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九章 偵察
手下出去之后,主編又拉開抽屈,取出了幾根金條。 看了看黃澄澄的金條,主編搖了搖了頭,又暗自冷笑了一聲:“支那人,呵呵呵……” 趙世銳安排了三隊手下,從陶谷街口的第一家開始搜查。 但其中的兩隊,都是用來做樣子的。 方不為跟著的是憲兵司令部直屬特務營第二連的連長宋英杰。 這是方不為怕出現突發情況,又怕趙世銳手下的行動力量不夠,特意從鄭世飛那里調派了一個連給他,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敲了敲文匯報社的門,開門的是一個眼圈發黑,頭發亂的跟雞窩似的年輕男子。 看到敲門的是警察,男子疑聲問道:“怎么又來了,不是半夜才搜過么?” 三八年之前的民國,是真正文風開放,新聞自由的一段時期,特別是上海,報社不論大小,就沒有他們不敢說的。 罵日本人,罵國民政府,罵委員長…… 王兆名在這個時候,就已被進步人士和左翼作家冠以“賣國賊”和“千古罪人”的帽子了。 所以這個時候的記者,還真不怎么怕民國的警察。 上一次方不為坑了趙世銳一把,趙世銳足足被關了一個多月,就是因為打了記者,惹了眾怒。 “哪那么廢話,讓開!”宋連長一把推開了年輕男子。 一隊警察魚貫而入,方不為跟在了最后面。 地方不大,最多一百平米,只有四個房間。 人也不多,七個人,個個睡眼惺忪,看樣子是忙了一晚上。 一個穿著長袍的半拉老頭快步的迎了上來,滿臉含笑的問道:“這位長官,不是晚上才搜過一次么?” “看清楚,來的是不是我?”宋連斜眼問了一聲,又大手一揮,“給老子搜!” “長官,輕點輕點……”老頭一把拉住了宋連長的手,“還請吩咐弟兄們下手輕點……” 宋連長覺的手心被硌了一下,兩塊沉甸甸的東西落在了掌心里。 是兩塊小黃魚,不多也不少。 宋連長心滿意足的點了點頭,又高聲喊道:“都他娘的給老子輕點,人家的機器都是從洋人哪里高價買來的,碰壞了你們賠不起……” 喊完之后,宋連長又回過頭來,湊到老頭的耳邊說道:“主編是吧,還請你理解一下兄弟們的難處,上峰有令,讓我們再搜一遍,不做做樣子,實在是沒辦法交待……” 主編心領神會的笑了笑。 宋連長又抬起頭來,一指方不為,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你,去各個房間看一下,看有沒有窩藏的嫌犯,剩下的人,看一看有沒有通共通匪的資料和電文……” “長官,讓我去搜匪人?”方不為一臉驚訝的反問道。 主編看了看方不為,一眼就看出這個人是隨隊記錄的文職人員。 在這個普通遍都是文盲的年代,就算在警察部門當中,一個字不識的大有人在,有大行動的時候,跟個隨隊記錄的文書是常例。 “哪那么廢話?”宋連長一腳就踢了過來。 “唉喲”一聲,方不為揉著大腿,夾著筆和本子進了第一個房間。 方不為的速度極快,每個房間停留的時間不超過兩分鐘,什么地方都是掃一眼就過,敷衍的再不能敷衍的樣子。 其他的警察也是差不多的德性,主編甚至看到,有一個警察看文件的時候,都是倒著拿的。 果然是在做樣子。 當方不為搜到最后一個房間,蹲在辦公桌后察看時,主編的眼睛微微的瞇了一下。 這是整間報社唯一有問題的地方。 但沒用一分鐘,方不為又站了起來。 “長官,一切正常!” 主編微微的松了一口氣。 “正常就好!”宋連長點了點頭,又喝問到:“其他地方呢?” “長官,正常!”幾個警察也跟著回道。 “好!”宋連長大手又是一揮,“下一家!” 主編暗暗的松了一口氣,快步的跟著警察出了報社的門。 “長官慢走??!”站在門口,主編一模戀戀不舍的樣子,還揮了揮手。 方不為暗暗的冷笑了一聲。 “閣下,文匯報社發來信號,安全!”站在窗后的手下放下了望遠鏡。 “從進門到出來,還不到十分鐘?”主編一臉輕松的靠在了椅子上,“這不是在搜查,而是在乘機撈錢……支那人,真是奇怪的人種……” 出了文匯報社,挨著的兩家商行都有人在搜,宋連長和方不為又走進了第三家。 從文匯報社到華報報社的距離有兩百米,但只有五戶。 三家商行,兩幢私宅。 特別是挨在一起的兩幢私宅,占去了超過一百米的長度。 方不為邊走邊微微的掃了一眼。 一個人影就站在報社的二樓窗后,手里還拿著望遠鏡。 商行不大,就只有掌柜一個人在守夜,雇傭的兩個伙計還沒來。 方不為進去轉了一圈,分別在南北兩堵墻底下跺了跺腳。 地下有密道。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從文匯報社,一直挖到了華報報社。 地道確實是好東西,既能用來藏人,也能用來逃脫。 方不為暗暗的嘆了一口氣。 從他穿越而來,查到的每一股日本間諜,都會在藏身的地方挖暗道,無一例外。 這已經成了潛伏日諜選擇世故身地點時的第一要素了。 但不對??? 方不為又起了疑。 這兩家報社之間既然有地道,就算外面戒嚴了,他們也可以經地道聯絡,何必兩家都往外發電報? “走,下一家!”方不為湊到宋邊長的身邊輕聲說道。 宋連長點了點頭。 還剩兩家私宅了,過了私宅,就是華報報社,中間只隔著一條小巷子,不足三米寬,剛能開過去一輛小車。 “什么味道?”出了商行的門口,方不為聞到了一股臭味,下意識的抽了一下鼻子。 “暗溝堵了!”宋連長指了指報社和私宅之間的那道小巷子,“就在那里,我們來的時候,工務局的人正在排修,被攆走了……” 石板雖然是蓋上的,方不為還是能看出有臭水從縫隙里溢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