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周濟慈推開走廊盡頭那扇很神氣的門,四周都洋溢著醉人的玫瑰香。 這是個典雅而華貴的房間,墻壁上裱有維多利亞風格的華麗墻紙,堅硬的黑胡桃木的實木桌油光錚亮,雕花玻璃窗上嚴嚴實實地掛著玫瑰色的天鵝絨窗簾,連穗子都摻雜了金絲。 三個年輕男人正坐在鋪有駝絨毯的長沙發上,見到來人,其中一個男人立馬笑眼盈盈地上前迎接。 “濟慈,你終于來了?!?/br> 仿佛是在呼應他的名字,陸展眉有一對細長的遠山眉,女人般婉約清秀,他面容白皙俊俏,琥珀色的瞳孔里流動著近乎妖異的光芒,但笑容卻清澈無塵。 他上前作勢要獻給周濟慈一個貼面吻,但周濟慈卻止住他,溫聲道:“陸少,這樣不太適合?!?/br> 林瑯在這里,他原本就心思敏感,周濟慈不想和他再生隔閡。 陸展眉一副委屈至極的模樣,瞪大眼:“為什么?以前我們做這種事情時,你可沒有這樣拒絕過我,你真是傷透我的心?!?/br> 由于傷心,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瞳黯淡下來,仿佛蒙上一層灰翳。 當聽到“做這種事”時,林瑯的臉色已經黑到不能再看。 不等周濟慈出聲,他徑直上前,深吸一口氣,故作輕松地微笑道:“江總,不是說要和我們談澄清謠言的事嗎?陸少這是?” 坐在長沙發上的江恕移開眼,一副不忍直視的模樣。 這癡漢死皮賴臉要跟來,我有什么辦法? 陸展眉像是現在才發現站在周濟慈身旁的林瑯,他臉色冷漠中透著不屑,瞳孔里冷冽的光像刀一樣放射,語氣不善道:“你不是巴別塔的服務員嗎?你們鄰班沒教你要有點服務意識嗎?客人的事你少管?!?/br> 林瑯今天一身考究的黑色制服,確實和巴別塔的侍者制服有些相像。 聽到這明顯羞辱之語,林瑯額角爆出青筋,但還是面帶微笑道:“陸少,我是濟慈的男朋友,我叫林瑯?!?/br> 他下巴微揚,口氣里很得意。 聽到他宣示主權,陸展眉驚訝地捂嘴:“原來你就是濟慈的男朋友啊,那可真是……” 長得不怎么好看。 最后那句他是從唇齒間小聲囁嚅出來的,但他立馬反應過來自己不小心把心里話說出來了,連忙找補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林先生也是一表人才,但是和濟慈比就……,嗐,我也見過雙方差距很大的情侶,眼光獨特(差)那也是常有的事,但通常另一方遲早都是會被拋棄的。啊,我也不是說你會被拋棄的意思……” 眼看林瑯的臉色越來越差,甚至透出幾分青白,江恕不耐煩地打斷道:“行了,陸展眉,別在這里逼逼叨叨,趕緊讓他們過來談正事?!?/br> 因為江恕的呵斥,陸展眉才止住自己刀子一樣的嘴。 林瑯勉強笑道:“沒關系,我和濟慈的感情很好,我相信他一定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濟慈,你說是吧?” 他看向周濟慈的目光惴惴不安,仿佛他驚恐至極,只要周濟慈不能給他安全感,他的理智就會立刻分崩離析。 周濟慈握住他的手,眼神無與倫比的溫柔,說道:“我不會那樣做的?!?/br> 明知林瑯這是在反擊,陸展眉卻絲毫不生氣,他瞥向林瑯的目光極為戲謔,眼眸里許多情緒明明滅滅。 真有意思,明明他才是先背叛的那個人,倒顯得別人才是個負心漢。 所有人依次坐下后,侍者端來一整套汝窯天青釉的茶具,釉碗色澤青翠,薄如蟬翼,注入碗中的紅茶色澤濃郁,咕咚咕咚地燒著熱氣。 江恕只想快點解決這件糟心事,然后去和自己老婆過二人夫妻生活。 他作為主導者,率先開口道:“叫你們二人來,是想把緋聞的事解釋清楚,以免影響我和阿律的夫妻感情。我和周先生只是陌生人,總共只見過兩面,那些照片都是媒體的捕風捉影?!?/br> 周濟慈也適時道:“正是如此,我和江總并不熟悉,希望裴導不要產生誤會?!?/br> 說罷,他看向林瑯,林瑯勉強向他擠出個笑容,似是相信了。 周濟慈這才松了口氣,他托起茶盞細細品茗,素白的指節將肥潤瑩亮的汝瓷都襯出幾分粗劣來。 陸展眉看著那雙猶如藝術品的手,只覺骨頭縫一陣酥麻。 裴律也開口道:“我自然是相信我的丈夫,只是這件事到底讓濟慈你的名聲受損。作為導演,我本人是很欣賞你的,正打算邀請你出演‘海因茨’一角,希望我們以后在劇組的合作順利?!?/br> 對于“海因茨”的選角,裴律經過極為漫長的糾結,他實在是不能忍受那些庸脂俗粉來糟蹋他的心血,糟蹋他的藝術,還是打算讓正主上。 他這導演一發話,這個角色自然是板上釘釘了,周濟慈又說上些客套感謝之語。 桌面上的氣氛漸漸活躍起來。 唯有江恕目光漸冷,心道:“還是叫喬西去查查他的底細吧,圖個心安也好?!?/br> 他看向周濟慈那張臉,內心逐漸焦急不安起來,隱隱約約有種不詳的預感。 談完正事和解決方案,侍者又請來用甜點。 周濟慈讓侍者切了塊黑松露蛋糕,移到林瑯面前。 陸展眉那張嘴又開始叭叭:“濟慈,你對你男朋友真好,你們的感情可真讓人羨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