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四七章 活口
有人活著? 邊從軍后知后覺的想道。 葉興中又踢了一下樓梯,身體往下一蹲,腳下一蹬,像是個大號在皮球一般滾了進去。 “啪啪啪啪……”一陣急促的槍聲響起,樓梯口濺起了一股土灰。 有幾顆子彈,射在了離邊從軍腦袋不到一尺的地方。 邊從軍嚇出了一身冷汗。 葉興中要不攔他,他哪里還有命在? 葉興中兩個翻滾,半靠在墻邊,根據槍聲確定了位置,剛要開槍,下意識的一抬頭,看到一個人縮在靠窗的位置。 近衛正雄? 葉興中手腕稍稍一低,手指扣動了扳機。 子彈射到了近衛正雄的大腿上。 他沒有方不為那么準的槍法,如果瞄拿槍的手,說不定會打到腦袋上。 近衛正雄一吃痛,被轉移的注意力,手上猛的一頓,忘了開槍。 聽到槍聲一停,邊從軍率先沖了進來,突然聽到葉興中一聲大吼:“不要開槍!” 想留活口? 近衛正雄咧嘴一笑,扔了槍,伸手就往腿邊摸去。 葉興中定晴一看,魂都要驚出來了。 一堆手雷? 他順手一摸,撈到墻邊一支翻倒的圓凳,用力的扔了過去。 近衛正雄剛剛摸到手雷,要往嘴邊送的時候,感覺一個黑影朝自己飛了過來。 “咚”的一聲,近衛正雄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當!” 手雷從近衛正雄的手里落了下來,砸到了手雷堆里。 已經跳到窗口的葉興中看到并沒有白煙冒出來,心里猛的一松,腿上一軟,一個后栽蔥倒了下來。 剛剛臥倒,還沒有爬利索的邊從軍也跟著松了一大口氣。 到這會他才發現,自己的心跳的跟擂鼓似的。 一顆手雷不可怕,只要不是在五米的半徑之內,再及時臥倒,受重傷的可能性很小。 但一堆手雷就不一樣了,一旦炸響,上了二樓的這兩隊人估計活不下來幾個。 他娘的! 葉心中罵了一聲,大口大口的喘著氣,飛快的爬了起來,用力的在地板上跺了兩下腳。 他現在都還感覺腿肚子有些發酸。 等邊從軍爬起來的時候,葉興中已經沖到了近衛正雄的身前,將那一堆手雷全部踢開,又上上下下的在近衛正雄的身上摸了一遍。 領口好像有東西! 葉興中撥出匕首,割開了近衛正雄的衣領。 里面是淺黃的晶體,有一股刺鼻的味道。 葉興中哼哼冷笑了兩聲,雙手攥著近衛正雄的下巴,直接給卸了下來。 “毒藥?”邊從軍問道。 “嗯!”葉興中點了點頭,“第一次見吧?以后再遇到,一定要小心,動作一慢,前一秒還活蹦亂跳的人,后一秒就成尸體了……” 以前跟著方不為的時候,方不為也沒少給他們講,邊從軍自然記得很清楚。 但知道歸知道,還沒有形成本能,反應沒葉興中這么快。 “這是什么人?”邊從軍看著近衛正雄有些眼熟,微微一回憶,想到是碼頭上的背夫認出的那個人。 “嘿嘿嘿……”葉興中呲著牙笑了兩聲,“管他是誰,反正知道立了大功就對了……” 立了大功? 邊從軍眼睛猛的一亮。 他想到剛沖進來的時候,葉興中沒讓他開槍的那一幕。 葉興中認識這個日本人? 不告訴自己肯定不是為了搶功,而是涉及到了機密。 葉興中查看著近衛正雄的傷勢。 右邊的半身已被血染透了,葉興中摸了一下,在右肩的位置摸到了兩個彈孔。 應該是近衛正雄側身往外射擊的時候中了彈。 上半身再沒傷,但兩條腿都受了傷。 左小腿的腿肚子被撕掉了一塊,彈片還在上面掛著,不停的流著血,右腿上是槍傷,就是被葉興中打的那一槍。 葉興中伸手往懷里一摸,掏出一個藥瓶,拔掉塞子將藥粉倒在了近衛正雄的傷口上。 聞到味道有些熟悉,邊從軍眼睛微微瞇了一下。 這樣的藥他也有一瓶,是給方不為當警衛的時候,方不為給的。 方不為說是冶傷奇藥,肯定不會有假。 “嘶”的一聲,可能是葉興中的動作有些猛,扯到了傷口,近衛正雄醒了過來。 “想炸死老子?我去你媽的……”葉興中一口呸在近衛正雄的臉上,手上包扎的動作卻沒有停。 “嗚嗚……”近衛正雄叫了一聲,努力的扭動著身體。 葉興中一個掌刀砍在了近衛正雄的脖子里,近衛正雄白眼一翻,再次昏了過去。 “老邊,你去找長官,匯報一下這里的情況……”葉興中將近衛正雄的上衣撕了下來,扯成一根一根的布條,纏在了近衛正雄的傷口上。 “好!”邊從軍應了一聲,心里暗嘆了一口氣。 葉興中讓他去匯報,也是在擺明態度,他沒有要搶功的意思。 以往光是聽說,今天才算是有了深切的感受。 果然與傳言一般無二,方不為和他的手下如出一格,與這個時代的軍人格格不入。 “等等!”葉興中又叫住了邊從軍。 “還有什么要交待?”邊從軍轉過了身。 葉興中沉吟了幾秒鐘。 他想著要不要讓方不為下令打開城門,盡快把近衛正雄送到醫院。 葉興中雖然沒有別人知道的那么多,但對方不為,要比別人更了解。 那就是個見到棺材都不掉淚的人。 近衛正雄和之前抓到的那幾個可不一樣:他是林子安的叔叔。 葉興中換位思考,若他是方不為,想利用林子安的身份做文章,這個人就肯定不會留。 “算了,你趕快讓長官過來一趟,就說抓到了這個人……”葉興中一指近衛正雄。 慢上幾分鐘,應該死不了。 邊從軍點了點頭。 他雖然不知道這個日本人的身份,但只要一提是碼頭上的背夫認出的那一位,方不為自然就明白了。 邊從軍下了樓,葉興中大致包扎了一番,又讓隊員找來了一塊門板,把近衛正雄抬下了樓。 他剛下去,又看到方不為快步的走了過來,離抱月樓還不到五十米。 肯定是邊從軍剛下了抱月樓,方不為就到半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