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節
顧小燈在張等晴的話癆下顯得文靜了幾分,活動一會就伸著懶腰要回艙里看書,蘇明雅凝眸看他的發帶在風中翻飛,待他的背影不見仍佇立在原地。 半晌,忽見張等晴折回來,邊走邊掏出了個小瓶拋過來:“蘇小鳶,接著,這是暈船的藥!你暈船怎么不早說,這船上多的是醫師?!?/br> 蘇明雅差點沒接到,咳了一聲:“小公子給我的?” 張等晴昂了一聲。 * 顧小燈拉著張等晴去樓船上的藥庫現場認藥,認完取了些藥回去,準備凝神開搞。張等晴原本喜聞樂見,挽著袖子想教他制些藥,卻見顧小燈鼓搗了治狗鼻子的藥之后,碰起了危險的別物:“哥,我想搞毒。行走江湖么,有一技防身比什么都要緊,你們都會武功,我是手無縛雞之力了,整點別的吧?!?/br> 張等晴臉都要木了:“你想防身哪里用得上這些!里外這么多人守著你,不日我再帶你去神醫谷,那些歹人碰不到你一片衣角的!” “防個萬一嘛,我這體質多適合搞毒啊?!鳖櫺敉煜肓讼?,“或者和吳嗔學御蠱也挺適合的?!?/br> 太多人爭著來護著他了,他并不為此自得自滿,反而有種危機感,還是更想多壯壯自身。 張等晴聽得膽戰心驚,腦子一亂說道:“你要想防身不如去學幾招魅術好了!以你這相貌肯定能學出大造詣?!?/br> 顧小燈忍俊不禁:“話本里倒是有什么修真合歡的術法,當今江湖中有這一行嗎?” 張等晴臉色已經難看起來了,顯是為剛才說出的話悔之不及:“……千機樓有修yin道的?!?/br> 顧小燈吃了一驚:“???真有???” 張等晴吃了蒼蠅一樣不大肯說,顧小燈央了他好一會,合起雙手做出拜拜的動作,張等晴才抓了抓頭巾低聲:“本不想說了臟你耳朵,先前曾和你說過那千機樓里有十四個等級,以袍服顏色深淺劃分,那些信眾那么多人,自然有各司其職的。據我們遇到的,就有六個主職,有主行醫、施毒、文教、武殺、以易容為例的奇技,還有yin魅,西境修這最后一樣的人數不少?!?/br> 顧小燈背后有些惡寒:“我好像在這西境見到的女郎很少?” 張等晴嗯了一聲:“確實少,你看我至今找不到媳婦?!?/br> “……” 顧小燈一時啞然,只好揉揉眉心,聽張等晴講籠統的百年西境。這地方崇神,諸神崇男本就隱隱顯出地方的尊卑,千機樓在百年里修煉成了地頭蛇,造出了一批代代相傳的圣子偽神,收納的信眾越來越多,邪門的教義加劇女郎逐漸人為稀少與地位低下。 遭迫害的打不過,女郎為免受害反倒只能積極加入千機樓,成為信眾求庇護,千機樓有教規,信眾只可與信眾結姻,并且婚后子嗣一通視為信眾,既受掣肘又得庇護。百年推移,勢力廣布。 “現在千機樓主修yin魅的不分男女,樣貌齊整的都有可能是,都是他們嚴格劃分的專職,幾乎都是為解決陽盛陰衰的大問題所用?!睆埖惹绨脨赖負项^,“哥剛才說了蠢話,你不要在意?!?/br> 顧小燈自然不會在意,他也跟著撓頭,吐出一大口濁氣:“西境聽起來也太喘不過氣了!” 張等晴不置可否:“這地方是挺古怪的。它不像其他三境那樣基本納入晉廷的禮教,于是少了儒法的矯正,顯出不可理喻到歇斯底里的野蠻來,但它似乎同時又多了幾分百無禁忌的自由。西境人除非有極大的天災,否則一般不用擔心衣食住行,它不如其他三境那樣有耀眼的巨賈,但它大到各城,小到各村,沒有過分極端的貧富懸殊。它有它的死氣,也有它的活力?!?/br> 顧小燈聽得出神,他哥言之有理,只是視角的廣闊讓他無法共情。他只能從面到點,去想他唯一知道的西境女郎,他那位泯滅在記憶中的養母。 即便沒有記憶他也料想這地方、那千機樓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只不知吐出的她的骨頭還能有幾根。 他本還憂慮于顧瑾玉將深入虎xue,現在反倒有些期待顧瑾玉的作為,只盼他如定北一樣平西。 * 顧瑾玉奔走到入夜,折回一趟將軍府,把守在屋子里打瞌睡的小配抱了出來,至于關云霽那只蔫蔫的黑嘴鸚鵡便讓下屬拎著了。 走到中堂時,他去找顧平瀚,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一塊去距離將軍府僅有八里的樓船那兒,顧平瀚也懶得吭聲,回了個眼色,表示不去,除開正事不提,他要與心上人但友人的張某某保持一定距離,這才不至于過膩惹煩。 顧瑾玉抬手捂住甩著腦袋要舔人的小配狗頭,心想顧平瀚真是矯情,懶得跟這么矜持的光棍浪費時間了:“過幾天你還是得跟我去一趟,不為見你心上人,為見我愛人,見你四弟?!?/br> “知道了?!鳖櫰藉軣┧荡链恋仂乓?,潑冷水如關懷,“你來來回回也需當心周遭,小心刺殺?!?/br> 顧瑾玉潑回去:“有吳嗔在,即便死我也有后路。倒是你才要小心保命,你要是在這節骨眼躺進棺材里,梁鄴城我管滅不管遷?!?/br> 顧平瀚冷冰冰道:“殺孽過重,恐有損家中人福報?!?/br> “你不是嗎?” 顧瑾玉說完就轉身走了,顧平瀚在原地好一會沒回過神來,直到花燼從半空俯沖下來,用大鳥爪抓破了他肩上衣料,他才在海東青揚長而去、牧羊犬嗷嗷起伏的動靜里回神。 顧瑾玉趕在戌時前回到了樓船上,他揣著小配在小舟上仰頭,看到顧小燈在船沿探頭探腦,他和小狗一起汪,顧小燈的笑聲就從上面傳下來。 到了船上,一人一狗都去吃遲到的晚飯,顧小燈拎著鳥籠跟到食館,喂鸚鵡喂海東青,順狗毛摸人腦袋。 顧瑾玉從前食不知味,此時食盡知甘,填飽肚子后頂著翹起的頭發急切地清潔了一身,換上干凈的衣服就迫不及待地和愛鷹愛犬爭寵,把顧小燈搶到腿上去。 “噯噯噯!”顧小燈大驚失色,“你小子,飽暖思yin欲???我還沒和你說幾句正經話噻,這就不老實了?” 顧瑾玉捻去他袖口的微末狗毛,代替小配把腦袋蹭上他,cao著把低音炮沉沉地撒嬌:“我很老實,很正經?!?/br> 顧小燈覺得他在喊累,于是摸摸他的臉安撫:“好吧,給辛勞一天的帥大狗抱抱?!?/br> 顧瑾玉不覺得累,但累到一天的尾聲又成了不自知的亢奮,封閉的發泄端口在這里歡欣鼓舞地打開,他迫不及待地和顧小燈十指相扣。心跳如鼓樂,昨晚停息的燥熱又燒了回來,他癡纏著顧小燈要親,親過了臉,吻過了唇,含過了舌,吮了又吮,顧瑾玉就覺得靈魂餓了。于是就要顧小燈寬衣解帶投喂了。 “打開一下?!彼I得都忘了在話語里加個能不能的前綴,“今夜我想舔舔你?!?/br> 第131章 樓船在夜里停泊,同渡閣的厚實艙門擋住了江水的喧囂,近在咫尺的共振心跳過于大聲,以至于顧小燈仍然覺得喧嘩。 顧瑾玉比他高得多,撐在他身上時,身體要費力地彎著腰才能方便貼近他,顧小燈頭一次從這種視角看他,發現兩人的體型差足以讓顧瑾玉把他的光擋個嚴嚴實實。顧瑾玉遮去了燭光,雙眼卻如大貓一樣幽幽地閃著紅光,眼里像倒進了亮晶晶的丹朱流沙。 顧小燈在下位,但顧瑾玉被他看得有些無措,既想躲開又想壓下去,他饑腸轆轆地舔過唇齒,紅著耳朵迅速解開了顧小燈的腰帶,風一樣用他的腰帶做眼罩,把紅色的眼睛藏起來了。 顧小燈噗嗤笑了,覺得他純情又蠢笨的樣子有些反差的可愛:“傻子!這么羞的話,我可以把眼睛閉起來,不會取笑你的?!?/br> 顧瑾玉的呼吸很吵:“不要,你要一直看著我?!?/br> 顧小燈一怵,被大個子籠罩住的下意識反應是試圖同他隔出個距離。 他頓時覺得顧瑾玉看不見是好的,便于他假裝鎮定,還能逗逗他:“別把我的手抓那么緊,你情我愿的事兒,怎么弄出個霸王硬上弓的架勢???” 顧瑾玉單手就把他雙腕抓在了頭頂,聞言不好意思地松了松,挺直的鼻梁蹭到他衣領,重重地吻過跳動的經脈:“小燈,在南安城的時候,我做過一個有關于你的夢?!?/br> “不是什么正經夢吧!” “嗯。那時我失明又失聲,模樣丑陋不堪,可你接納了我……我便做了個像這樣的夢,夢見按著你的雙手,從囫圇吞棗做到駕輕就熟,夢里你從寵溺我到反抗我,哭著掙扎說,天亮了?!?/br> “從天黑到天亮??” “嗯。夢里我仗著自己失明啞巴,假裝沒有意識到天亮了,一直這樣抓著你雙手?!?/br> “不、不行哦,要是現實,你那尺寸,恐怕到半夜我就暈過去了?!?/br> 顧瑾玉卡住了。 他只是在分享一下自己下流放肆的某個綺夢,未曾想顧小燈會認真地和他討論可實行性。 光是想象一下那個畫面,就覺得鼻血蠢蠢欲動了。 雙眼蒙住,他膽子便大了不少,熱切地掃舐過顧小燈的鎖骨,燥得昏頭漲腦,哄他是乖乖,今夜仍舊不會進去胡做,就蹭蹭,舔舔。 顧小燈很快吭不出聲了,像攤開肚子的貓,哆哆嗦嗦地害怕和歡愉。他不是沒被舔過,似乎正是因為如此,歡愉起來也是無所適從的。 忘記哪一年了,他也不樂意記太清楚時間,只記得那時在竹院里過夜,喝了幾盞酒,半醉不醉的時候,衣服被剝落掉在了蘇明雅的腳邊。蘇明雅大約覺得他醉到糊涂了,不見溫良和柔情蜜意,舉止初次顯露出和人前完全不一樣的粗俗,掐著他的腰抵著褻玩??伤菚r沒有完全昏迷,只是慌張到給不出反應,于是挺尸般閉緊眼睛,呆滯地任由他的指尖唇舌作弄,后來他就不敢再在竹院單獨和蘇明雅喝酒。 顧瑾玉舔他的時候,他幾次羞到閉上眼睛,也有幾次恍然把他當成了蘇明雅。顧小燈覺得這很不道德,可他一時無法將之驅逐出腦海,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發起情的時候都一個樣,舔的模樣甚至都是接近的。 顧瑾玉何時解開眼上的腰帶,他也模糊不清地沒注意到,回過神來時就見顧瑾玉用粗糙的指腹揩著他的臉,紅色的眼睛牢牢地盯著他,眼神又愛又憐,但身上的氣場有些低沉。 顧小燈惴惴地想和他說開,顧瑾玉卻捂住他的嘴巴,低下頭來親吻他眼角的淚痕。 顧小燈唔唔兩聲,顧瑾玉貼到他耳邊去,沒頭沒腦地說:“你是塊糖人,誰都想舔一舔,我就是,想舔想含,想吃想咽,哦,我剛咽了,開心?!?/br> “……” 待顧瑾玉把手松開,顧小燈漲紅了臉,不知道怎么言說心情,胸腔中還涌出奇妙的勝負欲,不甘示弱地往下面看去:“我……我也來!” 顧瑾玉立即說不要,怕他嘴角咽喉傷到,但鼻血誠實地滴落了下來。 顧小燈想想也是,握緊拳頭振作道:“那我給你舔舔?” 顧瑾玉捂住鼻梁仍是搖頭,鼻血似乎淌得更多了。 “那給你親親?” “不?!?/br> 顧小燈的興致都要被他小心走了,剛想罵他一聲麻煩精,就見顧瑾玉跪到他腳邊去,握住他腳踝低聲:“踩我,這就夠了?!?/br> 顧小燈又陷入新的震撼和沉默當中。 他的大狗狗真挺有病的。 * 一連廝混了三個晚上,顧小燈接下去三天便打住了,要是不加克制,他怕他要被顧瑾玉這野狗榨干了,順便給顧瑾玉調了些下火的解熱湯藥,免得他一興起就流鼻血。 等到七月十二這天晚上,到了約定的可以繼續親昵的時間,顧瑾玉仿佛關了許久禁閉一樣,不僅廝纏得變本加厲,還加了新的物件。 從戌時到亥時,顧小燈披頭散發地低著頭,咬了半天唇珠,屬實沒忍住,兇巴巴地轉頭,快被他整出哭腔了:“顧瑾玉!” 顧瑾玉停頓,抬眼看他,和他一樣頭發披散,額前碎發半遮了泛紅的瞳孔,眼睛亮得讓顧小燈發慌,自己卻不自知,只虎視眈眈地看著他。顧小燈被他從背后抱在腿上,仍如前面一樣那般不動真格地蹭著,只是今夜不同,他打開了床前隱蔽的機關,弄出了一面正對床上光景的銅鏡,震得顧小燈呆了半晌。 顧瑾玉總覺得渴,不清楚一開口會說什么,于是只安靜地虛虛靠在顧小燈肩上,蹭過他鬢發,親他因生氣而泛熱的側臉,無聲地問怎么了。 顧小燈氣息都不穩了,又羞又惱地撞他額頭:“你還好意思問我為什么?!你不是正經狗了,哪有老實狗會在床前嵌一面鏡子的!把機關弄回去,我再厚臉皮也不想看你怎么抵我??!” 顧瑾玉箍住顧小燈亂動的腰身,心弦亂響,心跳震天,他其實也不好意思看,但他不愿意把鏡子關回去。 他小心翼翼地朝那銅鏡看去,顧小燈在他懷里,在他身前,他雖比顧小燈高大,舉止也極盡掌控,但他此時是彎著腰躲在嬌小的愛人身后的,看向鏡中時也只看愛人,下意識不想看自己野蠻粗礦的身軀。顧小燈身上的衣物被他扒到手肘和腰間,顯露出的玉似肌理又被黑亮青絲遮住了不少,俏生的猶抱琵琶半遮面。 感覺到他在看,顧小燈體溫微升,羞惱地屈了屈腿想遮敞開的胸懷,結果卻是讓他看到鏡中出現了泛粉的雙膝和瑩白的小腿。顧瑾玉險些失控,手從他腰間上移,于是看到鏡中浮現自己的粗糙大手流連到顧小燈鎖骨間的畫面,他的指甲又是黑色的,落在他鎖骨間的反差更是鮮明。 顧瑾玉心想,明明自己輕拿輕放的,但看鏡中動作與兩人的體型差,怎么像是自己要吞咽了顧小燈一樣。舉止猶如此,倒映在鏡中的他的神情,大抵也會是濃烈到不堪的欲壑模樣吧。 他才不要看自己,他要這樣看顧小燈,以及讓顧小燈看著這樣的自己。 顧小燈窘得扭頭不看鏡子,披散頭發就是為了遮一遮羞到無邊的小臉,黑嗔潮潤的眼睛看向他,命令因聲顫而黏糊成撒嬌:“壞狗,把鏡子收回去,把機關關啦?!?/br> 顧瑾玉著迷地看著他,心中一遍遍念著美麗老婆,紅綺妖顏,青春絕韻,他像小配一樣掃舐他,沒肯把鏡子撤了,聽他熱潮晃動的軟糯小罵,聽到四肢百骸的血脈噴張。 他原先就陰濕地暗想過,要有鏡子,需得讓小愛人看仔細了,抱著他這般那般的不是姓蘇姓葛的,是他顧森卿這混賬,但現在懷里抱著,不時再看一眼鏡中的,他情烈魂癲地想著他抱住了兩個顧小燈。兩個,便有雙重的快樂。 顧瑾玉不會說話了似的,唇舌在親昵的間隙里不住喚著“小燈”和“山卿”,魂魄飄飄然地在幻覺在現實之中同耽溺,他瘋瘋癲癲地覺得自己抱的是十七未落水的顧山卿和十八已歸來的顧小燈。 兩個,就是兩個,這一雙都在他臂彎里,都是他一個人的老婆。 顧小燈一整晚都沒看幾眼鏡子,分不清時間的流速,不知被擺弄了多久,只知抓了數次顧瑾玉那半遮眼前的頭發,每次看清的都是他那鮮紅熾亮的眼睛。 顧瑾玉的頭發長度始終保持在他最喜歡的短馬尾長度,他悄摸摸地定時剪去,讓它們束起時及頸,披散時垂到胸膛,不像顧小燈,如今頭發已經蓄到了肋處。 顧瑾玉的頭發因著短,披散后很好揉亂,顧小燈喜歡把他揉得顯出幾分鮮活的稚氣,青絲不似人硬,柔軟如情思,發梢掃過他指尖和頸窩時,總讓顧小燈涌起一股繾綣到自己都為之腿軟的戰栗。 于是他再怎么喃喃他是壞狗,也還是縱容地由了他許久,由著顧瑾玉的奇行怪想,忌妒壓抑,癡狂瘋癲,半被迫半主導地和他嘗開胃前的歡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