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對于白媽的絮絮叨叨,周濟慈并沒有打斷,反倒是耐心地傾聽起來。 一時間,一老一少之間的氣氛倒是很融洽。 江恕起床時發現身邊空蕩蕩的,那半邊床榻沒有半點溫度,枕邊人很早就下了床。 他披上睡衣,懶洋洋地走出房門,剛下樓就看到周濟慈坐在扶手椅上修剪花束,白媽坐在他身前,笑著和他說什么,草莓懶洋洋地躺在主人腳邊打滾。 太陽從東方的山巔升起,窗外的濃霧漸漸退散,陽光透過拼花玻璃窗,照進客室,寒意開始散去,房子里變得暖洋洋的。 江恕看了整整幾分鐘,他沒說話,隱隱約約覺得這幅畫面很熟悉,但是怎么也想不起來。 這時,喬西上前恭敬地請示道:“老板,早飯已經安排好了,您九點有個會議?!?/br> 聽到喬西的聲音,周濟慈也發現了樓梯上的江恕,他面對白媽時的淡 笑一絲絲消散,又變得冷冰冰的。 江恕敏銳地發現他的表情變化,心里梗得難受,暴躁在他胸腔里激烈地沖擊著,沖得他想發火。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發,眼眶有些發紅,聲音壓抑地對喬西道:“等下把我的藥拿來?!?/br> 喬西眼神中透出淡淡的驚詫,意味深長地看了眼不遠處的周濟慈,然后溫順地應下。 飯桌上一片寂靜,靜得有些壓抑。 周濟慈不喜歡說話,低頭慢條斯理地用著早飯。 但江恕是個話嘮的,他實在忍不了這種壓抑的氛圍,干巴巴地找話道:“合胃口嗎?你要是想吃什么,提前一天跟廚房的人說,不用那么客氣?!?/br> 周濟慈輕聲道:“好?!?/br> 然后,他就又不說話了,空氣再次變得寂靜。 江恕感到很憋屈,如果他不主動搭話,估計周濟慈三天都不見得能主動和他說一句話,兩人除了床上的水rujiao融以外,下床后他倆簡直和陌生人沒什么區別。 這讓他感覺他所有的力氣都使在了棉花上,他這哪是包了個情人回家,他是請了個祖宗回來吧? 偏偏他又覺得自己沒資格生氣,他很清楚他們之間的關系是他強求來的,總不能指望周濟慈對自己笑臉相迎吧? 他要真對自己噓寒問暖,江恕反而懷疑自己馬上要成為“大郎”了。 周濟慈突然輕笑道:“其實還是有點不習慣,以前每天早上都是我做飯的……” 他說到一半就不說了,神情變得有些懨懨的,像是因為想起了什么不美的事。 江恕突然就食不下咽了,倒不是因為妒忌,只是覺得膈應得很。 他這是第一次清清楚楚地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他的身體和心里都是有別人的痕跡的,他曾經溫柔地為另一個男人洗手作羹湯。 這些痕跡甚至還帶到了他的家里,他的領地被別的男人侵占了,以一種看不見的方式。 那種人夫般的賢惠和溫柔也是他享受不到的,周濟慈留給他的只有冷冰冰的面容。 而且,除了他mama,從來都沒人給他親手做過早飯。 江恕深吸一口氣,屋內的花香粘稠得讓人難受,他干巴巴道:“那你什么時候給我做一次?” 周濟慈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輕聲道:“你家里有那么多專業廚師,何必讓我做?我知道你討厭我,但也犯不著用這種方式磋磨我?!?/br> 他嘆氣:“我知道你心氣高,一時半會兒放不下,等你時候膩了,也該放下了?!?/br> 江恕很想解釋自己并不是討厭他,也不是想用這種方式磋磨他,但話到嘴邊,卻怎么也開不了口。 于是,他只是冷笑道:“我什么時候膩了,也不是你能決定的。萬一,我以后真想和你結婚呢?” 周濟慈臉色一變,正色道:“你千萬別,你這樣身份尊貴又體面的人,我萬萬高攀不起的。你家里也不讓娶明星,我一個不入流的小明星,可不敢進你家的門?!?/br> 他的語氣像是對江恕避之不及,口中說著不配,但江恕卻覺得他是在嫌棄自己。 江恕一把將筷子拍在桌子上,這飯還吃個屁,老子氣都氣飽了。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和地板發出尖銳的摩擦聲,然后“咚咚”地上樓換衣服。 周濟慈冷冷地看著這一幕,面無表情地繼續喝粥。 就這樣,江恕黑著一張臉去上班,他的員工們都暗自嘀咕老板不是新開第二春了嗎?怎么表情難看得像又是被哪個野男人帶了綠帽一樣。 晚上臨睡前,周濟慈穿著雪白的睡衣,坐在臥房的扶手椅上看書。 半個小時后,他實在忍不住江恕那種火辣辣的目光,把書放下,別過臉:“你夠了吧?” 他素白的臉上泛起薄紅,表情也羞恥難耐,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堪入目的畫面。 江恕躺在床上,正在一臉陰鷙地沖他做手工活,他睡袍大開,露出赤裸的胸膛,細密的汗水聚成小股從胸肌間的縫隙里流下,整個畫面看上去艷情得很。 江恕為人比較rou食派,雖然還沒到三十歲,但在床上也是放浪又熱情的,性行為對他來說就跟吃飯睡覺似的自然。 他平時工作繁忙,到家就想泄泄火,但周濟慈素得像是個奉行禁欲主義的清教徒,簡直要讓他憋出病來。 江恕陰測測道:“不夠,你不讓老子爽,老子還不能自力更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