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安德里是希爾德的遠方親戚,也是他的親信,做事穩妥且從來不會質疑他的任何決定。 希爾德頭也沒抬道:“你想說什么?” 安德里垂下眼簾:“我只是為少爺著想,他這樣整日昏昏沉沉的,少爺您也不見得快樂,不如重新想個法子,讓卡爾醫師研制出新的藥物,重新調教他的身體和精神?!?/br> 希爾德實在不敢再相信那個庸醫,回絕道:“再說吧,今晚有個家族會議,你幫我在這里守著,不要讓那個老不死的發現他的存在。還有,調教這個詞很難聽,他不是我的玩具,希望你對他放尊重些?!?/br> 雖然他從來不在乎身邊人對keats的看法,但他絕不允許有人輕視和作踐他的愛人。 “是,少爺,我不會再犯?!卑驳吕锔纱嗬涞剡x 擇道歉。 敲打完身邊人后,希爾德拿起一旁的外套起身離開,臨走前,他最后看了眼床上的愛人,眼神里充滿沉重的憐惜和不安。 在希爾德走后,周濟慈慢慢睜開眼。 他的大腦似乎還存留著眩暈的不真實感,瞳孔上似是籠著一層看不見的紗,呆鈍又茫然。 “少爺的話你都聽清楚了吧,即使這樣,你還想留在他身邊嗎?”安德里冷冷道。 周濟慈認識這個男人,他是希爾德的親戚,對希爾德忠心耿耿,但顯然,他并不歡迎自己。 他能清醒過來,也是因為安德里偷偷給自己注射藥劑,排出體內的部分藥物。 而這些天里,他也逐漸明白自己的身體到底出了什么毛病,想起希爾德對自己的所做所為,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是的,一片空白,在本該感到憤怒和悲傷的時候,他卻發現他的心底一片空白,所有的情緒都已分泌殆盡,所有的感官都麻木混沌。 “為什么要幫我?”周濟慈的聲音嘶啞了。 安德里平靜道:“因為少爺是格林維爾家族精心培養出的繼承人,他應該像歷任家主一樣,聯姻生子,而不是和一個男人混在一起。如果你是個女人,哪怕只是個出身很普通的女人,我和老爺也不是不能容忍你的存在,但你不是?!?/br> 原來是這樣。 周濟慈的表情失魂落魄,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的手指,蒼白消瘦的手指上套著一枚金色的指環,這是希爾德的頭發編成的,仿佛是某種誓言的象征。但此刻,那樣圣潔的金色卻刺得他眼睛生疼。 不想再和他廢話,安德里直接道:“我會幫你把古堡的信號屏蔽兩個小時,能不能逃出去就看你自己的本事。還是說,你就想做個活死人?” 周濟慈抿了抿蒼白清透的唇,神色逐漸平靜。 古堡外有一大片黑森林,只有穿過黑森林,才能到達城市。但他不能放棄,如果這次逃跑失敗,他說不定會徹底失去自我。 “謝謝你?!?/br> 臨走前,周濟慈取下手指上的指環,將它放在枕邊,像是在告別。 當希爾德參加完家族會議后,就得到周濟慈逃跑的消息,得到消息的那一刻,他立馬派出莊園里所有保鏢去找人。 “離他逃跑才不過兩個小時,把獵狗都派出去,黑森林那么大,他一時半會逃不出去的?!?/br> 空蕩蕩的房間里,希爾德坐在床上,臉色陰鷙地打電話吩咐手下人去找人。 床上的枕頭邊有一個小小的金色指環,是希爾德用自己的頭發編成的。 他把這枚指環握在掌心,心情起伏非常劇烈,他是怎么也沒想到,一個被藥毒得連床都下不來的人,居然還能逃跑? 卡爾果然是個庸醫……等等,難道是身邊有內鬼? 這個猜測如同轟雷掣頂一般撞入他的腦海,就在他在心里一一排查身邊人時,前方的黑森林里突然傳來一聲巨大的槍響。 “混蛋,誰讓你們用槍的!” 聽到槍聲,希爾德立馬跑到陽臺,怒喝出聲。 一旁的安德里安慰道:“少爺,只是麻醉彈,不會傷及他的性命?!?/br> 聽到是麻醉彈,希爾德才放下心來,他望向不遠處的黑森林,暴戾的情緒就像推到懸崖邊上的山石,搖搖欲墜。 兩個小時后,保鏢隊傳來消息:人沒能找到,現在估計已經逃出黑森林。 “一群廢物!一個在床上躺了幾l個月的病人都追不上,飯桶,飯桶!” 知道周濟慈真的逃走后,希爾德自然又把這群保鏢訓了一頓。 他深吸一口氣,壓抑住胸口的怒氣,反而優雅地捋了下頭發,冷冷地笑:“哼,算了,就當是放風,派出更多的人,在周邊的各個城市搜羅,他沒有護照,是絕對跑不出德國的?!?/br> 親愛的,努力跑得更遠一點,可別那么輕易被我抓到。 柏林開始下起灰蒙蒙的暴雨,一道道驚雷從天幕閃過,像是懷才不遇的畫家憤然在畫布上留下一抹兇險的筆鋒,空氣愈發的冷。 一間小旅館里,周濟慈小心翼翼地脫下外套,露出里面那件被血和雨水浸濕的襯衫,里面的血rou和衣物已經黏在一起,他脫下襯衣時,傷口被牽扯得生疼,但他表情卻沒有一絲波動。 他腹部和右手手臂上的都有槍傷,這樣的傷去醫院一定會遭到盤問,希爾德的人肯定還在找他,他不能暴露自己的行蹤。 終于把襯衫脫下來后,周濟慈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了,他赤裸著上半身,閉著眼,仿佛是在消化著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