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一一章 偷梁換柱(求月票)
男子從樹洞里掏出了紙條,就著煙頭的亮光,仔仔細細的讀了一遍。 方不為看到男子的臉色明顯的變了,好像非常憤怒的樣子。 怎么,你以為國民政府是黃浚自個家開的,還能有求必應? 從黃浚留下的紙條上的內容,方不為完全可以推斷出來,黃浚與日本人之間,是平等利用的關系。 不然黃浚不敢坐地起價,而且質問日本人,什么時候會給錢,并拿手底下人心不穩來威脅日本人。 黃浚叛變,只是為了錢。 所以方不為才會用這樣的口氣回話。 紙條上只有一句話:東西明天就能拿到,但什么時候給錢? 男子再憤怒,也知道時間緊迫,也更不可能追上黃浚當面質問。 他飛快的拿出紙和筆,寫了一張紙條,留在了樹洞里,然后原路返回。 等看不到男子的身影,方不為才站了起來,聽了聽附近的動靜,貓著腰跑到了老梅樹底下,掏出了紙條。 哈哈,真是不謀而合。 方不為差點笑出聲。 紙條上寫著:天亮之前,錢會送到府上。 就算日諜不這么寫,方不為也會寫這么一張放進去。 但好像還差點意思。 方不為這把張紙條裝進了口袋,重新寫了一張放了進去。 半個小時后,黃浚乘著月光,拿走了樹洞里的東西。 一直跟著黃浚到了黃府,方不為才松了半口氣。 為山九仞,功虧一簣! 現在還不是完全放松的時候。 方不為叫過了馮家山和邊從軍,仔細的交待道:“從現在開始,密切觀察黃府內外的動靜,特別要注意,有無人員進出黃府,如果黃府外出現可疑人員,先不要動,盯住再說……” “明白!”馮家山和邊從軍齊齊應道。 “這里交給你們,我去電話局,隨時聯絡!” 方不為說完之后,又跳進了車里。 不管黃浚有沒有相信紙條上的內容,都會有所動作,能用的最便捷的聯絡方式,就是打電話。 計劃沒有成功,只要監聽黃府的電話就知道了。 …… 回到家里,黃浚叫來黃晟,父子二人躲在書房里,一個數一個數的翻譯著紙條上的密碼。 “凌辰一點,閣下會到貴府兌現承諾,可令人員齊聚,論功行賞……” 閣下是誰? 只可能是日本總領事館三號人物,參事須磨彌吉郎。 也就是黃浚的至交,早稻田大學時的同學。 七七事變之前,須磨是黃浚府上的???,這一個多月以來卻沒怎么來來過。 一是因公事繁忙,二也是因為正處敏感時期,怕引人懷疑。 “須磨要來?”再三確認了翻譯后的譯文沒有問題,黃浚將兩張紙條泡入了荼壺,又讓黃晟將《帝國崛起》放入了書架。 “父親,日本人答應兌現承諾了?” 黃晟驚喜的問道。 黃浚瞪了黃晟一眼,黃晟才反應過來,心虛的往門外看了一眼。 須磨不但要來,還要論功行賞,更讓自己將同伙全部召集到一起? 黃??傆X的有點不對。 七七事變后,還是須磨主動斷了聯系,不讓打電話,不讓發電報,改成現在的這種接頭模式。 但突然之間,又怎么這么不謹慎了? “父親,你在擔心什么?”看成黃浚眉頭緊皺,黃晟不解的問道。 黃晟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這有什么好奇怪的?”黃晟毫不在乎的說道,“父親你也不想想,你這次提供的是什么情報?” 黃晟往前一步,快要貼到了黃浚的耳邊,伸出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天:“這可是那位呀……真要成了,說是天大的功勞都不為過……” “住口!”黃浚一聲厲喝,“怎么給你交待的?不管成與不成,這件事都要爛在肚子里……” 黃晟嚇的一縮脖子。 他也覺的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但想想日本人答應過的條件…… 那可是幾千兩的黃金??! 想到這里,黃晟硬是咬著牙,說完了剩下的一半:“這么大的功勞,他們怎么可能視而不見?就算出于穩住你,讓你繼續為他們效力的目的,須磨也必須得來見你一面……” “繼續效力?呵呵……”黃浚冷笑一聲,“你是想讓黃家絕后不成?” 黃晟有些不以為然,但還是低下了頭。 黃浚早就決定好了,只要等錢一到手,全家馬上隱名埋姓,遠走高飛。 等到哪一天日本人占據主動,將蔣氏一系肅個七七八八,更或是塵埃落定之后,他再出來領功,或是出山效力也不遲。 現在,還是算了吧。 有命掙,不知道有沒有命花。 做下了這么大的事情,真要成了,蔣氏一系還不得將南京城翻個底朝天? 汪副總裁為了洗脫自身的嫌疑,肯定會知無不言。 到那個時候,自己就死到臨頭了。 “莫要再生貪念,只要錢一到手,馬上就走……”黃浚又提醒道 黃晟不可奈何的點了點頭。 看黃晟答應,黃浚才拿起話筒,準備一個一個的打電話。 兒子雖然少謀,但剛才的一句話并沒有說錯。 自己將蔣總裁,白部長,宋夫人的具體行程全都提供給了日本人,日本人無論如何也要表示一下謝意,須磨主動上門也不奇怪。 而且自己之前也向須磨表達過功成身退的意思,須磨為了以后自己手下的這批人能繼續為日本效力,也必須在自己走之前,與這些人見一面,籠絡一下人心。 日本人提出將這些人召集在一起論功行賞,其實是必然之義。 再說了,紙條上的內容是用秘碼編譯的,除了須磨和他的親信,誰能仿造的出來。 所以黃浚只是擔心了一下日本人急著見自己的用意,卻根本沒想到自己已經暴露,密碼已被人破譯的真相。 黃浚一個接一個號碼的打著電話,黃晟在一旁還時不時的提醒著黃浚,莫要漏了哪一個。 當等到黃浚打出的第一個電話時,方不為松了一口氣。 黃浚沒有起疑。 這個電話是個私人號碼,主人的身份是軍訓部總務司的一名處長。 方不為終于知道軍訓部長白崇喜的行程是怎么泄露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