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六章 敷衍
是谷振龍,陳超和馬春風。 方不為抬起頭,看了吊在墻上的同妙一眼。 藥效沒過,同妙還沒醒。 就算是醒來,同妙也不會記起自己問過他有關金庫的信息。 十萬兩黃金的存在,就只有他知道,方不為也沒準備說出來。 這種虎口里撥牙的舉動,沒有人會同意方不為干的。 地牢的門被打開,先進來的是馬春風。 “你給他們打的什么?”馬春風拿起桌子上的針管問道。 “嗎啡加乙醚!”方不為一臉坦然的回道,“嗎啡具有興奮作用,乙醚有麻醉的效果,兩者中和,會使人進入半昏迷的狀態……” 針管里的殘留物早被方不為用乙醚洗過了,就算馬春風拿到特訓科,也研究不出什么來。 馬春風稍一沉吟,便明白了過來:“你想讓他們產生類似說夢話的效果?”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方不為點了點頭。 “效果怎么樣?”陳超一臉驚奇的問道。 “對同妙這樣的人,基本沒什么作用!”方不為回道。 “這樣說,對普通人使用還是有作用的?”谷振龍問道。 “有一些用處!”方不為回道。 馬春風精神一震:“回去讓特訓科研究一下!” 嗎啡確實有這樣的效用,但微乎其微。 意志軟弱到用嗎啡都能問出實話的地步,在刑具面前,怕是連小時候做過的壞事都會交待出來。 “你小子懂的挺多???”陳超驚訝的問道。 “廳長,我祖上全是大夫!”方不為回道。 陳超噎了一下。 他把這一茬給忘了。 “審的怎么樣了?”馬春風又問道。 “都是硬骨頭,一時半會審不下來!”方不為回道,“但也并非沒效果……實業部商業司當中,應該還有內jian……山田所用的那兩輛小車,其中一部就出自商業部…… 另外,孔部長居中協調,協助于老先生在云南建藥廠的消息,也已泄密了……” “也是從實業部泄露出去的?”谷振龍厲聲問道。 “八九不離十!”方不為回道,“但商業司知道的有限,只知道于先生在建藥廠,不知道藥廠建成后,生產的是什么東西……” “應該是日本人追查于先生,以及你舅舅的蹤跡時順帶查到的……百寶丹的機密應該還沒有泄露……”馬春風又說道。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方不為又回道。 “他娘的,都快爛成篩子了……”谷振龍恨恨的罵道。 其余三人皆都沉默不語,方不為更是撇了撇嘴。 不行下效,也不怪開戰前后會出那么多的漢jian。 雖然民間呼吁抗日的聲音越來越高,但在國民軍政府內部,以及工商兩界,支持妥協以及投降主義的人物不是少數。 特別是國黨高層。 王兆名是投降派,委員長則是妥協派。 前者想從后者手里奪權,一心想要助日本人的勢力。后者則是心存幻想,想著先穩住日本人,把家里的這一攤子理順了,再打也不遲…… “中日友好”這個詞,不單單是日本人會講,委員長動不動說,何部長日日提,汪院長更是時時掛在嘴邊…… 領袖都是這樣的態度,讓下面的人怎么辦? 像谷振龍這種身居高位,受委員長龐幸,還能堅決抗日的,真的只是少數。 方不為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前世的時候,他一直不理解,國黨前有德國支持,后有英美做后盾,雄師百萬,裝備精良,是如何把大好河山葬送的? 穿越之后,了解的內情越事越多,方不為的疑惑也越來越少。 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自始至終,委員長都沒有把國黨內部最根本的危機解決掉。 派系林立,內斗不止,攻訐不斷,貪腐成風…… 國民政府成立之后,至多也就是把軍閥時期相互擺陣撕殺的局面轉移到了桌子底下,轉變成了相互使絆子,暗中下刀子…… 方不為想不通,想算要安內,不也應該是讓想辦法讓國黨內部安定團結才對么? 按照方不為的自己的理解,從頭開始,委員長就沒找準矛盾的主次原因。 這些話他也就是心里想想,絕對一個字都不敢往外說。 “老子都沒嘆,你嘆的什么氣?”谷振龍白了方不為一眼。 方不為是什么心思,谷振龍多多少少還是了解一些的。就因為這一點,方不為差點被陳祖燕給盯上。 好在方不為聰明,又會做人,化解了陳祖燕的敵意不說,還讓陳祖燕對他青睞有加。 “卑職嘆的是,怎么個個都是硬骨頭……”方不為瞅了同妙一眼,又搖了搖頭。 “日本人的武士道精神,可不是嘴上說說那么簡單!”谷振龍嘆道。 有精神信仰的壞人,才是最可怕的,方不為又想起了后世的那些恐怖份子。 “不對???”陳超也看了一眼同妙,又盯著方不為,“你放著中村和山田不審,在同妙身上浪費什么時間?” “聯想到了一點事情,想在同妙這里求證一下……”方不為轉著眼珠說道。 “不務正業!”谷振龍怒聲罵道,“以后別來了……” 陳超和馬春風詫異的看了方不為一眼,心想這么點小事,也值得谷振龍大動肝火? 自己親手抓來的犯人,自己竟然連審訊的權力都沒有了? 方不為卻臉色一黑,差點罵出聲來。 陳超哪壺不開提哪壺。 谷振龍肯定是以為自己還在追查和水金行和幣改泄密案。 在谷振龍看來,方不為簡直就是在找死。 這兩件事情,其中的水不是一般的深,就算方不為能查出真相,也沒有人敢追究相關的責任人,處理泄密者。 到時候連谷振龍也保不住方不為。 “你小子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們?”陳超狐疑的看著方不為。 這段時間,陳超最愛問的就是這句話,好像方不為天天都在騙他一樣。 “別問了!”谷振龍警告道。 幣改的事還是絕密,陳超和馬春風都還不知道。 陳超和悚然一驚,心中的疑惑更重了。 連他和馬春風都不能知道的絕密,可見重要到了如何地步。 方不為這小子又查出什么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