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八九章 得手
凌晨五點,正是夜深人靜,人困馬乏的時候,葉興中睡的正香,一聲凄厲的慘叫把他從夢中驚醒。 特么的! 葉興中暗暗的罵了一句,翻起身下了床。 “又犯病了?”葉興中推開門,往隔壁支了支下巴。 他就住在林子安的隔壁,帶著四個警衛輪換值守。 警衛點了點頭:“醫生已經進去了,打一針鎮定劑就好!” 葉興中點了點頭,剛想回去繼續睡,突然聽到“得得得”的聲音,就像是人光著身體站在雪地里,凍得上下牙直打架的那種響聲。 不對勁! 葉興中一個箭步沖進了林子安的病房。 一個醫生和一個護士驚慌失措的看著床上的林子安。 林子安面色紫紅,雙眼暴突,喉嚨里發出“呃呃”的嘶鳴聲,上下兩排牙齒不斷的叩擊,身體不停的顫抖著。 聞到一股尿臊味,葉興中往下一看,林子安的身體下面有一塊水跡正在不斷的擴大。 失禁了! “怎么回事?”葉興中問著醫生。 “不知道,以前只要打了鎮定劑,他就會平復下來,但今天好像不管用……”醫生回道。 “想辦法??!”葉興中嘶吼一聲,沖到病床前,摸了摸林子安的臉。 燙的嚇人。 醫生如夢初醒,逃一般的跑出了病房,應該是去叫醫生了,護士手忙腳亂的提起林子安的胳膊,探著脈搏。 又掙扎了兩下,林子安的嘴角流出一絲血跡,然后全身一松,徹底不動了。 “沒……沒脈搏了……”護士結結巴巴的說道。 葉興中探了一下林子安的鼻息,已經沒有了呼吸。 死了! 怎么這么快? 葉興中抬起頭,雙目如刀一般的盯著護士:“你們給他打的什么藥?” “鎮……鎮定劑啊……”護士臉色蒼白的回道。 鎮定劑能打死人? 葉興中冷笑一聲。 如果不是自己定時要給林子安打兩針,林子安和正常人沒一絲的區別,一針鎮定劑就送了命? “全部進來!”葉興中一聲大吼。 門外的四個警衛全部沖了進來。 “去一個人,把那個醫生追回來,給我盯好了,但有異動,就地擊斃!”葉興中指著護士說道。 聽到“就地擊斃”這四個字,護士臉色一白,萬分驚恐的說道:“長官,真的和我沒關系,醫生說打什么藥,我就給他打的是什么藥……” 葉興中哪里會聽他解釋,快步的出了病房,跑到二樓給方不為打著電話。 方不為躺在辦公室里的沙發里,半瞇著眼睛假寐著。 電話就放在荼幾上,鈴聲剛響,方不為伸手一探把聽筒抓在了手里。 “死了?好!”方不為應道,“按正常程序走就可以……” 聽到電話里傳來的盲音,葉興中悻悻的放下了聽筒。 方不為的語氣平淡如常,明顯知道林子安今天會出事,說不定連林子安的死因,是誰下的手都一清二楚。 自己天天都盯在這,怎以沒發現什么異常? 難道真的像方不為所說的,自己就不是干特務的料? 葉興中咧著嘴,就像是牙疼似的。 方不為給趙世銳打了個電話,讓他進醫院去處理,然后從桌了拿起一把手槍和幾樣小物件下了樓。 下午四點,趙世銳匯報,說是護士的男朋友到了醫院去看護士。 但他并不是第一時間去找的護士,而是等到四點半,護士從藥房領取了林子安當夜和次日所用的藥品后,才突然現身,和護士說了幾句話。 怕對方警覺,趙世銳的人不敢離的太近,沒看到對方干了什么,也沒聽到兩人之間的對話內容。 等兩人分開后,趙世銳觀察的一下,發現護士的神情并無異常。 接到趙世銳的電話,方不為當時就判斷,對方要對林子安動手了。 門上日夜都有警衛值守,殺手直入病房的可能性不大。方不為換位思考,只要想辦法接近護士,套問清楚有關林子安的詳細情況,下手機會不要太多。 最簡單的,便是想辦法調換林子安所用的藥品。 都是透明藥劑,誰能看出這是毒藥還是鎮定劑? 沒出自己所料,日本人動手了。 方不為估計,等明天天亮,目標還會再確定一遍林子安是不是已經死了,之后才會向趙玉林匯報。 一旦確認了死訊,趙玉林肯定會和上線聯系。 完成了刺殺任務,趙玉林會不會再次消失?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抓捕審訊是最下乘的手段。 方不為抓過的日諜頭目也不少了,但最后會開口的有幾個? 千萬不要小看信仰的力量。 趙世銳跟了好幾天,也沒查到趙玉林是不是對外聯絡過,方不為決定親自出馬。 半個多小時后,方不為到了揚子大飯店。 “先生,你要住店!”服務生客氣的問道。 方不為點了點頭:“0211房間!” 趙玉林住的是0210,就在隔壁。 前面加零的房間全在副樓,武田則住在主樓。 同樣,趙世銳也沒有查到趙玉林和武田之間是否聯絡過。 不怪趙世銳不盡心盡力,而是方不為要求,不到萬不得已,不得打草驚蛇。 聽到過道里有動靜,趙玉林堅起了耳朵。 由不得他不謹慎。 南京城已經成了被詛咒過的地方,多少前輩英杰隕落在此? 若是按照以往的程序,趙玉林先會公開露面,與趙世銳這種有交情的內部人員搭上關系,盡可能多的搜集與目標有關的信息,然后再計劃如何行動。 但關東軍特務機構也被搞怕了。 之前的哪一次行動不是謀定而后動,但次次的結果都是全軍覆滅。 日本人總結出了一個規律:夜長夢多! 玄苦,同妙,中村,小松原太郎,近衛正雄都是如此。 所以這次趙玉林的行動核心只有四個字:一擊即遁! 聽到有兩個人經過了自己這一間的房門,在隔壁停了下來,趙玉林光著腳,慢慢的靠到了門后,把耳朵貼在了門板上。 “先生,這是你的鑰匙!”服務生打開了房門,把一把鑰匙遞給了方不為。 “好!”方不為壓低嗓音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