早,希望能夠盡快從假日休整中恢復過來。 兩人走進入戶電梯,行至中間樓層時停了下來,電梯門打開,走進了一位衣冠楚楚牽著兩只騎士查理王獵犬的老太太。 見老太太牽著兩只小狗走進來,站在電梯一側的利維坦禮貌地摁住了電梯開門鍵,對她微笑著說早安。 在一位養尊處優的和善老太太看來,電梯里的這對年輕人看起來都出身于家教良好的家庭,她微笑著對兩人點點頭,主動搭話起來:“早安,之前好像從來沒有見過,是剛剛搬過來嗎?” 利維坦倒是回答得坦坦蕩蕩:“早安,我和我的未婚妻剛剛搬到頂層,這附近很漂亮?!?/br> 兩只漂亮的小狗在阿特彌斯腳下熱情而友好地嗅著,阿特彌斯也低頭對著小狗笑,老太太樂呵呵的,覺得這對年輕人真是一對璧人。 走出電梯,老太太牽著小狗走在前面,利維坦和阿特彌斯慢悠悠地走在后面。他手揣在兜里漫不經心地跟阿特彌斯邊走邊說著:“今天我會安排人幫你搬家,我也給你準備了車和隨行人員?!?/br> “監視?”阿特彌斯冷冰冰地吐出一個詞來。 “不,是保護?!?/br> 上次雷爾夫能夠精準報出阿特彌斯的身份來,這必然是A國情報專員放出去的消息,即使是已經威脅過他了,可利維坦仍然放不下心來。 “好吧?!?/br> 兩人走出公寓大廳,門口車輛停泊區域正停著兩輛一模一樣的防彈加固的奔馳w222,只是一輛車邊站著的是穿著筆挺西裝的男性司機,而另一輛車駕駛座上坐著的卻是一個叼著棒棒糖的隨性女人。 “雖然很想親自送你去,但是今天的工作事宜接二連三?!?/br> 就像是相愛的戀人早晨各自去工作前的吻別,利維坦摟著她的肩膀吻了吻她的額頭送她上了車。 “我叫安涅斯,從今天開始我會負責你的安全,斯卡萊特小姐?!?/br> 叼著棒棒糖的棕發女人看著后視鏡里的阿特彌斯,輕松一笑。 阿特彌斯略顯拘謹地跟她打了個招呼,便看著她在從扶手箱里拿出手槍來放在副駕駛座上,又用一張披巾隨意地搭在上面。阿特彌斯沉默地看著,不知道該說什么。 到花園大道的路不算遠,沒多久安涅斯便開車把她送到了皇家歌劇院附近。 “不用開過去,停這里就好,我自己走過去,謝謝?!?/br> 安涅斯看著后視鏡:“不想被人看到?可是可以,但是我得把你送進去?!?/br> 阿特彌斯嘴唇張了張,也沒有再說什么。兩人走下車來,阿特彌斯作為舞蹈演員身材已經算得上常人中高挑的一類,而安涅斯卻比她還要高些,叼著棒棒糖把手槍揣在風衣兜里,走起路來像一陣勁風。 所幸阿特彌斯來得早,并沒有被人撞見今天早上與往日的不同。 安涅斯說她會在外面等她,她點了點頭小聲地說了句謝謝,便背著包走了進去。 走進舞團就好像回到了她平靜的生活里,她換掉衣服穿上訓練用的舞衣和舞鞋看著鏡中的自己,有些恍惚。 “阿特彌斯,新年過得怎么樣呀?” 阿特彌斯望著鏡中身后走入的凱茜,明明是想要微笑,卻不由自主地嘴角抽搐了起來。 新年過得怎么樣?是指自己被利維坦握著手強迫槍殺了另一位軍火商,還是指在公海上以一種難堪的姿勢親眼目睹了對不長眼海盜的屠戮? “……就跟平常一樣?!?/br> 凱茜笑瞇瞇地趴在她的背上調笑道:“什么呀,你應該是跟你那位英俊的未婚夫一起度過的吧?” 阿特彌斯的笑容勉強至極。 日常的舞蹈訓練,即使枯燥,可阿特彌斯仍然覺得這才是她的生活。 槍彈、恐嚇、不知道是否有意義的流血,那些都是利維坦的生活,而不是她的,她只是穿著寬松舒適的訓練衣物,在舞廳的鏡子前跟隨音樂翩翩起舞。 站在注入了不少碎冰的浴桶中放松著腿部時,阿特彌斯想起了利維坦在回到B國時跟她說的話。 他說他的工作已經調整了,他的重心將不再是在前線的軍火銷售,而是接手籌備無人武器的制造,因此他將不得不在B國長期留駐,而阿特彌斯將是他在這段時間內臺面上的女伴。 皇家舞團的首席獨舞,這是個足以配得上他的身份。 學生時代,在陽光能照得到的地方,她是安靜柔馴的女學生,而利維坦是光芒耀眼的學生領袖,兩人沒有任何的交集。 而在黑暗籠罩的地方,她就是利維坦手中無法反抗的玩物,只有她才知道利維坦·肖學長究竟是何種不堪的怪物。 她揚起臉直截了當地問,那我們現在是什么關系?金主和被包養的情婦嗎? 利維坦聽到這話的神情十分玩味,他說這次她將是他的未婚妻,甚至他拿出了一枚價值將近四千萬、重達17.61克拉的藍鉆鉆戒套在了她的指間——作為所謂的訂婚戒指。 “這是血鉆嗎?” 利維坦挑了挑眉毛,似乎有些驚訝于向來被保護得很好的阿特彌斯竟然知道有些沖突地帶的軍閥喜歡用鉆石結算,而這樣的鉆石通常被稱為血鉆。 “不,我的寶貝,它叫Bleu Royal,是我委托人去拍賣行競拍回來的。它純凈無瑕,從來沒有沾染過鮮血?!?/br> 完美的淚滴形切割,勾心人魄的一抹藍色,在照常送來的拍賣資料上目光逡巡,只是留意到的一瞬間,利維坦就覺得這枚天價鉆戒應該屬于他的月之女神。即使那個時候,阿特彌斯仍然在對另一個男人微笑。 阿特彌斯的神色十分木然,無論是名義上的未婚妻還是什么,就算佩戴著四千萬的藍鉆戒指,對于利維坦而言,她也只是一件工具而已,對此她心知肚明。 因此即使這枚鉆戒再罕見美麗,阿特彌斯也仍舊將它放進了梳妝臺的深處,不再打開。 也許母親收到這種禮物時會歡欣雀躍,可她早就下定決心,她絕對不要做和母親一樣的豪門金絲雀了。 結束了一天的訓練,阿特彌斯背著包走過掛滿了歷屆舞團成員照片的走廊,帆布包里裝著要帶回家縫制的芭蕾舞鞋,她的目光始終沒有偏離過,只是注視著自己行進的道路。 站在門口跟等候著出租車的舞團同伴告別,阿特彌斯坐上了安涅斯駕駛的奔馳轎車。 “哇,阿特彌斯現在都有車接送了呢,她那位未婚夫大概是某個了不得的人物吧?” 凱茜笑嘻嘻地跟同伴們笑道,大家紛紛好奇起這位如同月光一般皎潔的首席獨舞的交往對象,而凱茜則像是掌握了獨家情報的記者一般得意。 “你們不知道么?”舞團的團長也走了出來,無所謂地笑著說,“那位世界名模娜塔莎·科茲洛夫,就是阿特彌斯交往對象的母親?!?/br> “她不是嫁進某個豪門了嗎,后來還開了一間模特公司?” “是啊,嫁進SHAW海運集團了,那可是海運行列的寡頭,不過聽說她好像早就離婚了,她的前夫也沒有再婚。她只有一個孩子,就是那位傾心于阿特彌斯的貴公子,”舞團團長淡然地笑了笑,“不然你們以為阿特彌斯為什么會突然受邀登上時尚雜志的封面,還會被時尚雜志邀請參加晚宴?” 一切都有跡可循起來,可只有阿特彌斯仍然未曾知曉。 純白無瑕的小兔子以為自己只是在熟悉的森林中漫步,卻早已不知不覺掉入了獵人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