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南風 第121節
他看手表,“給你兩分鐘時間考慮?!?/br> “呵?!?/br> 路劍良握緊了水杯,手背青筋突起。 父親料定他舍不得那10%的集團股權,而的確,自己舍不得放棄股權。 二伯提出:“爸,我跟四弟換?!?/br> 路劍波終于開口,聲音不帶任何情緒:“當我是死人呢,想換就換?!?/br> 路劍良抬眸,沉聲道:“話倒不必說得那么難聽?!?/br> 路劍波對上大哥陰鷙的眼神,“還有更難聽的,要不要聽聽?” 路老頭喝口溫水潤嗓子:“兩分鐘到了,換還是不換?”他看向大兒子。 路劍良沒吭聲。 由他接手的路實信托目前規模最大,舍不得。但父親注入全部海外資產的路港信托,現在也不容小覷。 二伯不滿:“憑什么這么分,爸?!?/br> 路老頭:“憑你四弟有三十年的投資經驗,憑你四弟是你們幾人里最有良知最有責任心,信托的財富在他手里能傳承下去,你們子子孫孫所有后輩都是受益人!你們自己的財產就算哪天敗光,你重孫,重重孫還能靠著信托有飯吃。憑這些,夠不夠?” 二伯啞口無言。 蔣司尋轉臉對父親說:“恭喜,你爸眼里終于有你?!?/br> 路劍波:“……” 逆子沒有刻意壓低音量,桌上所有人都聽得見。 路老頭:“集團由老三管理,楷馳協助你三叔,你們兩人不再安排其他職務?!比缓箝_始安排最后一家信托公司,也是規模最小的一家,“楷婧,楷舟,楷越,你們三個負責。跟著專業團隊多學學,我看看兩年后,財富在你們手里有沒有增長?!?/br> 許知意看向對面三人,另兩個是二伯和三伯家的兒子,與她差不多歲數。 看著路老頭合上文件夾,給三個孫輩遞過去。 其他人獲得財富與管理權,那么輕而易舉,而蔣司尋為了集團控制權布局六年,還拿出自己那么多利益去交換。 她寬慰蔣司尋:“路伯伯分到的就是你的?!?/br> 現在只剩那30%的股權,路劍良心道,這部分股權應該不會再注入到哪個信托里,是要拿出來分的。 四家平分? 平分他頭一個不同意,他家四個孩子,老四家就一個。 老二與老三大概也不同意平分,他們兩家都是三個,老頭如果平均分四份,他們也吃虧。 路老頭在全桌人的凝視下,說道:“股權我就不分散了,都給司尋?!?/br> “爸你老糊涂了!”路劍良蹭一下站起來,后腳跟同時把椅子往后一踢,隨之“砰!”一聲響,椅子摔在黑底巖板上。 “爸!”路楷婧急忙扯住父親,擔心父親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舉動。 “路楷婧!吃里扒外的東西!”路劍良甩開閨女的手。 路老頭穩如泰山:“楷婧,放開你爸,讓他過來?!?/br> 路劍良還做不出打父親這種事,再者,父親身后有貼身保鏢,真若動手,自己出不了這個門。 他忿忿不平:“30%的股份都給蔣司尋?”他冷笑幾聲,“您偏心偏到天上去了!” 二伯表態:“爸,您真要這么分,這是我最后一次回家?!?/br> 路老頭環視桌子一周:“有意見趕緊提,不滿的滾蛋!連之前的也給我吐出來,別耽誤我對財產二次分配。最后一次回來是嗎?記好了自己說的?!?/br> 二伯突然不吭聲。 路老頭看向大兒子:“這些年,分給你多少家產,心里有數嗎?” 路劍良突然拿不準父親的意思。 路老頭示意律師,“你整理出來的明細給老大看看,看是否準確?!?/br> 不止路劍良拿到了一份資產明細,二伯與三伯也拿到一份。 路老頭:“你們這些年從我這里拿走的,我都給你們記著呢。老四從我這里得到的不過是你們的一個零頭。給司尋30%的股權,雖然比你們得到的多點,多也就多了吧。要說真心,就只有司尋對我還有一些?!?/br> 許知意在桌下握著男人的手,沖他揚眉梢:“終于也被偏愛了一回?!?/br> 蔣司尋攥緊她的手,笑笑。 第六十三章 家宴不到八點鐘就散了,家產分完,老大與老二勉強留下來吃了二十分鐘。三伯一家本想留下來再多待一兩鐘頭,路老頭揮揮手,讓他們回去。 他對認真吃飯的老四一家說:“吃不完的可以打包帶回走?!?/br> “……” 路老頭累了,莊伯扶他上樓。 還沒步出客廳,又想起什么,路老頭轉身對餐桌前的孫子說:“你先前為什么事找我?” 蔣司尋道:“不是我找?!?/br> “爺爺,是我?!痹S知意放下筷子,拿餐巾輕拭嘴角,“有件事,想咨詢您的看法?!?/br> 看出路老頭有些疲憊,她長話短說:“遠維資本打算在港島設分支機構,我想聽聽您的意見?!?/br> 路老頭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但他站在原地盯著餐桌前看了數十秒。 許知意耐心等待回應,路老頭目光投向的方向是路伯伯坐的位置,她猜不到路老頭此刻所思所想,但老人家內心一定感慨萬千吧。 三十年間,父子兩度決裂,其中有五年,路劍波不曾回港,那是父子關系最僵的五年。 路老頭回神,面露慈祥:“家產分出去,我現在也清閑了,清閑就容易打盹,人得有點寄托,你設分支機構我去給你當顧問。當我二次創業。別煽情,我不吃這一套的?!?/br> 許知意哭笑不得。 正要感激呢,話被噎回去。 路老頭說完,叫莊伯扶他去走樓梯。 家里有電梯,他很少坐。 蔣司尋側眸,父親正盯著自己的酒杯瞧,也不知瞧了多久,他抽走父親手里的空酒杯:“去扶爺爺上樓,孝順要言傳身教,你扶了,我看得多了,以后我才能扶著你不是?” 路劍波一秒恢復冷沉神色:“放心,等我老了,我坐輪椅都不會讓你扶?!?/br> 他拿過酒杯,給自己倒上半杯,對逆子和許知意道:“你們倆回去吧?!?/br> 逆子回去,餐廳安靜下來,他一個人坐在桌前慢慢品酒。 那些前塵往事,都跑了出來。 如果當年他和父親都能收一收自己的棱角,父親不那么強勢專制,他沒有破罐子破摔,他和蔣月如是不是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換孩子這事是不是也不會發生? 莊伯從樓上下來,發現餐廳的人還沒走。 “莊伯,我在這住一晚?!?/br> 路劍波發消息給逆子:【我今晚住老宅?!?/br> 蔣司尋把從爺爺家打包回來的糕點放冰箱,手機在吧臺上振動,他叫許知意幫忙看一下誰的消息。 “路伯伯的?!痹S知意把消息讀給他聽,隨口問了句:“路伯伯現在都向你報備行蹤嗎?” 蔣司尋關上冰箱,說道:“他是告訴我,他在做孝子,讓我學著點?!?/br> 許知意開玩笑說:“言傳身教這招不錯,以后你當爸爸了,可以學路伯伯?!?/br> 蔣司尋走了過來,在她旁邊坐下,手搭在她椅背上,許知意人靠在椅背,與靠在男人懷里差不多。 男人看著她說:“我需不著學他。我如果有兒子,我會對他特別有耐心,不會像我爸年輕時對我那樣?!?/br> 那時父親除了質問還是質問,你為什么打架,你在幼兒園是不是也這樣…… “如果有女兒,我和她的關系,不會比許伯伯與你的差?!?/br> 許知意放下他的手機,拿起酒杯倒紅酒。 蔣司尋嘴角盈了一抹笑:“跟你說話呢,又裝聽不見?!?/br> 許知意:“我在聽啊?!?/br> 她倒了兩杯,給他一杯,剛才他說他們的以后,自己不是回避,和他碰杯,在兩人對望中,她說:“替我未來的孩子,感謝你這么好的爸爸?!?/br> 蔣司尋沒喝酒,放下酒杯,低頭銜住她剛抿了紅酒的唇。 紅酒酒液有一半都沾到他唇上,舌尖。 一口紅酒,兩人分食。 炙熱的氣息纏在一起,之后就沒分開。 來港這段時間,家里已經消耗掉六盒,今晚拆開了第七盒。 客廳里,許知意關掉落地燈,居高看著男人,浴袍松垮,從浴室到客廳,拿浴袍胡亂遮了一下。 在浴室那一小時,耗了彼此不少力氣,許知意握著他肩膀平復自己。 “喝不喝水?”蔣司尋問她。 許知意搖頭,氣息還沒穩。 她半干的頭發隨意在腦后挽起來,有一縷沒扎進去,垂在肩頭,蔣司尋捏住那縷頭發別在她耳后,頭發實在太長,掃在脖子里。 蔣司尋長臂一伸,拆開她隨便一扎的丸子,如瀑的長發散落。 許知意心頭一跳,摁著他肩膀:“你別動!” 她跨坐在他腿上,他在她身體里,自己沒敢坐實,剛才男人抬手解她的頭發,身體往前傾,連帶著在她體內都動。 蔣司尋:“把你頭發重新扎一下?!?/br> “你會扎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