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節
栗清圓這會兒還有心腸想別人,“我找機會跟……祝希悅聊,你,不準為了杭天,調她走?!?/br> 馮鏡衡來嘗她四片唇里的甜言與密語,“嗯,這么中意人家?!?/br> 栗清圓毫不掩飾地點頭,她咬了他一下,箍得馮鏡衡半邊身子又酥又麻,再聽懷里的人斬釘截鐵道:“我喜歡祝希悅,我要她替我監督你?!?/br> “以什么身份?” “你管我!” 身后的人一時驟烈的熱情,沖籠而出。也仿佛要把任性驕矜的人釘死在這片墻上。 沒幾下栗清圓便站不住了,她撈住橫在她胸前的手臂,當她的浮木。 馮鏡衡干脆撥她掉轉過來,一邊低頭看著他們在那接吻一般,一邊替她回答剛才的問題,“以未來的老板娘身份,好不好?” 外面暴雨如注。栗清圓覺得里面也沒好到哪里去。 他們抵在的這一處,地板上一片水漬。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么。 他再在那濡濕里故意踟躕,栗清圓哪里還顧得上他說了什么,只含含糊糊地點頭,說,好。 栗清圓每每這個時刻的肯定或者應答,都是屈服的。然而,她越屈服,始作俑者越面目全非,甚至是猙獰的,猙獰的占有且吸髓。箍著她,狠心拋弄得那幾下,看到的栗清圓有點失神,靈魂出竅了,他忙來安撫,口里不停地喊她,圓圓…… 他也求著她喊他。 栗清圓堅持地閉緊嘴巴,有幾聲從牙關里頭溢出來,聽得人骨頭都空了。 她生怕掉下去,一直夾在他腰上。 馮鏡衡不依不饒,她便也捧著他臉,不肯他亂動,問他問題,“席上那會兒,為什么要把蛋糕給我?” “要你過來。要你只屬于我?!?/br> 栗清圓呸他,又開始亂發癲了。 “千真萬確。和你的‘長命百歲’一樣真?!?/br> 一顆心癱軟成模糊一片。 馮鏡衡抱她一時跌坐在床尾凳上,栗清圓在潮水終究倒灌過她呼吸之際,在心里是承認了的,那一刻,那人聲鼎沸的交際窩里,馮鏡衡是有幾分卓爾不群的,他把蛋糕留著給她的樣子,是真的有幾分……daddy的。 晚上,栗清圓教馮鏡衡做中式炸豬排的時候,發現少買了淀粉。 主動研學的人便撐傘親自去管行政廚房那頭借,等他借到回來的時候,栗清圓那頭已經在煎三文魚了。 有人很不滿意,徑直過來關了火,說好的,今晚全程她場外指導,他來站鍋! “你這樣中途插一手,到底算我作弊還是你舞弊呢?” 栗清圓懶得理她,“隨便吧。我等你做出來,我要餓死了?!?/br> 馮鏡衡拿零食給她吃,要她到邊上看著,別沾手。 這個天蝎座的二世祖,不僅有點神經病,還有點強迫癥,他出門前正準備磕雞蛋打雞蛋液的,栗清圓這會兒工夫給他已經打好了,他不答應,表示凡事事必躬親才有機會切身復盤。 于是,從冰箱里又拿出兩只雞蛋,上來一個磕得有模有樣,結果分殼的途中,連殼帶液地全蹦蹬倉到地上去了。 栗清圓眼前一黑,抓緊一包薯片,認真當晚飯吃起來。且心上考察期的daddy榮譽稱號,她覺得可以當沒事發生,撤回罷。 第63章 ◎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八月的最后一天,馮鏡衡帶著他的團隊出差了。 這一回光集團法務及個人律師陪同就一并有四位,還不算建筑設計師團隊以及文化中心ip里涉及招商引資的幾個頭目品創。 栗清圓是請祝希悅喝下午茶的時候,從后者口中得知的。得知馮總很看重這次的出差談判,隨行的相關人員一應是他自己挑選的。這次團隊的機酒也一應在原來行政基準上升艙,超支費用他個人掏腰包。 栗清圓問,杭天一道去嗎? 祝希悅點頭,當然呀。杭助是馮總的左右手。 栗清圓聽后笑了笑,說杭天左右手了,那你要做什么呢? 祝希悅疑惑地看著栗小姐,后者抿一口咖啡,沒有任何前搖鋪墊,只把馮鏡衡的想法與祝希悅直說了,徑直轉述她老板的意思:工作與沒著落的相思,應該毫無疑問地選前者。 否則,可代的,絕不是杭助。這就是辦公室最嚴苛的生存法則。 祝希悅坐在栗清圓對面,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想了想,才問栗小姐,“是杭助和馮總說什么了嗎?” 栗清圓搖搖頭,她也難言明,這是筆額外的人情。倘若聽之任之下去,祝希悅被調崗是毋庸置疑的事。 他們兩個助手的相輔相成與別的部門員工不同。馮鏡衡之所以想招一個二助,就是想從杭天身上卸一部分擔子下來,否則,長遠角度看,左右手就真的成了左右手且難以取代。這在上位者的用人邏輯里,是存在風險的。所以,他的兩位助手必然是要獨立交賬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這些裙帶乃至依附關系,百無一利。無利好的事,商人自然不會趨勢。 最重要的是,杭天并無此意。馮鏡衡給栗清圓透露,如果祝希悅聽勸,那么證明她是有上進心的,起碼對目前這份工作是有期待的。他對于期待他的員工,一定會報以獎勵。她愿意去報相應的進修課程,公司都可以為她承擔。相反,如果他的二助選擇愛情至上,那么證明當初他饒給杭天的人情,一開始就只是個人情而已。 祝希悅當初聽了栗小姐的安慰。今日,她依舊要聽的。 她告訴栗小姐,她當初能面試進來其實自己也有點不可思議,她的許多同學也很艷羨她。 她有許多不足,她都知道。她每天都在加班加點地想趕上。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原來當初馮總是想要換掉她的。她也不知道,原來杭助替她求過情??墒?,他也只到求情為止。 他沒有錯,僅僅是不喜歡她而已。 祝希悅一番建設自己,終究耷拉的腦袋,有幾滴眼淚掉在自己的手背上。 栗清圓看到,連忙拿紙巾給她。 偷偷忍淚的人,這才破涕為笑,笑得很局促,最后喃喃問栗小姐,“他不喜歡這樣的我,又為什么對我格外開恩呢。我不懂,栗小姐?!?/br> 栗清圓什么都沒說。她覺得這個時候,不說是對受挫人最大的尊重。 栗清圓也一向不適合做個游說的人。 許多事情,被說服往往是表象,真正的最佳辯手,是自己。是想通的自己與昨天和解了而已。 這天下午,祝希悅與栗小姐分別之前,她問了栗小姐一句: “栗小姐,你為什么愿意幫我?” 栗清圓沒說多少冠冕堂皇的安慰話,更沒以馮鏡衡女友的身份自詡什么,只說了一些她初入職場的笨與拙,甚至甲方說的話,她沒聽清都不敢湊過去再問一遍。 再說了個強盜邏輯: 人與人的交際,是有沉沒成本的。職場積累也有。很顯然,你的老板對于每一個員工都有著沉沒成本,他既然沒有最終裁奪你,就證明他對于給予你的沉沒成本起碼還在認可中。其他就不必多想了。一句話,選工作就留下來;選愛情也沒什么大不了。 但是,栗清圓最后客觀地來了一句。記住,往往,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 當晚,馮鏡衡回里仁路來。栗清圓在幫他收拾出差前的行李,他告訴了她一件新鮮事: 那個祝希悅還真沒叫馮鏡衡小看了。 二助回辦公室的時候,給杭天買了份小禮物,說是還報杭助當初肯替她求情的一點小心意。 另外,她坐在工位上朝杭助開口道:“我是喜歡你的。不過,既然你不喜歡我,那么我的喜歡就到今天為止吧。因為我確實不想失去這份工作,更不想讓馮總誤會我會因為愛慕而消極怠工甚至不以他的立場為立場?!?/br> 杭天有點哭笑不得。反問她,今天見過誰,背后哪個軍師指點的。 祝希悅直言不諱,栗小姐說的,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于祝希悅而言,一時的愛慕是沉沒成本,但是工作乃至事業是重大決策。 他們這一趴傳到馮鏡衡耳里,杭天甚至有點哀怨起來,怪栗小姐手起刀落地,就把他愛慕者的戀愛腦給割掉了。 馮鏡衡似乎對于杭天這樣享受別人的愛慕但又并不打算回應的冷漠頗有微詞。反問他的助手,“你還挺失望?” 杭天付之一笑,“我明明什么都沒做?!?/br> “臭小子,你那些爛攤子我眼不見為凈。但是不代表我容許你在我眼前,啊。祝希悅是你保下來的,你如果真喜歡我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過段時間調到別的部門也不是不行。正因為你沒眼睛看人家,那么我必須快刀斬亂麻。能留就留,不能留就去?!?/br> 杭天只比馮鏡衡小兩歲。又是杭家的老來子,他上頭有個哥哥養到十歲溺死了,杭家再得了這個小二子,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杭母那年托關系把兒子送到虞老板跟前過目,也正是討了這一層的巧,說是兩個二子碰一塊了。 杭天一向敬重馮太太,他母親看來,覺得小天是服氣虞小年當初跟丈夫一窮二白創業的艱苦與堅韌。實則,他是敬重對方是馮總的母親。這幾年,馮鏡衡待他不薄,說是主雇,私下與兄弟也沒二般。此刻,他拾老板案前的一支筆玩,有心埋怨,卻也是低聲地,“您有話就直接跟我說唄,為什么要經過栗小姐。經您的口一傳,我倒成千古罪人了。我實在想象不到,栗小姐什么樣的口吻,能把祝希悅說到這么莽得來斷舍離?!?/br> 馮鏡衡目光在顯示屏上的藍圖上,聽杭天口里兩次‘栗小姐’,不禁投他一眼。杭天即刻警覺地垂眸下去。 片刻,杭天聽案前的老板道:“可以自信,別太自戀,啊。人家女生為什么不能來和你斷舍離?!?/br> “就憑祝希悅今天的孤勇,哪天我把她升上來,你還別稀奇?!?/br> 杭天有點酸,“我不稀奇。您教出來的人,無一不是別出心裁的莽。我現在也明白那天您為什么在那幾個面試者里挑中祝希悅了?!?/br> 一個有相關工作經驗但是面試那天遲到了;一個是程乾微那邊舉薦來的,與她有著一致的小家子氣精英架子;最后一個就是祝希悅了,白紙一張,當天唯一答得比較好的題就是你覺得你身上有什么品質可以勝任這份工作? 祝希悅答,忠誠。 馮鏡衡那天皮笑rou不笑地扔開她的履歷。 今天他還是這個鬼態度。只敲打兩句,辦公室這段風波算是告一段落。 杭天臨出去前,馮鏡衡回味某一句,“沉沒成本不參與重大決策。這話是她親口說的?” …… 栗清圓聽到祝希悅安心留在某人的總經辦了,且更加的兢兢業業。莫名有點老母親的欣慰。 馮鏡衡笑她,“你還真打算讓她做你的探子啊?!?/br> “幼稚?!?/br> 她給他拿出四套正裝西服出來,問他本人的意見。馮鏡衡無所謂,由她安排。 于是,栗清圓一面細致地把正裝裝進防塵袋里,一面解釋她的欣慰,“其實我有時候很欣賞這種不怕錯的性格。就是說,當下的無怨無悔,轉頭成空,也不失為一種嬌憨可愛?!?/br> “比如向女士那樣?” 栗清圓點頭?!耙苍S。也許我一直反反復復愛上同樣的人。我媽,孔穎,還有祝希悅,她們身上都有我沒有的直率或者勇氣?!?/br> “不?!瘪T鏡衡堅定地反駁她,“恰恰相反,有些人的勇氣放在嘴上,有些人的勇氣擺在心里?!闭f話人再不容置疑的口吻,叫她懷疑自己都不準懷疑他。 他一向識人最準。 揮刀能見血的,往往都是不擅言辭的。因為他們的軟劍、珠璣輕易不示人。 馮鏡衡帶去出差的一套淺灰格紋兩??畚鞣渲幸涣?圩铀闪它c線,栗清圓好不容易找出針線盒幫他補了兩針。補過頭了,那??圩記]了原先的松弛感,緊緊粘在衣服上。 她正猶豫著要不要拆掉重縫的,馮鏡衡打住,戲謔她的手藝,嗯,這怎么不算一種臨行密密縫呢。 栗清圓看他就這么套在身上,量身定制規格的衣服就是不一樣,挑不出毛病的熨帖到身線。 馮鏡衡再脫了給她,并告訴她,他舅母過來了,這兩天虞老板正忙著招待娘家人呢。他叮囑她,“那頭要是給你電話,拖字訣,等到我回來再說?!?/br> 栗清圓悶悶不樂,“你又不在家,他們叫我過去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