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二九章 滅口
方不為走的很小心,也更謹慎。 到了上海才僅僅兩天,卻發生了這么多的事情,讓方不為有些措手不及,更讓他沒了在南京時候的氣盛。 天知道是不是因為谷振龍和馬春風念叨的多了,自己的運氣開始變差了。 方不為時時的觀察著身后有沒有人跟蹤,沿著一條街轉了一圈,確認身后沒有尾巴之后,才找了一處公共電話。 “哪位?” 是葉興中。 方不為報上了一組毫無規律的數字,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葉興中連聲音都顫了起來,也報上了一組數字。 方不為也松了一口氣。 這都是來上海之前,方不為就設計好的,以備不時之需。 葉興中報的這一組代號,說明航運公司那里一切正常。 “讓老三接電話……”方不為又說道。 老三就是統計局第三處,也就是陳祖燕派來的那兩個發報員。 “我說你記……”等發報員接起電話之后,方不為開始念著一組一組的數字。 站在旁邊的陳浩秋頓時瞪大了眼睛。 他哪能聽不出來,方不為嘴里說的,就是發報用的電碼。 沒有密碼底本,陳浩秋根本不知道其中代表的含義。 方不為這么做,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他之前去接陳浩秋,開的是航運公司的小車,只要楊虎愿意,以此查到航動公司并不困難。 而剛剛突襲自己和陳浩秋的那些人,既然能根據電話找到酒樓來,也照樣能根據小車,查到航動公司,更能買通負責租界電話線路的大北公司,對電話線路進行竊聽。 不管有沒有這種可能,方不為都必須做出應對。 他現在用的,就是電檢處的那套密碼底本。 方不為的指令很簡單:讓葉興中小心戒備,不得外出,自己要是有需要,隨時會打電話聯系他們。 不管是追蹤也罷,還是竊聽也罷,楊虎,更或者是日本人都有做到。 但組織人手,公然突襲有英國政府背景,并設立在法租界的英國公司,這兩方還沒這么大的膽子。 只要不是強攻,不管暗殺還是刺探,葉興中帶著一幫精銳,完全可以應對。 方不為越來越覺的,自己掛開的越大,能幫得上自己的人就越難找。 比如這次,帶來的人不但沒幫上忙,自己還要分心照顧這些手下。 自己這是往孤膽英雄這條路上越走越遠了。 方不為自嘲的笑了笑。 自己說完之后,話筒里一直沒有人說話,方不為只能聽到發報員急促的喘氣聲。 看來被自己驚的不輕。 事后還得找一套說辭,不然陳祖燕到時問起來,自己是怎么知道電檢處的密碼底本的,到時根本沒辦法圓。 自己想靠這套密碼本,坑一坑丁默的想法怕是泡湯了。 “沒事我掛了!”方不為沒空和發報員浪費時間。 “等等……”葉興中在旁邊喊了一聲。 “家里打了好幾次遇話,非常擔心你……” “嗯!”方不為應了一句。 他早想到了。 谷振龍等人既擔心自己是不是處理了陳浩秋,又擔心自己這長時間沒有音訊,是不是出了意外。 方不為沉吟了一下,又看了看旁邊的陳浩秋,最后咬著牙說道:“告訴家里,就說事情辦妥了……” 陳浩秋猛的一驚。 電話不怎么隔音,他也聽到了葉興中的剛剛說的那句。再加上方不為的表情和語氣,他當即便猜到,方不為說的是什么意思:他已經陳浩秋處理了! 為了穩住南京方面,不讓南京再派殺手,方不為竟然說慌? 要是最后查不出元兇,洗不清自己身上的嫌疑,南京方面絕對會把方不為當成自己的同黨。 再加上方不為的身份比自己還敏感,最后什么下場,陳浩秋用腳指頭也能猜到。 陳浩秋的心不知鐵打的,此時已感動的一塌糊涂。 “家里還說了一件事情……我讓老三跟你說!”葉興中把電話交給了發報員。 發報員說出了一連串的電碼。 方不為越聽越是心驚,心里就像是刮起了十二級臺風的海面。 但陳浩秋就在旁邊,怕他看出端倪,方不為的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 “好的,我知道了,完了再聯系!”方不為回了一句,又掛斷了電話。 “兄弟……”陳浩秋定定的看著方不為,喉結不停的翻滾,卻再說不出一個字來。 “走吧!”方不為提醒了一句,結了電話費,離開了洋行。 方不為帶著陳浩秋,去了于二君給他準備的第二處據點,公共租界的一家酒店。 和航運公司一樣,這家酒店也是具有東印度公司背景的英國人出面管理。 但方不為并沒有報上于二君給他安排的身份,而是以普通人的身份住了進去。 住到這里,是為了安全,也是以防萬一。 必要的時候,方不為可以亮明身份,向英國人求助。 沒有一來就亮明身份,方不為也是在以防萬一。 因為他不知道,航運公司和這家酒店的直接關系有多深,楊虎,更或是突襲了酒樓的人會不會以此查到這里。 剛進了房間,方不為便虎視眈眈的看著陳浩秋,冷冽的眼神硬生生的把陳浩秋想要感激的話給逼了回去。 “怎么了?”陳浩秋臉上的感動之色漸漸褪去,“南京說什么了?” 他第一時間就想到,應該是南京通知了方不為什么事情。 “前兩天,你派手下去過南京?”方不為盯著陳浩秋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道。 “沒有???”陳浩秋一頭的霧水,“我派人去南京,怎么可能不通知本部?” “不是你派的?”方不為狐疑的說道,“那就是楊虎派的……你的人果然被楊虎收買了不少……” “到底怎么了,你說清楚?”陳浩秋急道。 “偷襲我和趙世銳,后來又給各部送信,最后燒了夜總會的那幾個人,確實有青幫的身份,但其實是你的手下……”方不為肅聲說道。 “怎么可……” “能”字還沒說出口,陳浩秋的臉猛的一白,“騰騰”往后退了兩步,跌坐在了床上。 “被滅口的那幾個?”陳浩秋嘶啞著聲音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