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偶遇
總之這個事情透出一種我所揣摩不透的怪異,當時我就想給候晉恒打個電話問問,不過最后還是忍住了。 我和老神棍談了一會兒,就開始采購還沒準備完的東西,但我的心始終不靜,不靜的原因并不是之前遭到了一只耳的襲擊和威脅,我覺得腦子里一直有什么東西在晃動。從荒山石鼎上看到的那兩個銘文,不斷的閃現著。 很奇怪的感覺,之前青青仔細跟我解釋過分解以及“解讀”銘文的那種“運算”方式,只不過我理解不了,但是現在想想,一切都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覺得它們就像一扇即將打開的門,只要我在稍稍努力,就可以完整的推開。 縣城的附近有一個很大的景區,距離縣城遠,這里的東西雖然貴,不過算是很齊全的,有很多朝景區深處去的驢友們會在這邊采購些東西。我和老神棍專門挑了這個地方,一路上我心不在焉,老神棍負責砍價,忙了一個來小時,總算把東西都給買齊了。我們兩個不能多逗留,東西采購完畢就打算搭乘車子先離開,然后繞道回去。 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投入的在思考問題,眼前一個個從面前一晃而過的游人都模糊起來,在川流的人群中,那種迷失感不可抑制的侵擾著我。 可能就是一個瞬間,我的目光驟然凝固了,我看到了一個人。這個人的出現好像并不意外,她正隨著人群在景區附近無意識的游覽著,但對我來說,卻非常的突然。我和她面對面的相遇,最初,她沒有注意到我,可能是我的目光最終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一刻,她的目光似乎也和我一樣,凝固起來。 人生的經歷,事實上就是一次又一次自己意料不到的偶遇。對于偶遇,我很在意,因為深埋在我心底的那些人,要么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要么音訊全無很多年,不管和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偶遇,都可以算的上是一種奇跡。 吸引我注意的,是一個年輕的女人,她很瘦,皮膚白凈,眼睛很靈動。因為時間過去的很久很久了,我不能完全確定,她是不是我所認識的那個人,所以我遲疑,也猶豫,就那么定定的望著她,開始出神。 這次偶遇讓我很意外,漸漸的,我眼前的人和物都像是在時光隧道中掠過一般,扭曲且不清,只有她,清晰的出現在我的視線中。我的思緒一下子飛到了很多年前,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個梳著兩只羊角辮的小女孩。 那個時候的她,很善良,同時又很倔強,她會分給我自己唯一的一塊麥芽糖,歡快的吃著,歡快的笑著,又會毫不畏懼的和欺負她的男孩子打成一團,最后鼻青臉腫??梢哉f,在孤兒院的那段日子,是我人生中不愿提及但又最珍貴的回憶,那種孤獨和童真,難以忘懷。 “小......小雨點......”不知不覺中,我的眼眶已經開始發潮,有的情感,自己真的不能控制,盡管周圍還有其它人,盡管我的處境不那么樂觀,但是當我認識到這次偶遇的意義時,我心底最深處那塊被自己緊緊封閉著的小世界,頓時被回憶還有眼前的她給撞開了:“小雨點,是......是你嗎?” 當她聽到我喃喃的呼喚時,眼睛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時間里就紅了,她好像在這一刻忘記了周圍的一切,慢慢的走向我,在距離我只有一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她的嘴唇在微微發抖,通紅的眼睛里開始溢出淚花。 “小北方,是你?真的是你?”她也無法完全確認我是誰,畢竟過去很多年了,我們都褪去了童年時的樣子,留下的只是那么一絲很難覺察的痕跡,如果不是非常熟悉和難忘的人,或許就一點點都認不出來。 小北方,就是這么三個字,卻像是觸及了我的靈魂。我笑著點頭,但是卻抑制不住想要哭泣的沖動。 “真的是你!”她一下子就沖過來,緊緊抱著我,哭著,笑著,蹦著,跳著:“我一直都在找你,我知道,我還會見到你的,小北方,我是,我是小雨點......” 如果童年沒有那種經歷的人,是無法理解我此刻的感受的。 我們緊緊擁抱在一起,忘記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才稍稍回過神,這時,我發現她不是一個人來的,隨行的還有一個男人,但是我和她的舉動徹底讓那男人暈菜了,不知所以然,正尷尬的站在旁邊,目瞪口呆。 “小北方,我們都還活著,真好?!彼扌α税胩?,才漸漸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抹掉眼角的淚水,抬頭看著我,她看的很仔細,我知道,其實,她是努力從我臉龐上尋找童年時的影子。 周圍人很多,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帶著她身邊那個仍在尷尬狀態中的男人還有一臉迷糊的老神棍離開這里。 我們找了個安靜的地方,雖然跟她只是童年時的伙伴,但關于她的一切,我都還記得很清楚。我記得她和我一樣,父母因為一次意外離開了人世,我記得她叫陳雨。很多年過去,她的性格跟小時候不一樣了,但是有些東西,連時間都淹沒不住。 她很興奮,嘰嘰喳喳說了很久,我們提起在孤兒院一起長大時的事情,提起之后的經歷,最少說了半個多小時,旁邊那男人還有老神棍都沒能插上一句嘴。 “這個......”陳雨指指那男人,對我道:“是......我男朋友?!?/br>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的臉上隱約洋溢著一種幸福和滿足,我第一次見這個男人,不過從陳雨的表情上能看出來,他對她一定很好。 “很高興認識你?!标愑甑哪信笥押萌菀渍业秸f話的機會,一下子就活躍起來,熱情的跟我寒暄,做自我介紹:“我叫鄭童?!?/br> 陳雨說了很多,她和男朋友現在就住在附近的一個城市里,生活很平靜,和很多普通人一樣,他們做一點小生意,閑暇的時候就盡情的享受生活。她問起我現在的生活,我沒法說的那么清楚,只能告訴她,挺好的。 和陳雨的相遇把后面的計劃都打亂了,我的處境不好,但是心里不愿意馬上就走。在這個社會中,人越成長,越會覺得孤單,我很懷念童年,那可能是腦海里僅存的一塊可以讓自己時時回味的凈土。 我們找了個地方吃飯,喝了一點酒,心里最初偶遇的興奮逐漸消退,但始終覺得很溫暖,很舒心。陳雨和她的男朋友都很熱情,飯后就邀請我們在景區玩一天,然后再到他們住的城市去,好好聚聚。我推辭了,只要了他們的聯系方式。 “小北方,你到底有多忙?”陳雨有些不滿意,出了門之后一直在嘟囔,我一陣苦笑,有些事情不知道該怎么和她解釋。 我連一句話都沒有說,眼睛一瞥,心里就隨即一緊。我看到一只耳就在不遠的地方站著,一言不發的注視著我。 我不知道這家伙怎么找到這里,但是他一出現,情況就緊張起來,尤其是陳雨還有她男朋友都在場,我不想把他們牽扯進去。想著,我的腳步頓時就慢下來,緊張的思考對策。 但是一只耳很不客氣,我的腳步一慢,他隨即就快步走過來。陳雨還有她男朋友可能都是感覺很敏銳的人,一看到一只耳的舉動,眉頭就皺起來了。 “小北方?!标愑臧欀碱^輕聲對我道:“你是不是有什么麻煩了?!?/br> 我覺得一只耳可能不是個很正常的人,最起碼思維方式跟別的人不一樣,他徑直走過來,什么話都不說,竟然直接過來拉我。 “跟我走?!彼牧夂艽?,而且明顯是練過功夫的,一伸手就抓住我的衣領。 “你干什么?”陳雨的脾氣和小的時候沒什么變化,當時就火了。讓我意想不到的是,這么多年不見,她不知道從哪兒也學到了幾手,出手去阻攔一只耳,身段和動作都相當利索。 陳雨一動手,她的男朋友也過來幫忙,我們在這種場合下不能動手打架,幾個人頓時扭成一團,一只耳的力氣大,抓著我就不肯松手。老神棍陰的很,急匆匆的勸架,但是我看到老丫偷偷拿出一根一尺來長的鐵棍子,在混亂中狠狠砸向一只耳的手背。 這一下砸的非常狠,而且很到位,一只耳吃痛,迫不得已把手上的力道放松了一些,借著這個機會,我用力一掙,從他的拉扯中掙脫出來。但是我的衣領子本來就撕爛了一點,這一扯完全就把衣服給扯破了,緊跟著,我覺得什么東西從貼身處被牽帶出來,啪的一聲摔落在地上。 我匆忙低頭看了看,才發現那是陳老臨死前交給我的那只很小的盒子。盒子只上了一道火漆,并不算很嚴實,摔在地上之后,就被摔開了。陳老在臨死時有過交代,叮囑我在合適的時候再打開盒子,我也不想違背他的遺愿,但是出現這樣的意外,盒子里的東西暴露了出來。 在看到盒子里的東西時,我就像被一道雷給劈中了,那種訝異和震驚幾乎已經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我忘記了正在和一只耳糾斗的老神棍還有陳雨,盯著盒子里的東西,思維也隨之停止了轉動。 這可能嗎?盒子里怎么會是這東西?。ㄎ赐甏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