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側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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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寒隨一夜去,春還五更來 時間彷佛停止了一般。 周圍人的說話聲就象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瓔珞的父親臉色鐵青,閉著雙目,緊緊的抿著嘴唇,忽然間抑制不住劇烈咳嗽起來。 瓔珞想上去幫他捶背,卻被他手一擋,慘白著臉站在一旁。 楊吉見他咳嗽猛烈,下意識的往后挪了挪腳跟。 我心中極其憤怒,但此時也只能勉強招呼道:「楊秘書,不如你先回去,讓老人家休息一下?!?/br> 「好,好!老人家好好養病,早日康復!」 他順勢滿臉堆笑的帶著一行人出去了。 房間里靜了下來,瓔珞父親的咳嗽聲更加凄厲,終于哇的一聲,吐了一口血痰,瓔珞驚呼一聲,慌忙拿紙巾給他擦拭嘴邊的血沫。 他喘息了好一陣,睜開眼來,直瞧著我道:「傅公子!你瞞得我好苦!」 我動了動嘴唇,只聽瓔珞叫道:「爸,不是這樣的……」 她父親暴怒起來,吼道:「住嘴!」 這一聲吼牽動了肺氣,又是咳嗽不已。 瓔珞再也忍不住,邊撫著他的背給他順氣,邊哭道:「爸,你別動氣!你要打要罵都可以,你別傷了身體,爸……」 她父親見她哭的傷心,忍不住含淚仰面:「我一輩子硬氣,病則病矣,無非一死!何必要摻和到這些腌臜齷齪的事情里來?瓔珞!你如果還跟著我姓沈,立刻給我辦出院!回家!」 我大吃一驚:「叔叔!你聽我解釋!」 她父親輕蔑的看了我一眼:「沈家清白做人,無愧于心,雖貧困潦倒,也不屑去做別人衙內的二奶!玩物!傅公子婚期已近,請不必來消遣我們。所謂舅舅,更是折殺我了!」 又回頭看了瓔珞一眼,眼神中說不盡的苦痛和哀憐:「女兒,你煳涂??!你如果將你的尊嚴和清白去換那幾個銅板,你爸爸就算立刻死了,也不能瞑目??!」 他這句話正戳到瓔珞的痛處,她身體搖晃了一下,雙目失神,眼淚串串滴在地上,哆嗦著不能言語。 我心中大痛,再也不能克制,將搖搖欲墜的瓔珞摟在懷中,鄭重說道:「沈叔叔,我極其敬重您的為人和品德,但您這番指責,卻有我不能接受之處。您能不能先聽我說幾句話?」 他揮揮手,示意有話快說,竟不愿再搭我的腔。 我想鎮定了一下,但滿腔的情緒澎湃激涌,難以自持:「沒錯!在您眼里,我父親確實是權柄威赫的地方大員,但他為官清明,為人正直,與您也有不少相似之處,并非您想象中的那種貪官,此其一;其二,我雖然是所謂的官二代,但我從來不以父親的職權為炫耀,低調處世,踏實做人,自食其力!所以衙內之稱,不敢領受!否則,也不會讓您一開始在那走廊住上幾天,這個楊秘書是怎么知道您住院的,我也不太清楚,只能到時候打聽了?!?/br> 瓔珞父親聽我如此說,臉色稍和,卻依舊眼角也不掃我一下。 我摟著瓔珞,繼續說道:「其三,我雖有婚約在身,但終究未娶,與瓔珞相愛,不違禮法?;蛟S在您看來,我風流成性,見異思遷。但我和瓔珞卻真真正正是一見鐘情,相逢恨晚,彼此心心相印,已經是不能分離!此中深情,難以表述!不管您信與不信,此生我非瓔珞不娶!我對瓔珞之心,蒼天可鑒!玩物一詞,您不僅侮辱了她,也侮辱了我!「說到此處,我的聲音也不免有些激動了。瓔珞握了一握我的手,示意我鎮靜。她父親終于抬眼看我,目光如刀:「既然如此,為什么遮遮掩掩,竟好像一件丑事一樣,不敢明示他人?」 我便將之前那自以為很周詳的「三步走」 計劃和盤托出。 她父親聽完之后,喟嘆道:「煳涂??!紙終究包不住火,你還要瞞到什么時候去?你要是真喜歡瓔珞,就堂堂正正告訴大家!你們以兄妹相稱,卻以情侶相處,是還嫌別人的舌根不夠嚼么?」 我被他一語點醒,張口結舌,再也說不出話來。 他擺擺手:「罷了,你們先回去吧。我累了,要休息一會?!?/br> 瓔珞還想說什么,被我慌忙拉走。 走到房門外,我吁了一口氣,道:「雖然狼狽,但你爸爸這一關暫時過了。我們得給他老人家一個臺階下,別打擾他了?!?/br> 瓔珞默默低著頭和我走了一截,忽然停下,臉上掛滿了淚珠。 我慌忙問道:「珞珞,為什么流淚?」 她哭道:「我剛才被我爸罵得頭也抬不起來,假如他知道了我以前的事……」 我打斷了她的話,抱著她道:「別想那些了,已經過去了?!?/br> 她雙手捂臉,抑制不住的痛哭起來,不停的說著:「我錯了,我錯了……」 我將她扶到僻靜處,讓她哭了一個夠。 這才對她說道:「珞珞,你知道我有一個什么愿望么?」 她淚痕猶濕,吸著紅紅的小鼻子,拖著哭腔可憐兮兮的問:「什么愿望?」 「我希望我可以給你帶來足夠多的幸福,多到你可以藐視一切最黑暗的回憶?!?/br> 「你已經給了我很多很多的幸福了……」 她輕聲道。 過了一會,她捧起我的手,放在自己臉頰上,凝視著我,道:「我愛你?!?/br> 我望著她美麗的眼睛,也柔聲道:「我也愛你?!?/br> 兩人怔怔的坐著,一時間癡了。 忽然我想起一事,說道:「你先回家,給你mama打個電話,讓她連夜坐火車來?!?/br> 「為什么?」 「萬一你爸爸有什么反復,鬧著要出院,你mama可以攔著他,再說,她是目前最支持我們的人了。我先回單位靜一靜,估計我媽的電話很快就來了?!?/br> 她嘆了口氣,臉色黯然:「都是我不好……給你惹了這么多麻煩……」 我握住她的肩:「笨蛋,這些不都是我們之前已經料到的么?你答應過我,要怎么做的?」 說著張開雙手:「來,抱抱?!?/br> 她撲到我懷里,緊緊摟著我的腰:「我好怕……」 我呵護著她,抱著她輕盈溫暖的身子,情緒慢慢安定下來,雖覺黑云壓城,朔風滿樓,但心內忽然生出一股豪氣,卻是要護著這懷中的女孩,再也不受飄零之苦。 回到單位,坐在辦公室里苦苦等了一下午,卻沒有半分動靜,不由得惴惴不安──我母親當了多年的政工干部,今日楊吉電話突兀,她也從吞應對,沒有在外人面前拆穿我的西洋鏡。 此刻卻按兵不動,不知道葫蘆里賣什么藥。 下班后徑直回家,走到家門時,雖然心煩意亂,但想著要給瓔珞以鼓勵,便抖擻精神拿鑰匙開了門,笑道:「我回來了!今晚做什么好吃的呀!」 瓔珞立刻迎了過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我感覺氣氛不對,再往沙發上一看,失聲叫道:「媽,你什么時候來了?」 母親翹著腿坐在沙發上,面前一杯熱茶,手中一本雜志,頭也不抬的問我:「薇曦的照片哪去了?」 我陪著笑:「收起來了。媽,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瓔珞……」 「為什么收起來了?」 她翻著雜志,根本沒理我。 我見她明知故問,干脆心一橫,挑明了說:「媽,我準備和薇曦分手,照片以后要還給她。這是我的新女朋友,叫沈瓔珞。瓔珞,這是我媽,快說聲伯母好?!?/br> 「免了,進門時她就問過好了?!?/br> 她把雜志往桌子上一扔,對瓔珞說:「我想和亮直單獨說說話,你不介意吧?」 瓔珞手足無措,慌忙搖頭:「我去做飯?!?/br> 彷佛受驚的小兔一般逃到廚房去了。 母親往沙發上一靠,抱起雙臂:「說吧。怎么回事?」 見她跟我嚴肅,我偏嬉皮笑臉:「媽,這女孩長得不錯吧?」 她冷笑一聲:「你眼里還有我這個媽么?」 我挨著她坐下,親熱道:「瞧你說的什么話?我眼里沒有誰也不能沒有你呀!」 「這么大的事,要是楊秘書不給我打電話,你還要瞞著我瞞到什么時候去???」 她一下炸了起來。 我愣了一下:「我是怕你反對嘛。我正在想著怎么和你說這件事呢?!?/br> 她有些激動:「你連她家都去過了!連她父母都見了!還怕我反對?還不知道怎么跟我說?你到底把你自己的父母放在哪里??!」 想來她一下午以政審的方式來盤問瓔珞,自是把我的所作所為摸了個一清二楚。 我眨了眨眼:她的重點好像不在薇曦那里?便收了那副憊懶嘴臉,低頭認錯道:「我怕你不同意我和薇曦分手,就想晚點再和你說?!?/br> 「晚點?晚到什么時候?你們都同居了!再晚小孩都生好幾個了!」 我嘟噥了一句:「不敢,生三個我就該被結扎了?!?/br> 她抓過計劃生育工作這一塊,聞言不禁又好氣又好笑,臉上的表情總算緩和了一些。 我趕緊抓住這個機會,又鞠躬又賠禮道歉。 這才明白,原來母親最生氣的并不是我要和薇曦分手,而是我都已經和瓔珞父母挑明關系了,卻依然將她瞞得滴水不漏。 「薇曦到底有什么地方不好,你要和她分手?」 她終于拋出了這個問題。 我想了想,認真說道:「薇曦沒什么不好,正是因為她太好了,我才感覺和她有了距離。媽,你知道么,我經常感覺我和她是兩個世界的人。她或許可以做一個很好的朋友,但她真的不是我理想中的妻子?!?/br> 說著跪在她面前:「媽,這件事情我不該瞞著你。我做錯了,心里很后悔。但我確實是害怕你不同意我和薇曦解除婚約,才出此下策的?!?/br> 見她不做聲,我繼續說道:「你也不愿意我結婚之后過得不幸福,整天悶悶不樂吧?你年紀一天天大了,將來所圖的不就是一個天倫之樂嗎?我這輩子沒什么太大志向,我就想娶個滿意的媳婦,奉養父母,生兒育女,平平安安過此一生??赊标夭皇沁@樣甘于平凡的人,她說過她想在國外發展,假如真是這樣,我不跟她出去則夫妻分隔,我跟她出去則遠離父母,始終難以兩全。就算她留在國內,以她那種女強人的性格,她會好好待在家里侍奉您么?」 母親冷笑道:「還侍奉呢?你們過好自己的日子我就謝天謝地了!」 又踢了我一腳:「站起來說話,這么大的人跪著象什么樣, 你不怕你那女朋友笑你?」 我大喜起身,笑道:「媽,你同意了?」 「我沒說我同意!」 她打起了官腔,又埋怨道:「人家才17歲,還未成年呢!你看你做的什么事情!」 「在古代15歲都及笄出嫁了……」 「你別油嘴滑舌的!你了解這姑娘么?她那么小跑出來打工養家,背景你都清楚么?」 我便從瓔珞父親的故事開始講起,一直講到瓔珞如何忍痛輟學,南下打工,省去了她誤入風塵一節。 雖然過程我已熟知,但講到傷心處,仍不免心酸,竟將母親聽得眼眶都紅了:「這孩子看不出還挺懂事的?!?/br> 她又問道:「你倆怎么會認識的?」 我早就對這個問題想好了對策,便娓娓而談:「上次我去深圳玩,坐公共汽車的時候把錢包掉了,里面錢還挺多,大概3000元,關鍵是錢包里有我的身份證、銀行卡等等一大堆重要證件??砂盐壹眽牧?,想著錢沒了小事,證件丟了就麻煩了?!?/br> 「這個時候,突然接到一個電話,是一個叫……陸家璇的朋友打過來的,他說我把他的名片放在錢包里了,撿到錢包的人就打了電話和他聯系,讓我到某某車站去領回錢包……」 「當時恰好是最強臺風莫拉菲正面襲擊深圳的時候。那雨下的,那風刮的,嘖嘖……我往那車站趕的路上就想,這么大的臺風,拾到錢包的人還等不等我呀。結果趕到那一看,就看到一個小姑娘,打著把小傘在那等我,渾身都濕透了,也不肯走。見到我來了,從懷里掏出護得好好的錢包交給我……」 「我當時看她落湯雞似的,披頭散發也看不出漂不漂亮。但人家心靈這么美,我怎么著也要請她吃飯對不對?于是……就這么認識了?!?/br> 這略帶點傳奇的故事讓母親聽得嗟嘆不已。 這個時候,瓔珞怯怯的端著飯菜出來:「菜做好了,可以吃飯了……」 我連忙把母親讓到桌上,給她盛了飯。 她夾了幾筷子菜,細細咀嚼,和顏悅色的對瓔珞道:「丫頭,菜做的還不錯。會不會煲湯呀?」 瓔珞答道:「會一點?!?/br> 一時間兩個女人之間彷佛找到了話題點,開始熱烈的討論起來,什么三煲四燉,五忌六忌,沙參潤肺,雪耳滋陰……我也插不上嘴,倒成了個悶葫蘆,只管埋頭吃飯。 吃完停箸,瓔珞想要收拾,母親卻一把拉住了她:「亮直洗碗去。瓔珞,剛才說的這個生果清潤甜湯啊,最適宜在秋天干燥的時候喝了……」 看到母親喜歡她,我比吃了蜜還甜,立馬卷起袖子。 瓔珞卻道:「他工作一天了,還是我去吧?!?/br> 一熘煙卷了碗筷進了廚房。 我喜滋滋給母親倒上茶,她拿起來喝了一口,瞧了我一眼:「你笑什么笑?我還沒同意呢!你這個禍闖的夠大的!要不是你爸爸和老李最近鬧了矛盾,他回國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老李正是薇曦的父親,我忙問怎么回事。 母親嘆了口氣:「還不是前段時間爭當一把手的事,他們兩個年齡相當,資歷相似,誰都有能力,誰都不服誰。本來公平競爭也沒啥,工作是對手,私底下還是朋友。不過老李弄了點手段,恰好被別人知道了,告訴了你爸,這兩人從此就有些不痛快了?!?/br> 「什么手段?」 我問道。 母親低聲道:「他給紀檢寫了舉報信,污蔑你爸有問題,結果檢查組下來查無實據。也算是我們知人知面不知心吧!」 「那現在他們倆還不仇人似的?」 我只知道父親最后當了正職,卻不知道中間有這些勾心斗角的事情。 「你爸看見他倒還客氣,他卻不理會你爸了?!?/br> 我心里不知道是喜還是憂,沒想到這些政治上傾軋的伎倆,竟無形中幫助我克服了一個極大的障礙,又問道:「那爸對我和薇曦分手應該也不會太生氣吧?」 「那可不一定!你爸從來一是一,二是二,分得很清楚。他這次出國前還和我說過,不能因為大人的事情影響孩子?!?/br> 我一時無語,想了想,又笑著對母親說:「那媽您對瓔珞什么意見?」 「小姑娘長得很漂亮,也很懂事,菜也做的不錯,就是年紀太小了?!?/br> 「那就是你基本同意啦?」 我欣喜若狂,沒想到天公暗助,數件棘手的事情都能夠得到順利的解決。 「我可沒說我同意了。等你爸回來審查以后再說吧!你小子太不把父母放在眼里了,沒那么簡單就便宜你們!」 我早已歡呼起來:「mama萬歲!」 瓔珞洗完碗拿了飯盒要去給她父親送飯。 母親便道:「我也一塊去看看你爸爸吧,畢竟是亮直給我找的弟弟?!?/br> 瓔珞也非常歡喜。 三人便一同到病房探望。 瓔珞父親見到我母親也來了,總算把最后的擔心放下。 大家雖不熟悉,卻氣氛融洽,相談甚歡。 她父親溫文爾雅,談吐有禮,無形中又為瓔珞加分不少。 說起我倆瞞天過海將她父親弄過來看病的事情時,兩家大人相顧失笑,搖頭 不已,卻將這件大禍事輕輕揭過不提了。 不已,卻將這件大禍事輕輕揭過不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