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又見不死鳥
那種距離不足以讓我把視線中的一切都看的那么清楚,但是當我回頭的這一刻,我看到遠處那些被焚燒坍塌的廢墟中,好像有八匹大馬,拉著一輛古車,在風馳電掣一般的繞著廢墟飛快的轉動。 八匹馬,一輛古車,宛如飛騰在云霧中一樣,那好像是個虛幻的影子,又好像是真實存在的。我站在廢墟的遠處,心里迷茫,分辨不清楚自己所看到的一幕。 我馬上轉過身,想讓視角更寬闊些,但是就在轉身的一瞬間,八匹神駿所拉的車子頓時就不見了,死村還是死村,廢墟還是廢墟,周圍完全陷入了沒有一點點生機的死寂。我又駐足觀察了許久,不過再沒發生任何變化。 我想了想,繼續朝遠處走了走,然后休息,不管怎么說,這片死寂的廢墟讓我意識到,它或許并沒有完全沉寂下來,等到天亮之后認真的搜索一下,看看會不會有什么發現。 這一夜我都沒有睡好,也不敢熟睡,每每等到眼睛酸澀忍不住閉上的時候,總會冥冥中覺得,那八匹神駿拉的車子一直都在眼前回蕩,仿佛一個呼吸間它就會猛沖而來。這樣的感覺說不上有沒有危險,但讓我心里忐忑不安,反復的次數多了,索性翻身坐了起來,望著遠處的廢墟,一直坐到天色發亮。 很不湊巧,天亮的時候,天氣就變的陰沉沉的,又刮起了大風,這樣的地方不會像沙漠一樣起風之后什么都看不到了,但是漫天的塵土還是影響了視線還有行動時的速度。風力相當大,背著沉重的背包迎著風走,就好像整個人陷在泥濘中逆行一般。風把廢墟上覆蓋的沙子吹掉了一些,當我靠近廢墟時,就覺得當時的那場大火,燒的非常的慘烈。 這樣就出現了一個問題,如果是自然引發的火,不可能在這種以磚土為主結構的建筑上燃燒那么長時間,但廢墟中曾經引發的大火那么厲害,只能說明,那場火不僅僅是人為的,而且當時很可能借用了汽油煤油之類的助燃物。大火發生的時候,村子已經空曠了,該搬走的人全部搬走,已經是個死村,在那樣的情況下,還有人縱火,這是為什么? 想到這里,我就更加小心。我記得,昨天晚上看到那虛浮的八匹馬車出現的大概位置,是在廢墟的深處,所以頂著風開始慢慢的朝廢墟里面走。天亮以后,廢墟就完全正常了,全神貫注也無法捕捉到一絲絲異樣的氣息。村子的規模不大,廢墟的面積也有限,順著廢墟間的小路走了一會兒,大概就走到了中央部位。 一片坍塌的院落的廢墟出現在眼前,我不知道這個院子過去是誰在住,但是看著那些殘垣斷壁,就能想象的到,這片院子估計是村子還沒有毀滅前最大的住宅。廢墟的一半已經被積年累月的風沙掩蓋住了,一眼望去,它就像一個巨大的墳堆。 風大的有點讓我頂不住,無奈下,我暫時蹲到一片廢墟的背面避風,想等風勢小一點之后再說。我蹲著還在努力的觀察周圍的情況,這一等就是半個多小時,飛揚的大風終于減緩了一些,但我還沒有直起身子,就看到從迷迷茫茫的飛沙塵土中,飛過來了什么東西。 那是什么? 我模模糊糊的看到一只鳥兒從風沙中急速的穿梭著,飛到了那片最大的廢墟上方,視線不清楚,但我還是能分辨的出,那好像是一只我曾經見過的不死鳥。 它通體的金黃色被風沙遮蓋了,變的有點灰突突的,但那種尊貴和風姿卻無法被隱藏,它凌空飛舞,就像鳥中的王者一樣。這只不死鳥繞著廢墟飛舞了兩圈,一個俯沖下去,就再也看不到了。我睜大眼睛去觀察,確實是看不到,這說明它肯定落在了廢墟的某個角落里。 這種鳥非常敏銳,很少會被捕捉到,當年的西域人馴服它們,估計有獨特的秘術。我很詫異,因為不死鳥出沒的地方寥寥無幾,在我的印象里,它們不會生存在這種荒涼的地域中。心里想著,我馬上站起身,奔向那片廢墟,我小心的沿著廢墟整整走了一圈,但是沒有發現那只不死鳥,它飛下來之后好像就消失了。 我停下身,覺得這只鳥是不是剛才從我視線的死角中飛走了,但我不肯死心,依然在仔細的找。最后,在廢墟背風的一面,我看到了一個很不起眼的東西。 那好像是一個用泥捏出來的類似屋檐樣的東西,緊緊貼著廢墟的墻角,大概二三十厘米高,這個屋檐只留下了一個小洞,因為這里的風基本都是一個方向吹動,所以廢墟的這一面在起風時永遠都在背風位,再加上這個構造比較奇特的泥捏的“屋檐”,塵土和沙子就很難灌進去。 稍稍一看,我心里就有數了,用棍子在屋檐的立面扒拉了一下,果然,薄薄的一層沙子后面,是一個小小的洞,洞很深,一米多長的棍子伸進去也探不到頭。我判斷著,剛才那只不死鳥是從這里面飛進去了? 我把“屋檐”周圍的積土都扒拉開,又把已經干透了的泥塊敲掉,那個洞非常小,我使勁的順著洞開始挖。干透了的土質就和一個巨大的蟻xue一樣,挖了不久,轟隆塌下去一片。把松散的土全部清理出去之后,位于地下的小洞立即拓寬了不少,再挖一下,估計就可以鉆進去。 我沒敢妄動,把洞弄好之后,先趴在旁邊觀察了一會兒,但是洞的下方像一條曲折的甬道,通道延伸了五六米就轉了個直角,光線照過去,可視范圍有限,除非親自下去,否則的話,具體情況無法看到。 我感覺不到什么危險,但那種讓人不安的氣息仿佛一直流動漂浮著。我不想太過冒險,但是此行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求一些信息。猶豫再三,我慢慢握著那根當做武器的棍子,從洞口跳了下去。 洞下面的通道完全是人為挖出來的,挖的非常粗糙,順著通道走過九十度的轉角,我發現這條通道很曲折,轉角不斷,可能當時挖掘的時候要考慮到地形還有挖掘的難易度。慢慢的走了兩三個拐角之后,眼前猛然出現了一片比較寬闊的空間,大概六七十平方的樣子。 手電的光線在照射進這片空間時,立即影射出一些東西。 整個空間的四壁上,全部都是壁畫。但是粗粗一看,我就覺得很奇怪,因為這些壁畫粗陋到了難以置信的地步,就好像是個根本不懂繪畫的人信手涂鴉。壁畫的內容也相當簡單,主題只有一個,八匹神駿所拉的馬車。 各種各樣的馬車,以一種奇怪的姿態出現在壁畫中。但是我沒有繼續觀察下去,因為看到壁畫的一刻,空間里撲啦啦響起一陣聲音。緊跟著,兩只不死鳥從空間的某個角落里飛了起來,它們很驚慌,然而卻不想離開這里,繞著空間像蜻蜓點水一樣的飛來飛去。 我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那種香味并不算陌生,很清淡卻很好聞的味道,略略一回憶,我就想起這種味道,在過去青青帶我進入荒山的地洞時,曾經聞到過。 氣味令人心曠神怡,感覺精力都充沛了許多,但是兩只不死鳥飛舞升騰的時候,我又看到這片并不大的空間地面上,有很多亂七八糟的花紋,那些花紋就好像一朵正在盛開的花,所有紋路從四周慢慢匯聚到了空間的中心。這里的地面像是半透明的玉,盡管有點模糊,可我依然能分辨的出,在紋路的下面,仿佛有一股泛著淡淡金色的東西在不停的流動。 金光流彩,讓那些紋路閃爍著點點神秘的光芒,在紋路的正中,靜靜躺著一個人。 我的瞳孔猛然一收縮,手中的武器下意識的就揮了起來,不過就那么十分之一秒的時間,我突然反應過來,這個人一直在躺著,紋絲不動,它好像是具尸體。 我說不上來這具尸體到底存在多久了,它身上的衣物已經爛成了一片一片的。村子之所以建在這個地方,是因為地下有水源,所以空間并非絕對的干燥,尸體身上長滿了一塊一塊銅錢那么大的霉斑,看上去就和一截發霉的爛木頭一樣。 那絕對是很怪異的一幕,一具像爛木頭樣古老的尸體,躺在一片流光溢彩之間,神圣,卻又隱隱透著一股邪異。 不由自主的,我聯想到了蘇小蒙的講述,想到了那座不知位于何處的地下古墓,連篇的壁畫,栩栩如生的古尸,兩個倒霉的放牧人,以及之后發生的一系列怪事。 我想確認一下這具古尸的相貌,慢慢的走近了一點。兩只正在飛舞盤旋的不死鳥嗖的從我頭頂一掠而過,盤旋在古尸的上方??臻g本來就不算大,盡管我走的很慢,但幾步之間,已經距離古尸非常近了。 我隱約能看到,在古尸臉龐上那一塊塊黑色的霉斑下,它的皮膚還是完好的,我懷疑伸手去按按,就能感覺到正常皮膚的彈性。它的頭發和胡子像一片雜亂的草,至少有好幾十厘米長。 驟然間,我一下子頓住了腳步,因為耳朵里突然轟鳴起來,仿佛聽到了一聲凄厲的馬鳴。緊跟著,眼前的金光還有手電光線黯淡到了極點,一輛古車如同從虛空中出現,轟隆隆的沖我碾壓過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