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六零章 露頭
方不為不怕死,但怕麻煩。 你把老子照在聚光燈下,咱們以后還能不能好好在一起愉快的玩耍了? 想到這里,方不為下意識的扯出一絲冷笑,正好被谷振龍看在了眼里。 谷振龍越想越生氣,滿腔的怒火聚成了一聲怒吼:“給老子滾……” 方不為抱頭就跑。 看著方不為飛奔的背影,陳超撓了撓腦袋。 不對啊,自己之前還想問方不為什么事來著? 想起來了! 方不為為什么還要守著煤炭港和莫愁湖不放? 等著漏網的日諜自投羅網? 開什么玩笑,日本人又不是蠢豬。 人已被谷振龍攆走了,再叫回來的話,說不定方不為還得挨頓打。 算了,由他去吧! …… 日本領事館。 有吉明已經顧不上追問關東軍和滿鐵調查部的責任了。 南京的特務部門竟然端掉了莫愁湖的抱月樓,并查繳了炮臺的武器庫。 抱月樓被端都無所謂,有吉明怕的是炮臺的武器庫。 還好,根據中央醫院的內jian所報,知道老虎口有地道的那個舵手沒被送去醫院,八成已經死了。 而炮臺附近并無發生交火,證明地道的消息并沒有被泄露出去。 有吉明堅信,既便老虎口的地道暴露,也不會有人查到金庫,更不可能泄露阻擊幣改的計劃。 但真要把黃金全沉了江,日后起運也是麻煩。 他很想派人去查探一下,但該死的是,老虎口附近江岸還有憲兵在巡查,有吉明根本不敢派人。 有吉明估計,還是因為炮臺砂場的武器庫暴露之后,讓南京的特務機構更加警覺了,特意留下了軍隊。 電臺是不用想了,已被戒嚴三天,地道里的電臺電池早沒電了,不然自己不可能收不到太郎的回復。 現在只有最后一個辦法了。 有吉明眉頭一鎖,冷聲給身邊的武館交待道:“通知武田行動……” “嗨!”武官應了一聲。 武田是日本專門派到南京,執行幣改阻擊計劃負責人。 接到有吉明的命令之后,武田悄悄離開了領事館,乘著市內的小火車,來到了水關橋附近的一家rou店。 門口掛著一面大匾額,最中間寫著一個“和”字。 這個“和”不是大和民族的和,而是和記洋行的和。 和記洋行是英國在中國境內建造的最大的食品加工廠,就在金川河南岸,占地六百畝,用的全是最先進的流水線。 這家rou店其實是和記洋行在南京城內的分銷商之一。 這是日本人在城外僅存的一處據點,只為和金庫守衛接頭所備,只有到了緊急時刻,這里才會被啟用。 比如這次,領事館無法使用電臺聯絡金庫,有吉明才會派人來這里,啟用潛伏在這里的日諜,和守衛金庫的間諜接頭。 …… 出了憲兵司令部,方不為又回到了海軍醫院。 站在醫院的瞭望塔上,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兩棵老槐樹下的動靜。 老虎口這邊就不行了,堤墻太高,連水面都看不到。 暗道兩端的竊聽器都發出過聲響,但只是通過觀察孔查看,日本人沒有出來過。 老虎口暗流涌動,要是沒有船接應,人跳下去連個水花都冒不起來,而且頭頂上就有士兵巡查,日本人最多只能通過這里的通氣孔或是觀察孔察看。 離土地廟六七十米的路邊就有第五團的兵士巡查,日本人更不會在大白天故意送死。 不管是土地廟,還是老虎口,都沒有發出過電波信號,方不為不確定是日本人知道兩處出口不遠處都有兵丁巡邏的原因,沒敢把天線伸出來,還是幾天沒充電,電臺用不成了。 日本總領事館倒是發出去過不少電波信號,方不為不知道其中有沒有發給金庫看守的,但金庫下的日本人連天線都沒敢往外露,哪里能收到信號? 這跟后世一跑到地下室,手機就沒信號是同樣的道理。 接收不到外界消息,金庫里的日本人應該急瘋了才對。 方不為估計,入夜之后,日本人肯定會派人鉆出地道,查探消息。 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關卡剛開,江面的船只不是一般的多,要不是上下游的檢查站嚴格控制,貨船能把下關的江段填滿。 也有不少船只擦著老虎口的入口駛過,方不為看不出其中是不是有日本人的船。 但堤岸上就有士兵,就算有,也不敢駛進來。 人敢跳進來,直接就被卷到底了,背著輪胎都沒用。 入夜之后就更不用怕了。 南京宵禁,指的是全城,包括江岸。 入夜之后,各碼頭全部關閉。需在南京??康拇?,全部被擋在了上下的檢查站之外,等天亮之后才能開動。 而夜間途徑南京的船只,只能駛行,不能???。方不為甚至下令,若有發現違抗者,巡查的士兵可直接擊沉。 真有日本間諜的觀察船,別說進老虎口,連江岸都靠近不了。 天色剛黑,方不為背著背包離開了海軍醫院。 他特意繞遠了一些,躲開江邊士兵和兩棵槐樹的視界之外,繞到了土地廟后面,藏到了一叢蓬草下面。 既便有人爬到老槐樹的樹頂,也看不這里,方不為自然也看不到老槐樹下的情況。 但他不用看,竊聽器就等于是提醒器。 前后出口中就只有這兩個,人只要一出來,肯定會發出動靜。 方不為一動不動,像是一具死尸一樣。 等到十點鐘的時候,江邊出了點動靜。 有一艘船好像要靠岸。 耳朵里的聲音不是太清晰,汽輪聲太大,聽不到士兵在罵什么,但應該是在驅趕。 方不為關掉竊聽器,側耳聽了聽,發現這艘貨輪所處的位置在離老虎口兩三百米的北岸邊。 不出意外,這艘船是日本人派來試探的。 估計扣住也沒用,日本人敢派過來,就不怕查。 方不為吐了一口中氣,又打開了竊聽器。 這一等,就是五個小時。 直到接近凌晨一點,槐樹底下才傳來動靜。 “咯吱……咯吱……” 是橡校鞋底踩在石墻上的聲音,樹洞里有人在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