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所以,到底愛不愛?你不回答我就不放開?!?/br> 周濟慈垂下眼簾,看向抱住自己腰的男人,他伸出手,情不自禁地摸向男人的臉,觸手的溫熱。 盡管兩人的相遇不甚美好,但一味地執著于過去是沒有意義的,為什么一定要想得那么明白呢。 在這之前,他已經在外飄泊輾轉很多年,如今終于找到歸所,他確實眷戀這個男人給予他的愛和溫暖,他的靈魂也不再孤獨。 他低下頭,在男人唇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嗯?!?/br> 第49章 番外二1 周公館內,巨大的水晶燈懸掛在大廳的正中央,金色的光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鋪面而來,玫瑰和薄荷的香氣在空氣中浮游,管弦樂隊的風琴發出渾厚的低音。衣香鬢影,到處都是一對對受邀而來的紳士淑女。 江恕百無聊賴地陪在爺爺身邊,自從他父親去世后,尚未成年的他便開始跟爺爺參加這類晚宴,身為長子長孫,爺爺早早地把他定位為接班人。 整個大廳明亮得讓人感覺置身于一塊水晶中,對面的一面鏡子清晰地映照出江恕的身形:鏡子里是個十幾歲的俊秀少年,身穿黑色小夜禮服,雖然容貌稍顯稚氣,但站立的姿態挺拔,矜貴得像個小大人。 和江老爺子搭話的中年男子奉承道:“這就是大少爺吧,真是一表人才?!?/br> 老爺子笑道:“哪里,還是個孩子,讓他出來見見世面而已?!?/br> 江恕回以微笑,內心卻愈發不耐。 今天的晚宴是傅庭雪為他兒子舉辦的生日宴,傅庭雪是前幾年剛從美國回來的暴發戶,能一舉成為港城的新貴,讓江老爺子對他禮讓一二,也是因為他陰毒狠辣的手段,讓人很是忌憚。 而這個所謂的“兒子”,不過是他去世的前妻留下的拖油瓶。聽說是個才七八歲的男孩,身體不好,連自己的生日宴都沒能露面,宴會上的大人們也不多過問,左右他們也不是沖這個小孩來的。 周圍陸陸續續可以聽到一些人的竊竊私語: “這傅庭雪還真是不顯山露水,來港城還不到兩年,沒想到能發展到這種地步?!?/br> “誰讓他有一副好皮囊,能得到紀家那位寡婦的青睞,紀家留下的家產可不少,他能有今天少不得那寡婦帶來的遺產?!?/br> “你說紀家的事有沒有他的推波助瀾?紀家一大家子,死的死,殘的殘,平白讓他撿個大便宜?!?/br> “你小聲點,在人家家里做客還說人家壞話。不過你別說,我也愿意娶那寡婦,帶個拖油瓶又怎樣?” 聽到周圍這樣不堪入目的八卦之語,江恕不自然地皺眉,想起他們口中的那個男孩,心里不由生出幾分憐憫之意,覺得那小孩實在是可憐得很。他聽爺爺提起過紀家的事,言語中也透露出紀家的家破人亡有傅庭雪的推手,曾經和和美美的一家只留下個病弱的男孩,想來那孩子寄人籬下的生活也很不好過。 但他也就是在心里憐憫一番,母親死后他可謂是見慣人世間所有不堪的丑事,心性早就被磨成一塊石頭。人各有命,唯有自救而已。 江恕打量四周也沒發現傅庭雪的影子,便悄聲問道:“爺爺,傅庭雪呢?作為主人,他怎么還不露面?” 老爺子皺眉:“聽管家說,他兒子有點發燒,還在樓上哄他兒子吃藥,一會兒就下來?!?/br> 江恕便不說話了,心想:這樣看,那孩子過得應該也不算太差,他繼父看上去挺疼他的。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旋轉樓梯,二樓沒有點燈,頭頂上方一片黑暗,就像一張蜘蛛編織的黑色大網 ,讓人覺得很壓抑。 老爺子見他面露不耐之色,便開口讓他去和同齡人去玩。 這是江恕的父親去世后,老爺子第一次帶他出來應酬,也不指望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一進入社交場就能八面玲瓏,不過帶他來見見世面而已。江老爺子對這個長孫還是非常滿意的,家庭教師們都夸贊這個孩子思維敏捷,天賦出眾,這讓江家的大家長們無不欣慰。 “好的,爺爺?!?/br> 離開老爺子身邊后,江恕緊繃的神經漸漸松懈下來,他剛想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就看到不遠處的陸展眉朝他擠眉弄眼。 陸展眉是他的嫡親表弟,比他小幾個月,但小小年紀就學會泡妞,他身邊有個身穿絲綢禮服的漂亮小姑娘,估摸是想出去和小meimei拉拉小手,說說悄悄話。 江恕先是白了他一眼,但也實在嫌棄這里無趣,便同他一起出去。 公館的后面是一大片樹林,其中有一棵黃金樹高大挺拔地矗立在陰郁的山林中,它的樹枝伸展開來,如同一雙張開的翅膀,淡金色的葉片在閃閃發光,那是獨屬于它的金色世界。 陸展眉和他的小女朋友在那棵樹下鋪上一張毛毯,擺上他從宴會上帶來的汽水和蛋糕,兩人開始互喂蛋糕,你儂我儂,看得江恕直翻白眼。 江恕實在不想做電燈泡,便拿了一瓶冰可樂,爬上那棵黃金樹。暮色中,他的身形就像一只靈活的黑貓,在虬結的樹枝間靈活地潛伏,最后在樹枝間發現一張樹椅。 這應該是這棵樹的主人搬上來的,天長日久,這張木椅已經和樹融為一體,形成一張樹椅。 江恕坐下來,擰開汽水瓶蓋,狠狠地灌上幾口,從樹上俯瞰整個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