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六七章 栽贓 (十八)
巖井英一只以為原田熊田是正常匯報,并沒有在意,但當他聽到吳四寶剛剛接到了來自昆山的電話,而吳四寶也準備偷偷去昆山時,巖井英一的臉色當場就變了。 “馬三虎打到吳四寶家里的那個電話,是什么時候打來的?”巖井英一壓著心中的驚疑問道。 原田熊吉看了一下時間:“十一點五十五分……” 與打到大場鎮小學和胡老板商店的那兩個電話,相差近半個小時。 絕對怎么可能會這么巧? 吳四寶……是內jian? 巖井英一心中狂怒無邊,牙齒咬的咯咯做響:“嚴密監控佘曼春,李士群,丁默邨等人,一有異動,馬上匯報……” “嗨!”雖然不知道具體內情,但原田熊吉預感,吳四寶去昆山的行為,極有可能與“棘刺”有關。 “打電話,查清楚馬三虎的住址,向當地巡捕房求證,馬三虎開的車是什么型號……” 巖井英一沉聲給赤木親之下達著命令,自己也抓起了話筒,協調上海至昆山一線的路卡,及昆山方面,嚴密監控吳四寶的動向。 結果他還沒交待完,助理就風風火火的沖了進來。 赤木親之放下了聽筒,壓了壓手,意思是不要驚動巖井英一。 巖井英一再蠢也知道,又有情況了。 他耐著性子交待完,掛掉了話筒,沉聲問道:“什么情況?” “須賀閣下來電,已在昆山查到那輛車的下落了,確實與出現在大場鎮及嘉定縣城為同一輛,小車藏在昆山縣城內的一家旅館內,車號為:瀘1126…… 經查,大場鎮和嘉定縣城的那兩個電話,就是這輛車上的人打的……和車上乘座人員未知,暫時下落不明……昆山已封城,須賀閣下正在帶領昆山警察局全員搜捕……” 助理剛匯報完,赤木親之又緊接著說道:“馬三虎的那輛車,車牌號就是滬1126,于早晨七點半左右,離開馬公館……” 原來辦公室的兩部電話全部占線,須賀彥次郎把電話打到巖井英一的助理那里去了。 不用猜了,這個馬三虎,絕對和林教員和胡老板有直接的關系。 至于吳四寶…… 巖井英一咬了咬牙:“吳四寶剛出上海,到昆山,至少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先查馬三虎,你親自去……” “嗨!”赤木親之一個立正。 雖然在日本人眼里,吳四寶和一條狗沒什么區別,但架不住這條狗太聽話,太好用。 沒有一定的把握之前,巖井英一不想直接拘捕吳四寶,萬一鬧了烏龍,即便是狗,心里也會有想法…… 赤木親之明白,巖井英一是要他在吳四寶到達昆山之前,找到吳四寶與“棘刺”到底有關,還是無關的證據。 最關鍵的環節,自然是馬三虎。 馬三虎肯定是懷疑林教員,胡老板都出了問題,才倉惶逃到了昆山,又打過電話確認后,證實了猜測,才給吳四寶打的電話。 即便吳四寶不是“棘刺”,也絕對逃不了干系。 赤木親之不敢怠慢,當即帶著一隊憲兵,沖向了馬當路…… 半個小時后,馬公館方圓百米內,被日本憲兵和巡捕房的警察圍了個水泄不通。 “赤木閣下,公館內人員已全部控制!”手下匯報道。 “嗯!”赤木親之應了一聲,快步走進了馬公館一樓的客廳。 管家,廚師,幫傭……全被五花大綁,跪了一地。 另外還有四個醉鬼,人雖然醒了,但依然昏昏沉沉,跪都跪不穩。 “怎么回事?”赤木親之皺眉問道。 “昨……昨天中午跟東家出去,喝了一頓酒,醉的太厲害,就成這樣了……”管家哆哆嗦嗦回道。 他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為什么平時和馬三虎勾肩搭背,稱兄道弟的日本人,突然就上門抄家了? 赤木親之直覺有問題。 什么樣的酒,能醒一天一夜? 但現在不是追究這些細節的時候,慢慢審也不遲。 “搜,每一寸都不要放過……”赤木親之大手一揮。 他又搬了一把椅子,大馬金刀的坐在這些人的對面。 “已有確切證據證實,馬三虎私通抗日份子和恐怖份子……如果不想被槍斃,就老老實實的回答我的每一個問題……” 抗日份子,恐怖份子? 馬公館的每一個下人,無一不是面如土色。 他們雖然不識幾個字,但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 在上海,只要與這兩個詞掛上鉤,就代表家破人亡,十死無生。 “太君,冤枉……”管家剛叫了一聲,旁邊的憲兵一槍托就砸在了他的嘴上。 只聽一聲慘嚎,幾顆帶血的牙齒被管家吐了出來。 管家死死的捂著自己的嘴,血順著指頭縫,滴答滴答的往下淌著,即便嚇的渾身直抖,也再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我問你的時候,你才能說話!”赤木親之冷冷的說道。 管家的頭點的就像是撥了一下的彈簧。 “馬三虎呢,他老婆和孩子呢?” “去蘇州老家了!”管家噴著血沫回道,“東家說是老家有急事……” “什么時候走的?” “兩位夫人和少爺是昨天下午走的,東家是早上走的,但走的時候沒有說,大概快十二點的時候,才打了一個電話,說是要去蘇州……” 怪不得出了嘉定后,馬三虎又去了昆山,原來是要去蘇州? “在這之前呢,他還干了些什么?”赤木親之又問道。 “之前……”管家努力的回憶著,“昨天晚上,東家帶著一位姓付的老板,去了香春樓,說是和吳四爺談了生意,直到快一點的時候才回來……” 和吳四寶談了生意,快一點才回來? “付老板,從哪來的?”赤木親之一下就抓住了重點。 “不知道,東家沒說……昨天早上八點多,一個年青人來投拜貼,中午東家帶著他們出去了一趟,回來后,他們就成這樣了……” “昨天中午在酒樓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赤木親之猛的捏住了馬三虎的心腹的下巴,厲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