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四零章 敘舊
“師父當年帶我們一幫師兄弟去東北,就有劉師兄,大帥罹難后,師父讓他留在了少帥身邊……”高振生介紹道。 怪不得一身的軍伍氣息。 方不為抱了抱拳,寒喧了兩句,心里也狐疑不已。 少帥這會還在西北督軍,東北軍正被紅軍打的節節敗退,他怎么可能跑到美國來? 那劉漢杰跑到美國干嘛來了? “劉師兄也是為肯親大會而來?”方不為套著話。 “對,是陪著何先生一起來的!”劉漢杰笑著回了一句。 哪來的何先生? 從東北過來的? 這一次老先生只請的是在美華僑,和東北軍又有什么關系? 只說了這么一句,劉漢杰便住口不語,高振扭也沒有解釋的意思,或者是他也不知道。 做為保鏢,嘴嚴是本份之一,方不為也不好再套問,隨便找了個話題支了過去。 想知道劉漢杰是陪誰一起來的,找到張永和,看看名單不就知道了? 一壺荼還沒喝完,劉文杰告辭,高振生也和他一起去了酒店。 臨近黃昏,老先生才醒,方不為又陪著他去了酒店。 該到的人也差不多了,明天上午,肯親大會正式開始。今天晚上是最后一次接風,老先生必須出席。 為了便于交流,今天擺的是西餐宴式,大廳里站的滿滿當當,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老先生上臺致辭,方不為則站在舞臺一側,打量著前排的客人。 高振生的安保計劃還算嚴秘,所有來賓都多次盤查過,就連布酒上菜的服務生,用的也是總堂內的弟子,方不為也只是以防萬一。 老先生的致辭很短,并無提及到籌餉捐款的事宜。 宴席正式開始,方不為掃了一圈,大廳里人太多,也不知道劉漢杰坐那一桌,方不為又去找了張永和。 他就是有些好奇。 劉漢杰不在西北保護少帥,怎么跑美國來了? “你要與會賓客的名單做什么?”張永和疑惑的問道。 方不為是此次大會的安保負責人之一,自然有資格看,問題是名單上的人,他連半個都不認識,只看人名有什么用? “好像碰到了個熟人,確認一下!”方不為隨口糊弄到。 張永和也只是隨口一問,他拉著方不為,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取出了名單。 一本大紅的小冊子,很厚,足有四五十頁。 除了代表,就連各代表的家眷,保鏢之類的信息都記錄的清清楚楚。 方不為一目十行,翻的飛快,張永和懷疑他有沒有把每頁上的名字都看清楚。 翻到中間的時候,方不為找到了劉漢杰的名字。 再往上看,他眼皮猛的一跳。 何世禮? 何世禮在三車年的時候,就被少帥送到美國留學,若是在紐約的街頭偶遇,方不為都不會驚奇,但他怎么會來參加洪門的肯親大會? 方不為覺的很是神奇。 隱名埋姓,遠洋萬里,他都能接二連三的碰到熟人? 方不為指了指何世禮的名字。 “有問題?”張永和問道。 “沒問題,就是有些奇怪?!狈讲粸榛氐?,“香港的何先生和洪門好像沒什么關系。 “這里沒關系的又不止他一位!”張永和回道。 確實不止他一位,只要是在美國有些聲望,又有愛國之志的華僑,都在老先生的邀請之列。 何世禮的父親是香港首富,母親一心向佛,在香港設有多處善堂,在南洋華人及國內的聲望本就極高。 何世禮更是傳奇。 為入國籍,不惜于父親對簿公堂,放著超級富二代不做,非要回國參軍抗日? 何世禮怕是已成了愛國華僑當中的標桿人物。 除此之外,何東先生與老先生也是舊識,既然知道何世禮在美國,老先生肯定會邀請他參會。 想到這里,方不為又有些釋然。 “你既然知道何先生的家世,想來也知道他與他父親何東先生的過往……”張永和又解釋道,“何東先生多次慷慨解囊,捐資贈助東北軍抗日,可惜東北軍不爭氣……” 方不為猛的抬起頭,定定的看著張永和。 不是說少帥怕刺激到關東軍,沒敢要么? “別覺的登上報紙的東西就全是真的!”張永和拍了拍方不為的肩膀,若有深意的說道,“何東先生在南洋各大報業中都有股份,自然是他怎么交待,報紙上就怎么寫……” 方不為聽的目瞪口呆。 還能這樣玩? 西式宴會中,吃只是其次,酒會才是重點,也更便于賓客之間交流勾通。 方不為非常本分的扮演著自己的角色,端著酒瓶,寸步不離的跟在司徒美堂的身后。 老先生年事已高,不勝酒力,所以方不為端的只是葡萄汁,不含一絲酒精。 轉了半個會場,方不為又看到了何世禮,還有安知容。 除了他們兩個,還有一位二十出頭,面容嬌美的年輕女子。 看三人談笑風生,應該都是舊識。 安知容認識何世禮,方不為一點都不奇怪。 維新失敗之后,安勤就定居在香港,安知容就是他帶大的,直到赴日留學。 看到老先生向自己走來,三人連忙站起身。 “曉生兄近來可好……”老先生笑著問道。 曉生是何東先生的字。 “還算健朗,多謝老先生掛懷!”何世禮謙恭的回道。 一老一少敘著舊,方不為則頻頻打量著何世禮。 混血兒大都相貌堂堂,何世禮的外貌更是出眾。再加入伍多年,一言一行端正有禮,更添幾分英氣。 他正打量著何世禮,感覺臉側有些異樣,下意識的回過頭來,發現安知容和那個女孩都在看著他。 兩人目光交錯之時,女孩淺淺的笑了一下。 自己只是個保鏢而已,為什么對自己這么客氣? 方不為心里一跳,狠狠的瞪了安知容一眼。 他懷疑這女人是不是胡說什么了。 安知容絲毫不示弱的回瞪了回來。 那個女孩眼中頓時露出驚奇的神色,看了看方不為,又看了看安知容,像是非常感興趣的樣子。 方不為暗松了一口氣。 自己誤會安知容了。 女孩之所以對著自己笑,八成也是出于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