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5死地后生(慎入)
查茜茵的休息日,她一大早起床開始拆快遞,618大促活動盯著直播間瘋狂下單,彩妝衣服和零食,對了!還有首飾! 家里的快遞堆成小山,每拆一個就鋪平,都拆完了可以拉去賣廢品,她拿著美工刀,割膠帶和撕紙板聲此起彼伏。 不一會兒,查茜茵滿頭大汗,拆到其中一個大紙箱,明顯感受到重量不對,腦中思索買的是什么東西,細看發現沒有快遞面單。 她對這個紙箱,似乎沒有什么印象。 不會是拿錯芷兒的吧? 當初搬家那么急,指不定姬菡芷落下什么東西在她這兒。 利落割開,里面的東西卻讓她看呆了眼。 信封,很多信封。 信封下面是房產證,房產證一沓沓,和信封同樣的數量,寫著芷兒的名字。 每個信封上都寫著不同的地址,精確到小區居民樓層樓號,信封里是對應住戶的鑰匙。 房產證下,是黃金。 黃金首飾,以手鐲為主,四十多個鐲子裝在一個大的紅絲絨首飾盒中,還有一些說不上來名字但品相很好的玉鐲。 她真有點印象,芷兒的家庭聚會帶上她,婆婆送給兒媳婦的正式見面禮,是一個玻璃種翡翠手鐲。 記得后來芷兒摘下來,戴在她手上,查茜茵趁此機會過了把癮。 大盒子之下,還有一個相同的大盒子,查茜茵拿它出來,明顯的吃力,沒有辦法正常搬出,只能放倒紙箱,輕輕拽出來。 打開盒子,里面全是金條。 金光燦燦,金光閃閃,其場面震撼程度比游戲抽卡單抽限定金還要刺激。 光這點金條,價值少說也有百萬。 投資性質的黃金在十克到一百克之間不等,她粗略數了一遍,單是金條就有五十公斤。加上黃金首飾,價值已經不是她所能估量出的。 都是芷兒的。 查茜茵第一想法,是芷兒搞錯了,這么貴重的東西,怎么會莫名其妙出現在她家里? 她立刻撥打芷兒的電話,無人接聽。 打視頻通話,立刻掛斷。 查茜茵的心中有不好的預感,她發消息問芷兒怎么不接電話。 很快,何湛延回了電。 “木旦你在家里嗎?” 查茜茵沒否定,剛要說關于這堆貴重物品的事,家里出現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開門!” 門外是何湛延。 他繞過大大小小的箱子,查茜茵家里客廳沒一個能下腳的地方,震驚于她對購物消費的狂熱,目光所及皆是沒拆完的快遞。 他坐在椅子上,熟練到當成自己家。雙腿修長,西褲上的熨燙痕跡仍然明顯,皮鞋鞋面反射窗外射進的陽光,熠熠生輝。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足夠勾勒出身體的線條,胸肌腹肌塊塊分明。 死丫頭吃挺好!查茜茵如是想。 她默默打開空調。 “你工作不忙???怎么想著來我這,有事???” 何湛延忙的時候是真忙,跑業務全國飛,查茜茵打心底佩服干銷售的,能賺錢完全是自己真有本事。 他在客廳的地上清點,說了一堆什么“夫妻共同財產”的話,詢問查茜茵這些東西為什么會在她這里。 “我不知道??!”查茜茵一無所知,話鋒一轉:“芷兒最近怎么樣???你可不要欺負她喲,她最近在干啥呀?我到時候看看她去?!?/br> “不用?!?/br> 查茜茵疑惑,發出“啊”的疑問。 何湛延意識到發言略有不妥,主動轉移話題,清了清嗓子,眼中陰霾渾濁不明:“木旦,阿芷以前犯病的時候,一般是什么反應???” “她又犯病了???!”查茜茵瞪大眼睛,流露出的驚恐并非表演。 “我想想,一般來說是健忘,但是不算……失憶嗎?也不算,失憶不失智,過段時間會想起來。不過我印象中她會重復做一些事情,就比如上學時買衛生紙,我們整個宿舍到畢業都沒用完?!?/br> 查茜茵陷入沉思,思緒穿越時間的銹蝕死河,回到本應七彩陽光的青春,在那些腥風血雨充斥的人間煉獄中,她看到記憶中的芷兒向她招手。 “等等!”查茜茵心跳加快,不安的感覺籠罩她全身,“她不會把你忘了吧?” 查茜茵發笑,看不到何湛延得臉色越來越黑。 目送他抱著那些貴重物品出門,查茜茵關上門后繼續拆快遞。 也對,是時候該去看看自家小姐妹了! 她繼續收拾東西,又找出一個紙箱。 拆開來看,是一個紅色的盒子。 雙開門的首飾盒,角落寫著品牌的名稱。 好奇心驅使她打開看。 是一頂黃金鳳冠。 【送給茜茵的生日禮物】 她決定明天就去看姬菡芷。 姬菡芷解決完所有爛人,常嶼等人為她開了慶功會。 李麗露買了蛋糕,慶祝她實現“百人斬”。 盧荔說太夸張太黃色了。 李麗露加上前提是物理層面的。 盧荔又說太法外狂徒了! 姬菡芷終于以為好日子要來了,未來的后半生應當是美好與幸福。 常嶼也關心她,試探問想不想要個孩子。 姬菡芷說想再玩兩年,不著急。 是啊,她還年輕,她才二十三歲,還有大好時光。 幾個女人聊到一些帶顏色的話題,無非是床上那點事,姬菡芷說有一陣子沒和家里那位上過床了,他近來工作忙,不?;丶?。 李麗露壞心眼,傳授一些性經驗,告訴姬菡芷新奇的SM玩法,原來是姬家兩口子玩剩下的,常嶼的臉上一直掛著引人入勝的笑容,只有盧荔捂耳朵不敢聽。 酒過三巡,大家玩不盡興,李麗露帶著她們去找男模唱k喝酒蹦迪,還不忘拍照給查茜茵看??蓱z的木旦喲——嗨不了喲—— 何湛延給姬菡芷打個幾十個電話。 姬菡芷玩嗨了。 明明馬上擺脫對死亡的眷戀,明明厭世情緒即將消失到九霄云外。 那天她只是回來晚一些,剛進家門,就看到何湛延坐在門口,興師問罪,可把她嚇了一跳。 鐘表指針重合,指向十二點。昨日的結束,是今日的開始。 指責她不接電話。 聞到她身上的酒味。 姬菡芷沒有放在心上,蹬下鞋子,回房一頭栽上床睡覺,徒留何湛延無能狂怒,把她安頓好,賭氣也上床睡覺。 可又是哪一步做錯了? 姬菡芷睡了好一會兒,李麗露給她發了一條語音消息,何湛延還沒睡著,看到老婆的手機亮屏,對于深夜的消息一直保有懷疑,回想起曾經那個會對老婆說晚安的小白臉。 他心眼子小,翻老婆的手機。 看到李麗露的語音,轉文字—— 【lulu醬:百人斬的視頻你藏好,放私密相冊里。我們手里都刪了一個不留,芷兒可別讓你家那倒插門看見了?!?/br> 百人斬? 冰冷的屏幕光一閃一閃,照在何湛延得臉上,慘白如紙。他以為自己看錯了,甚至開小音量,專門聽李麗露的原話。 就是“百人斬”。 他的手顫抖,回頭看在床上睡死的阿芷,眼中神情復雜。 不解、憤怒,還有疑惑。 他打開私密相冊,需要人臉識別。 雖然夫妻之間坦誠相待,他相信阿芷婚后絕對不會有二心,可是相冊里的東西,他無法找補。 有什么東西,是他沒見過的? 以前查她的手機,沒注意到,居然有不讓自己看的東西? 他多想現在就把阿芷整醒,質問她讓她解釋。 為什么藏著?為什么不給我看? 何湛延要瘋了,他心里仿佛有火在燒,五臟俱燃,炙烤后成為焦炭,帶著余燼輕輕一碰,彈指間灰飛煙滅。 難道是他們的zuoai實錄? 不是不可能,阿芷真的會錄像! 難道是和別人的? 他越想越氣,起身出門睡,家里轉了一圈沒能躺的地方,又回到臥室上床。 一夜無眠,次日早上醒來渾身酸痛,他抱著阿芷,幾乎把人兒埋在自己的身體下,像捕蠅草一樣包裹蟲類。 他洗漱完后,穿好衣服,在客廳的沙發上坐著。 赫爾墨斯在睡覺,何菡菡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不久后阿芷也醒了,驚奇發現昨夜居然是裸睡,還挺爽。 何湛延不在身邊,她洗了個澡,換上睡裙去樓下客廳。 噩夢就是從這時候開始的。 何湛延在沙發上如坐針氈,站起身踱步,坐立不安,他在深思熟慮后,決定開門見山。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吃飯啊?!?/br> “就是單純吃飯?不干別的?” “不然呢?”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我說了聚會啊?!?/br> 姬菡芷沒穿內褲,下體的毛發精心修剪過,修造型越修越煩,干脆全部剃光,像一顆可愛的桃子,從何湛延的面前走過,不到膝蓋的睡裙掀起,如沐春風。 “干不干凈?我好像又胖了?!彼龘崦拇蜃约簣A滾滾的肚子,“哎呀不能再吃了……做不做?” “把你手機給我!” 姬菡芷不理解,看他情緒不好態度差,雖然不知道抽什么風,但還是上樓拿手機。 何湛延跟在她后面,進入臥室,順手把門關了。 姬菡芷解鎖屏幕,何湛延立刻搶過去。 “哎呀你吃錯藥了!” 姬菡芷雖然悶悶不樂,但是身體饞,靠近何湛延,脫他的褲子,摸他的下體。 想做。 把它搗鼓起來。 他來了感覺,內褲半褪,迫不及待彈出。 她也迫不及待含住。 姬菡芷感到口中roubang越來越硬,吐出后準備開始正事。 何湛延卻把手機對向她的臉。 人臉識別,解鎖相冊。她反應過來后,已經來不及了。 她擔心的事終于發生。 何湛延打開她的私密相冊,看到里面的東西。 姬菡芷上手搶,何湛延更以為里面藏著什么不得了的東西,果不其然,他點開最新一個視頻,里面是沒穿衣服的宋亭道。 沒穿衣服的宋亭道,時間是他們婚后的蜜月期。 姬菡芷的身高只到何湛延的肩膀,她蹦起來搶都搶不過,只能眼睜睜看著視頻播放完,他也完整看完。 很短,只有十秒,看不出什么花樣,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視頻中的男主角正在和拍攝者zuoai。 “你給我!何湛延你還給我!”姬菡芷打他的胳膊,又拉又拽。 她不解釋,只是一味爭搶。 何湛延感覺自己腦袋綠綠的,而后發生的事,才是真正的噩夢降臨,百十年后的將死之時彌留之際,他仍為此深深悔恨。 他一時上頭,急火攻心,踹了阿芷一腳,繼續瀏覽其他視頻。 無形的綠帽子不止一頂,拍攝的時間全部可以對上,無縫銜接。 “為什么?” 他讓阿芷解釋,阿芷說不出來。 阿芷反過來質問他。 “你有病啊,當我時間管理大師嗎?”她有氣無力地回答,腿上的疼痛讓她跌坐在床邊。 他把人兒拎起來,逼問她出軌的原因。 她一口咬死自己沒有出軌。 他不聽,他不信,咄咄逼人,事實就擺在眼前。 否認他的說法,不承認。 “在你眼里我就是這種人嗎?” “是你婚內出軌!” “我沒有!我說了我沒有!” “你嘴里沒有一句真話!你當我瞎子嗎!” 懷疑一旦產生,罪名已經成立。 姬菡芷自知和他談不下去,卻還是搶奪手機。何湛延見她如此,拽住她的頭發,把她丟到床上。 睡裙掀起,春光乍泄,沉重的巴掌落在她的臀瓣上。 姬菡芷被打懵了,腦中轟鳴,回頭看著對方通紅的眼睛,疼痛一波三折,她爬起來,猛踹何湛延兩腳。 第三腳還未抬起,何湛延粗暴地把她扔到地上,接觸地板的一瞬,她幾乎是摔在上面,比挨兩巴掌還要疼,是整個身體都在疼,骨頭仿佛散架一般,又像是狠狠撞擊在地上的史萊姆起泡膠。 無休止的爭吵,主動轉化為家暴。 是故意傷害。 “你就這么缺cao嗎?我不能滿足你?所以你去找別人?” 脫下礙事的褲子,踢到一旁。 進入她的身體。 “出去!”姬菡芷渾身疼,下面更疼,她無力掙扎,“你出去啊……我好疼?!?/br> “你不是想做嗎?只有我能cao你!” 長驅直入,全部進入。 她的眼中有淚花,苦苦哀求,“我不做了……我不想做了,你出去好不好……我疼?!?/br> “你是我的!你就算是死,也要和我死在一起!” 看著她的眼睛,親吻她晶瑩的淚珠,“他們也能到這里嗎?” 姬菡芷小腹脹痛,下體像是被鐵棍貫穿。突然,她再次被何湛延抱到床上,遭受強而有力的打樁,重重地鑿入每一下,她的屁股都情不自禁發顫。 已經無力開口。 咬他。 他也疼。 抽出去的一瞬,還沒有完全癱軟。 他撿起皮帶,如同雨點一般的鞭打甩在阿芷的身上,離開情趣的氛圍,只剩下燃燒旺盛的仇恨。 打在她裸露的肌膚上,后背、手臂、腰臀和大腿,傷痕累累,仿佛是被摧殘的畫布。 以往作為床上性事的助燃劑,事后會親吻她的傷痕,親吻她的全身。 何湛延現在只覺得惡心。 他的妻子,他的另一半,與別人偷腥。 他不明白啊,自己到底哪里沒有滿足她?明明每次zuoai都能把她cao到欲仙欲死。 阿芷的哭喊比預想中來的要快,可惜沒有任何作用,何湛延已經怒火中燒,被瘋狂奪舍后完全失去理智。 他丟下皮帶,騎在奄奄一息的女人身上,扇了她兩耳光,強硬地拽起她的頭發,逼迫她看著自己。 淚水與鼻血打濕他的手。 下手重了。 看到她慘白的臉。 她在顫抖。 她還是不承認。 他知道,他們的感情已經走向決裂,是女媧補天也補不好的裂縫。 破鏡難重圓。 什么珍愛感情都是假的,是她背叛在先! 冷靜以后,是幾乎沒有的后悔。 第一個思考,是妻子的人脈關系,已經為他受用。 第二個思考,婚禮誓言已經作廢,利益鏈條破損。 何湛延如此思索,不經意間看到自己手上的血,起身去清洗。 姬菡芷咳出幾口血,鼻血倒流后嗆住喉嚨,淅淅瀝瀝滴落,染臟床單。 趁他走后,姬菡芷翻下床去,努力從地上支起身體,疼痛使她渾身顫抖,兩腿之間流出的白濁帶著血絲。 幾乎是跪爬,她去拿自己的手機。 她摸到手機,撐著身體起身,一瘸一拐走到陽臺。 陽臺上晾著自己的毛巾,她想擦擦血,可是越流越多,流過她的前胸和手臂,低頭,溫熱的血灑在她的腿上。 頭暈。 她強撐著意識,努力刪除私密相冊中的視頻照片,血滴落在屏幕上,全選無法選中。 何湛延在此時回來,似乎要繼續未完的暴行。 看到她的行為,刪掉“證據”的行為。何湛延沖上去搶過她的手機,繼續罵她。 爭執之中,她撞在陽臺的門上,緩緩倒地,鋼化玻璃連帶著門框一起顫動。 疼痛,鉆心的痛。 何湛延繼續瀏覽“證據”,下意識往下滑,小圖沒有預警,大圖更沒有。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日期由近到遠,那些圖片,是數以百計的尸體圖片。 剛斷氣的,大多是被分割完畢的尸體。 時間不等,黑夜白日,滿目皆紅。 其中有一具溺尸,蔚藍天空大海在一片血色中格格不入。 他放大圖片,看到尸體的面容。 是那三個小白臉之一。 ——梁苑阡。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思緒沉浸在這些照片中,燥熱的身體冷汗直冒,陰森的寒冷從他的后背開始向全身蔓延。 姬菡芷已經爬進陽臺,強忍疼痛站起身,關上門,后背倚靠在欄桿上。 血跡蔓延到陽臺的地面上。 隔著玻璃,她與何湛延對視。 她做出口型。 何湛延看到她說: 【我恨你?!?/br> 鮮紅的血流,順著她的大腿內側流淌。 她像鳥一樣,飛往她的天空。 飛向天空的前一刻,她的眼睛仍然停留在何湛延的身上。 消失在他眼前。 何湛延只覺得時間暫停,流淌的空氣黏稠。 他扒在陽臺的欄桿上,往下望。 他的小美人魚擱淺在陸地上。 彩鱗暗淡無光,唯有猩紅。 身下綻放出死亡的花,妖艷詭譎,瑰麗燦爛。 匯聚成花海,在他眼中的海。 海浪在他的眼中洶涌,落在地上的血泊中。 出生證明與死亡證明靜靜地躺在桌上,男人臉上的淚痕干了又續。 他找了一個合適的理由解釋妻子的墜樓,意外。即使女人身上的傷痕可疑,可畢竟也是個成年人,人們察覺到什么,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家暴在這個社會上仿佛是吃飯喝水一樣平常。 丈夫說了是意外,那一定不是家暴。 姬菡芷被救護車拉走之前,上面汩汩流血,下面亦是如此。 急救室內,大的生命垂危,小的留不住,也不能留。 五個月了。 是個男孩。 變成一壇小小的骨灰。 被男人捧在手心里,仿佛是在捧一個活著的小baby。 醫院的VIP單人病房,姬菡芷睡了很久。 何湛延一直守著她,公司的事務有其他人替他處理,需要露面的不得不去。至于校招會,應屆畢業生的職位他還沒有規劃,這種事交給手底下的人去做,不用他煩心。 大多時候是留在醫院里,親自照顧她。 她的肚子不顯懷,都以為是變胖。 原來是懷孕。 計算懷孕日期,是結婚前,訂婚宴上那一次。 是他的。 姬菡芷的私密相冊,每一張照片和視頻,何湛延都仔細看過,尤其是宋亭道的那幾個。 看著看著,他突然笑了。 被自己蠢笑。 不是阿芷。 阿芷的身體他最了解。 以為會有自己,卻沒有。 笑過之后,是痛苦的哭泣。 他日夜懺悔,跪在病床前,親吻她的手,吻她的指尖。 為陷入昏迷中的妻子擦拭身體,夜晚和往常一樣,唱歌講故事哄她睡覺,是他以前做過的。 但是她聽不到。 紙包不住火,更包不住原子彈。 當常嶼等人聯系阿芷約飯時,他的理由即將用盡。 如果阿芷醒不過來呢? 擔憂無用,畫室的續租通知打到姬菡芷的手機上,他才知道自己的妻子原來有事業。 網店的補貨通知,發貨提醒,約稿詳情……她的事業在沉眠中暫停,罪魁禍首是她的丈夫。 還有十幾份收款通知,房屋租賃的續費。 何湛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發貨實物畫作,繳納工作室房租。奈何他的畫風與之不符,電子約稿做不到代筆的程度。 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想到最壞的后果,他回家后,開始清點妻子的財產。 首飾臺上空無一物,翻遍家里到處都找不到,除了硬通貨,還有不動產,以及送給阿芷的各類奢飾品牌鞋包。 何湛延找阿芷的房產證們,只有在三亞買的那一套,是夫妻共同財產。 他想到了查茜茵。 阿芷死后,遺產一定會留給查茜茵。 當他從查茜茵家里回來后,收獲頗豐。 原來阿芷真的在轉移財產,她似乎早已預料到自己的死亡。 一個不剩,沒有給何湛延留下任何東西。 他把所有黃金扔到一邊,專心查看房產證,二十多個,沒有一個是他想找的。 外地的大客戶點名與他談生意,他不得不去,為沉睡不醒的阿芷請了靠譜的護工。 在衣柜里找符合身份的服飾時,他看到眼熟文件袋。 打開文件袋,里面是他一直在找的東西。 心花怒放,他雙手顫抖,喜形于色,甚至親了房產證兩口。 打開查看,燦爛的笑容僵在他的臉上,喜悅之后是空洞。 阿芷在三亞買的房子,只寫了何湛延一人的姓名。 突然間天旋地轉,平靜湖泊驚起漣漪,向外蔓延,苦痛的力量席卷天地,世界瞬間變成無盡的黑洞漩渦,吞噬他的光明。 他跪在地上,低頭,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源源不斷,像是壞掉的水龍頭。 鏡中的自己,面無表情,卻淚流滿面。 查茜茵來到何湛延家里看阿芷,但是跑了個空,倆人不在家。 她不僅聯系不到姬菡芷,還打不通何湛延的電話。 向共同好友打聽,說這對癲公癲婆可能又出去玩了,沒接電話可能忙著造小孩。 也對。 但是來都來了,查茜茵不如逛逛。 別墅的小院大門是指紋鎖,她閑的沒事自己上手摸,使勁大了,大門不小心被她推開。 “???沒鎖門?” 查茜茵立在門口,正想著沒關門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她接到何湛延的電話。 那頭的聲音很疲憊,聽到她來,習慣性撒謊說在外面住最近不回家。 聽到她說,家門沒關。 何湛延想起,院中地面上阿芷的血跡還沒清理,一切都保持著他們去醫院前的原狀。 他的聲音可以聽到一絲緊張。 好在查茜茵沒察覺到,她有素質,不會強闖民宅。 “那我把門關上了啊?!?/br> “木旦謝謝你?!?/br> “你們快點回來啊,我都想芷兒了?!?/br> 何湛延辦理出院手續后,帶著阿芷回家。 時間已經入秋,何湛延牽著她的手。 初秋沒有特別冷,是她的手冷。 她不會說話,語言障礙,醫生說是腦部受傷的后遺癥。 她忘記了很多東西,也忘記了他。 第一次帶她回家,也是去年這個時候,因為吃醋,所以領進門要身份。 她不給。 以為cao她幾天,她會心軟。 那幾天他不做任何措施,多么希望一次就中,用孩子來拿捏她,奉子成婚,堵住別人的嘴,穩固自己的地位。 ——怎么就沒中啊當時! 現如今,她在家里不摸何菡菡。 每天擼赫爾墨斯,雪鸮的頭三百六十度旋轉看她。作為猛禽,似乎也會得抑郁癥。 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雖然她的身體已經沒有什么大礙。 后來查茜茵來看她,何湛延沒有告訴真相,沒人知道那天發生的事。 姬菡芷沒有忘記查茜茵,只是關系并非極好,始終保持防備態度。 查茜茵絞盡腦汁,看著“犯病”的好姐妹,眼中滿滿的憂愁,想不出任何恢復正常的方式,同時驚訝好姐妹剪短了頭發。 曾經的長發如今只到肩頭。 何湛延心中有鬼,臉上仍然保持冷靜。 查茜茵說用熟悉的東西刺激她。 后來李麗露也來看她,好朋友聚在臥室里說悄悄話,把何湛延晾在外面。 為她梳頭的時候,發現她腦后的異樣。 有一處是光禿禿的,掀開她的頭發,可以看到縫針恢復后的刀口。 是新傷。 姬菡芷雖然不會說話,但她會寫字。 她看李麗露來,用她的手機打字,告訴她: 【這個男的是誰啊,他好奇怪?!?/br> 李麗露似乎發現了一個可怕的秘密,她沒有聲張,而是悄悄問好姐妹兒有沒有印象經歷過什么。 何湛延此時進來,打斷她們的敘舊。 姬菡芷迅速把手機上的內容刪除。 李麗露不知道好姐妹的臥室里被何湛延安裝了監控攝像頭,她們的一舉一動,全在男主人的眼里。 這場敘舊不歡而散,何湛延看出李麗露的異常,在客廳里,對她說了一番話,表面解釋,實際施壓。 “姓梁的那小子,跟著你還不錯吧?” 李麗露神態如常,事后對賬還是姬菡芷鍛煉出的心態。 她大概明白發生了啥。 最壞的結果,是何湛延已經知道一切。 姬菡芷告訴的?不可能! 除非…… 李麗露看不穿何湛延的想法,先入為主,曾經和小姐妹團一起討論過的可怖幻想,莫非即將成真? ——小何殺妻騙保,倒插門吃絕戶! 演都不演了! 給李麗露嚇的??!她想去保護姬菡芷,但是何湛延正巧擋在樓梯上,看著男人神色陰翳,步步逼近。 她跳到茶幾上,抽出插著水果的刀,對準男人:“何湛延你不怕遭報應嗎?你對芷兒做什么了!” 何湛延絲毫不慌,饒有興致,戲謔地看著李麗露:“lulu醬,你對小梁做什么了?” 論起心理素質,李麗露不如何湛延,她的心理防線瀕臨崩潰。 “不是我!我沒有殺他!他是意外!” 客廳的爭吵,姬菡芷打開臥室的門,探出頭來,好奇懵懂的眼睛,第一個看到何湛延。 “回去,”何湛延指向她,“不許出來?!?/br> 關門聲傳來。 “還有你,下來!”何湛延對李麗露說,看著茶幾一臉嫌棄,“給我踩臟了都?!?/br> 李麗露坐在沙發上,余驚未定,抱著何菡菡喝茶。 何菡菡聽話,主動用頭蹭她,李麗露心里還是擔心。 “不是,芷兒跳樓?這話你自己信嗎?” “那不然還能是我推的?” 李麗露點頭,長嘆,告訴他這事得把小姐妹團聚過來一起討論。 “結介你要我的命是吧?” “芷兒要是想起來,第一個殺你?!?/br> 李麗露大致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她一個人想不到什么有用的辦法。 何湛延并未全部告知。 他隱瞞了一些。 成為他心底里最深的秘密,帶到墳墓里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