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六一章 巧(求月票)
方不為愣了愣神,又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看來刺客的基本思路就是這樣的。 先下毒,并留下線索和證據,讓追查的人通過那片毒藥,聯想到美國間諜這一方面。 有了美國這個前提,再聯想到曲老板想引自己去蘇州這一點,方不為猜測,對方的目的,很有可能想把毒藥的來歷,栽贓到宋夫人頭上。 這個曲老板把自己引到蘇州的目的,就是想讓他查到這一步。 其實只要到了這一步,刺客的計劃已成功了一半了。 就算最后找不到直接證明刺殺計劃是誰謀劃的,刺客是誰指派的,幕后的黑手也已成功離間了建豐同志和宋孔家族之間的關系。 這兩方是天然的對手,不是因為他們聰明不聰明,理智不理智而決定的。 說白了就兩個字:利益。 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方,根本沒有妥脅的可能。 所以,既便建豐同志再睿智,他也絕對會相信,內部人對他下手的可能,比日本人想要離間他們之間關系的可能性要多的多的多! 這是他本身的立場所決定的。 既便后續的計劃沒有成功,沒有讓蔣宋孔三家徹底反目,幕布后人物也已算是成功的在這幾家之間埋下了猜忌和仇恨的種子,說不定突然有一天,就會長成參天大樹,從而引發了不得的事情。 如果后續計劃成功,那就什么都不用說了。 種子早變成了炸彈,早已爆了…… 所以方不為截止現在,對有關“美國”“宋家”的任何一個字眼都不敢提。 他決定利用自己先一步看破對方目的優勢,盡快破局。 半個月前,自己和王世和來溪口的時候,宋夫人好像還在蘇州,也不知出院了沒有,有沒有回到南京? 得想個辦法,通過什么渠道打聽一下。 明面的渠道是不用想了,方不為甚至都不敢在谷振龍面前露口風。 只能另想辦法了。 而且也不能真的讓刺客一直牽著鼻子走吧…… 方不為暗暗的打定了主意,到了杭州之后,先給老丈人發份電報。 這樣的事情,只有交給至親,方不為才能稍稍放點心。 一想到陳江,方不為心里就有些感動。 一向沉穩至極的陳江,知道上海開戰后,竟然第一時間就從國外跑了回去,說是要盡一份綿薄之力。 怎么勸都勸不住。 方不為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陳江有報國之志,方不為舉雙手雙腳贊成,他早就給陳江設計好了,日后想不出力都不行。 但陳江報國卻報錯了方向。 陳江要是出了意外,他的“戰時運輸計劃”根本沒辦法往下執行。 得想個什么辦法,把陳江從上海騙出來。 說不定這次就是機會。 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時候,方不為才到蘇州城。 一是為了避開正在激戰的上海,方不為讓司機繞了遠路,再一個路也不好走。 二是為了給陳江發電報,方不為在杭州城又耽誤了好幾個小時。 陳江人雖然在上海,但也不是說來就能來的,至少也要將身上的那一大攤子事交待清楚才行。 從美國回來后,陳江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各地奔波,只為了方不為的“戰時運輸計劃!” 各地建立分號,運轉人員車輛,尋找隱秘路線…… 這些事情,哪一項都離不開陳江。 到了八月中旬,上海開戰,遠在越南海防的陳江聽聞消息后,又回了上海。 除了捐錢捐物,沒等駐軍征調,陳江就主動帶著四海商行上海分行的人員和車輛,跑到了軍營,稱任憑調遣。 除此外,陳江還動員上海華人運輸行業,自行組建車隊,主動為上海駐軍運糧運水,運槍運炮。 時任上海最高軍事長官的馮玉祥聽聞后大喜,以四海商行為首,組織成立了“淞滬戰時聯合運輸協會”,推舉陳江為會長。 雖然一份錢不賺,還不停的往里死命貼錢,但陳江干的甘之如飴。 方不為不想打擊老丈人的積極性,知道勸也勸不回來,就想著想個辦法,把陳江從上海騙出來。 這大半年以來,陳江根據他的指點,在香港,昆明,越南海防,緬甸臘茂等地,用星洲洋行的名義,成立了分行和貨動公司,就為了保證戰時物資運送。 所以陳江萬萬不能有失。 進了蘇州城,方不為找到陳江告訴他的那一家酒店,住進去之后,他先聯系了特務處蘇州站。 這不是方不為聯系的,而是在他離開溪口時,王世和通過侍從室,直接聯系的馬春風。 馬春風當既給蘇州站下令,方不為在蘇州期間,蘇州站必須無條件配合。 歷來都是“為委座分憂解難為已任”的馬春風,得知蔣太子遇刺后,自然會死了命的出力氣。 也就是他脫不開身,不然自己就來了。 蘇州站隸屬于華東區,而華東區的區長,歷來都是上海特區的區長兼任的。 但自翁光輝開始,華東區各站就與上海站不怎么對付,包括后來的余樂醒,陳浩秋,以及現在王興恒等四任期間,均是如此。 馬春風看調解無望,索性讓他們各自為政了。 蘇州站現在的站長姓付,叫付會中,方不為沒什么印像,看樣子,也不是很難打交道。 方不為現在的身份不一般,做為特務頭目之一的付會中自然也是如雷灌耳,所以姿態放的很低,基本上是有問必答。 方不為從付會中口中得知,蘇州城上下,正在全力搜捕“曲有江!” 還真有曲有江這個人! 蘇州城有名有姓的絲綢商人,但自二十天前去了上海,就再沒回來過。 付會中還帶來了曲有江的照片。 方不為一看照片就知道,這個曲有江,根本不是在鄞縣出現過的那位“曲老板”! 難道是同名同姓? 方不為直覺不可能。 曲老板下那么大功夫,故意把自己引到蘇州,不可能是為了讓自己空跑一趟。 而且這個曲有江恰恰好又是二十天前去的上海,正是“曲老板”到鄞縣的時間。 那的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