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那個貨車司機我讓人去查了,一個月前他查出了白血病,你,你讓我怎么不懷疑!”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你怎么能這樣……” “你冷靜點……” “你別碰我!” 雨聲很大,紀賢沒聽清他們在說什么,只聽出好像是mama的聲音,帶有明顯的哭腔。 他以為母親被那個男人欺負了,急沖沖地跑到大廳,結果看到女人重重地從樓梯上摔下來。 “大小姐!” 傅庭雪驚慌地去拉她的手,但卻只來得及夠到她的衣角。 女人脖子上的項鏈被扯斷,細小的鉆石零零碎碎撒了一地,她躺在大廳的地板上,后腦逐漸滲出鮮紅的血。 見到這樣慘烈的一幕,男孩尖叫一聲,當場被嚇昏過去。 周家小姐改嫁不到三個月就去世,有人說她是因為前夫去世,哀痛過度,也有人說她是得了重病……但不管怎么樣,她和她前夫的所有財產都落到了現任丈夫手里。 一年后,紀家的兩個老人承受不住失去獨子和兒媳的傷痛,也雙雙過世。 這一年里,傅庭雪一直沉浸在大小姐去世的陰影中,久久回不過神來,當他想起家里還有個男孩時,紀賢已經說不出話來,醫生檢查后說可能是精神收到刺激,建議進行 系統治療。 傅庭雪看向椅子上一動不動,眼神甚至透出呆氣的男孩,笑道:“不用了,啞了就啞了,省得他一天到晚發瘋?!?/br> 換做以前,男孩早就尖叫著撲上來撓他的臉,但現在,男孩只是呆滯地坐在椅子上,像是精致的木偶,除去還有呼吸和心跳外,簡直像個死物。 他摸了一把男孩蒼白的臉,語氣嫌棄道:“你這病殃殃的模樣倒變得像那個男人,真是討厭得很,給我精神一點?!?/br> 雖然口中嫌棄,但他還是把孩子緊緊抱住,一種突如其來的悲涼攫獲他的心,他的心底有塊地方無聲地塌了下去,頭腦空蕩蕩的。 從今以后,就真的只有他們兩個相依為命了。 “小賢,這是你母親的東西,我找人把它修好了,如今它終于回到你手里?!?/br> 休息室里,傅庭雪緩緩地將項鏈掛在周濟慈的脖子上,他的手指從裸露的皮膚上劃過,仿佛是情人溫柔的愛撫。 周濟慈坐在沙發上,他大腦脹痛,神色痛苦地捂住頭,緩緩開口道:“你到底想讓我怎么辦?你以前那么恨我,你巴不得我死,我好容易忘掉,你又偏讓我想起來……你到底想讓我怎么辦?” 傅庭雪的眼神很悲傷,他從身后將周濟慈緊緊抱?。骸拔抑牢覍δ阕鱿碌膼?,是我對不起你,但現在我不想再欺騙我自己,我想你跟我回傅公館,那里才是屬于我們的地方?!?/br> 周濟慈的語氣很平靜:“可我不想和你回去,那個地方一直讓我很害怕,每次想起那個地方我都做噩夢?!?/br> 說著,他眼神抖動了一下,語氣很溫柔道:“我知道,你老了,人老了就會開始懺悔過去,或許我可以真的把你當爸爸,但我不會跟你回去的?!?/br> 傅庭雪喉結動情地滾動,喃喃道:“可我并不滿足……” 周濟慈轉過頭,眼神直直地看向這個男人:“那你還想要什么?愛我,還是愛母親?你分清了嗎?” 傅庭雪眼神中透出瘋狂:“我當然分清了,我當然愛你,我永遠愛你!你,你是這世界上唯一能拯救我的人?!?/br> 周濟慈神色莫名:“拯救?” 傅庭雪的臉色變得很蒼白,但他還是平靜地陳述道:“我不想一輩子都這樣……這些年我一直在恨,我恨你母親當年背叛我,恨她和別人生下你。在美國的那些年,我曾經忍饑挨餓,我受盡恥辱,是什么成為我活下來的動力?是什么讓我忍受住不被當人的屈辱和作踐?是我對你母親的愛和恨。但是她早早地離我而去,我眼睜睜地看著她的棺材下葬,我憤怒地大喊,但是她已經聽不見?!?/br> “除去恨和憤怒,我的心,空空如也!” “可有一天,我突然就不想再恨了,我已經老了,我不想當我邁入棺材時,心里有的只是恨和憤怒。我想要的,這世界上只有你能拯救我,只有你能?!?/br> 這些年,他深知自己犯下的罪惡,但他不后悔。 周濟慈是大小姐生命的延續,只有他能拯救自己。 周圍突然很安靜,傅庭雪隨后跪下身,把臉伏在周濟慈的胸前。 “你可憐可憐我,你跟我回去,以后只有我們兩個住在一起,只有我們。我的心,我的一切都是屬于你的?!?/br> 周濟慈冷笑一聲,他將項鏈上的紅寶石握在手心:“你瘋了你!你看看這項鏈上的裂痕,你修好了它,但這上面還是會留下痕跡,就像你曾經對我和母親做過的惡一樣,你以為你能彌補過去嗎?” 他猛地一扯,那條項鏈頓時斷裂,寶石灑了一地,如同曾經那樣。 一片狼藉中,周濟慈冷冷地開口:“你看,你根本彌補不了。你不過是想原諒你自己而已?!?/br> 傅庭雪的臉頓時變得蒼白,他突然看到周濟慈手上的戒指,語氣陰森道:“是因為他嗎?” “誰?” 傅庭雪上前,想取下周濟慈手指上的戒指:“是因為江家那個男人,所以你不肯跟我回去?他那樣骯臟的男人,憑什么讓你放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