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五六章 調查(三)
邢明生之所以背叛自己,就是被趙金山用了溫水煮青蛙的方式,利用錢財拉攏其家人,最后將其拉下水的。 方不為真的是抱著有備無患的心思讓趙世銳去查的,沒想這一查,還真的查出了問題。 要說方不為的第一親信,數來數去還是葉興中,不然當初被帶去港城的不會是他。 也不會在沒有查清內jian之前,葉興中還有很大嫌疑的前提下,方不為依然委托他保護家人、 他現在也很矛盾。 邢明生的事情,讓方不為倍受打擊,再也不敢說百分之百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之類的話了。 方不為暗嘆一聲,和趙世銳隨意的聊了幾句,等趙世銳走了之后,才給谷振龍打了電話。 北平憲兵副司令是委員長的堂侄孫,北伐之后便被安排在憲兵司令部,是谷振龍一手帶出來的。 谷振龍要想查什么,只需一份電令既可。 “葉興中?”谷振龍皺起了眉頭,“就你手下那個高高壯壯,長得跟野人似的那一個?” “對!”方不為應了一聲。 他去憲兵教導團特訓時,經常帶葉興中過去,所以谷振龍也認得。 “內jian就是他?”谷振龍又問道。 方不為不通過特務處的外派組織調查,卻求到他這里,谷振龍自然起了疑心。 “不是!”方不為猶豫了好幾秒,才吐出了兩個字。 這是他心中最真實的想法。 他還是不相信葉興中會背叛他。 怎么說,葉興跟著自己也快一年了,耳渲目染之下,至少知道如何避人耳目。 方不為不相葉興中不知道全家人搬了家,不會不知道他老爹買了房,還把他兒子送到了民國排名第一的貴族小學? 真要出了問題,葉興中哪里敢這么張揚? 就算自己不懷疑,特務處的督查部門難道是吃素的。 比如邢明生,和趙金山眉來眼去近半年時間了,不但自己沒發覺,就連特務處專負內部督查的督查股也沒發現珠絲馬跡。 最后還是自己從趙金山嘴里問出來的。 但不管他信任不信任,只要出了問題,就一定要查個清楚。 “卑職想把他安排到貨運公司,所以想著先查一下。北平站的陳站長還被關在處長關在老虎橋,我怕他手底下的人走漏消息,所以才求到了你這里……”方不為糊弄道。 “大題小做!”谷振龍斥了一句,又說道,“我現在就發電報!” 方不為掛斷了電話,心中又是一陣感慨。 無論事情大小,只要自己求上門去,谷振龍從不推托。 用陳超的話說,谷振龍對親兒子,也就這個態度了。 各駐地憲兵都有特務機構,比警務部門專業多了,再加上蔣孝先和委員長的關系,查這么一點小事,自然手到擒來。 方不為估計,最多一兩天就會有回信。 他不死心,又拿起葉興中的資料看了起來。 葉興中也是科班出身,畢業于西北軍校,畢業后,曾在西北軍第六師服役。 畢業后的第二年,就趕上了中原大戰,他當時所在整個團,都在團長的帶領下,成建制的向蔣軍投誠,當時負責收編的是張治中的教二師。 其余大部都被另行整編,但葉興中身手不凡,被當中負責整編的長官留了下來。 改編之后,教二師被編為國民革命軍第二十五師,當時的營長,也就是后來葉興中口中的團長看上了他,把他調到身邊做了貼身警衛。 這也是葉興中中央軍嫡系的由來。 不管是之前的教二師,還是后來的二十五師,都是委員長嫡系中的嫡系。平時所說的德械師,便指的是這幾個師。 方不為總覺的哪里不對。 當時的西北軍校,有近一半的軍事教官是紅黨高級將領,而當時的西北軍,和紅黨的自留地也沒什么區別。 再想想燕京大學,再想想匯文中學和匯文小學,方不為猛的打了個激靈。 這都是團團的起源地。 不管是西北軍,還是匯文小學,這些機構當中都有紅黨的黨支部。 這王八蛋不會和紅黨有什瓜葛吧? 特么的,有些心急了? 方不為定了定神,又稍稍的松了一口氣。 這些信息,也就自己知道而已,北平的憲兵特務肯定查不出來。 還好,只要別和日本人有瓜葛就行。 方不為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沉吟了幾秒,又拿起了話機聽筒。 他是準備打給陳心然。 陳心然天天和葉興中照面,也可以讓她留意一下。 “葉興中,他出問題了?”陳心然聽到方不為讓他留意葉興中,驚的手都抖了一下。 “怎么了?”方不為聽陳心然的語氣不對,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上次谷司令請客吃飯,于老先生提出結親,父親追問之下,我提了一句,你救過于老先生的命……”陳心然回道,“我只以為他不知情,說的也很含糊……” 不知情個屁。 方不為心里猛的一跳。 自己去港城的時候,帶的就是葉興中。 和于二君回來的當晚,還和葉興中照過面。 他當時和邢明生,馮家山一起,跟著高思中負責二樓的警戒。 葉興中也知道郵輪事件的一部份內情。 陳心然這一句話,絕對可以讓葉興中確定,郵輪事件當中的那個厲害到能飛天遁地的神秘人物就是自己。 “他這幾天有什么異常?”方不為沉聲問道。 陳心然細細的回想了一遍:“很稱職,也很謹慎,做事一絲不茍……就是有些太小心了,事無巨細的都會去請示姑父……” 方不為的臉色當既便黑了下來。 “你不要聲張,就當什么都不知道!” “好!”陳心然應了一聲。 這個王八蛋! 方不為恨恨的摔下了話筒。 葉興中要沒問題,他敢把電話機給吃了。 這王八蛋很可能已經知道醫院里的那個是假貨,不是真的自己。 沒查到邢明生之前,方不為一直想不通,為什么趙金山得到的情報當中,說起自己和郵輪事件之前的聯系時,會用“可能”這樣的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