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一章 用意
但想想又不對。 方不為不但根正苗紅,還一直在本部打轉。以馬春風的防范手段,他根本接觸不到這些理念。 那只能用方不為是真的嫉惡如仇來解釋了。 方不為根本沒有覺察到這一點,只覺的陳浩秋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他還在懷疑,陳浩秋會不會有意避開自己,暗中cao弄這件事情。 如果陳浩秋真敢這么干,其中的難度就大了去了。 自己只要擺明車馬的不支持,高思中自然也不會站在陳浩秋的一邊。 就算何友國是陳浩秋的親信,但怎么說也在高思中的手下任職。要想完全瞞過高思中販毒,根本不可能。 陳浩秋一回上海,便是山高皇帝遠,如果萬一出現什么變故,他想出手也來不及。 所以才會拉上高思中和自己。 想到這里,方不為反而不擔心了。 他已經打定了主意,陳浩秋真要一意孤行,說什么也要給他弄黃了。 之前的馬春風就靠著這個維持特務處,方不為是有心無力,想動也動不了。 現在好不容易讓馬春風松了口,說什么也不能讓別人鉆了空子。 方不為自知位卑言輕,掌控不了大局面,但他至少可以盡自己最大的努力,讓這種害人害己的荒唐之舉少發生一些。 “勁夫兄,若是有什難處,盡管說出來。你我情同手足,兄弟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你有難,卻不出手!” 方不為盡可能的放緩了語氣,勸著陳浩秋。 他同時也在懷疑,陳浩秋之所以如此積極,是不是著急填什么窟窿。 自己現在也算小有身家,陳浩秋真要是手頭緊,也不是不能幫一把。 陳浩秋臉上雖然不動聲色,但心中卻是又氣又急。 沒有進項,不但那些內線沒辦法維持,就連手下,怕是也會心生埋怨。 上海是日諜機構的大本營,哪個特務不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拼著命? 就算是為國捐軀,但至少也要給身后的孤兒寡母留條后路吧? 一年幾十萬大洋的的花費,方不為怎么幫? “多謝賢弟了,哥哥我也只是擔心,一旦斷了進項,我特務處又會回到兩三年前新成立時的局面!”陳浩秋皮笑rou不笑的回道。 陳浩秋肯定沒說實話,但方不為也不好追問。 看兩人有所緩和,高思中也松了一口氣。 他也不想方不為和陳浩秋因此事決裂。 “人呢?”高思中又沖著外面喊了一聲。 何友國和趙金山推門進來。 一看陳浩秋的臉色,何友國心里就是一咯噔。 原本想著十拿九穩的事情,竟然黃了? 他下意識的看了方不為一眼,沒等迎上方不為的目光,又心虛的低下了頭。 雖然只差著一級,但方不為身上威嚴漸重,何友國有時候覺的,和方不為坐一塊,比和馬春風在一起還難受。 趙金山卻是絲毫不覺,笑呵呵的說了幾句,便讓手下上著酒菜。 陳浩秋一副強顏歡笑的樣子,讓方不為疑心更重。追問了幾次,都讓陳浩秋有意支開。 私底下再問高思中,高思中也不知詳情。 一場酒喝的沒滋沒味,陳浩秋也早早的便醉了過去。 臨走的時候,方不為親自把他送到了車上,陳浩秋一手扳著車門,一手摟著方不為的肩膀,嘴里噴著酒氣。 “哥哥我就想著如兄弟一般,做一番大事出來,可惜時運不濟……沒兄弟這么好的運氣……” 陳浩秋滿是蕭索之意。 方不為把他扶到了車里,自己也坐了進去:“到底出了什么事,讓你為難成這個樣子?” “沒什么……”陳浩秋搖了搖腦袋,“就是感慨兩句……” 緩了一口氣,陳浩秋又醉眼迷離的說道:“兄弟是真厲害……憑一已之力,就能做出這么大的事情來……” 方不為心中一震,驚詫的看著陳浩秋。 陳浩秋是真醉了,不可能是裝的。 但他說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勁夫兄喝多了,早些回去歇著吧……”方不為瞇了瞇眼睛,看著陳浩秋。 “放心……”陳浩秋拍了拍方不為的肩膀,“你去美國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的……” 方不為就跟炸了毛的貓一樣,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陳浩秋明明說的就是郵輪上的事情。 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馬春風知道分寸,不可能告訴陳浩秋。 那就只能是陳浩秋猜出來的。 方不為猛的一轉頭,看向了身后的高思中。 高思中正扶著一顆樹,吐的厲害。趙金山正站在旁邊拍著他的背。 應該都沒有聽到。 方不為回過頭來,雙目如電般的盯著陳浩秋。 在這個時候,他說出這樣的話,到底是什么意思? 羨慕? 或者是酒話? 還是想要交換什么? 但陳浩秋醉成這樣,應該不會有這么慎密的思維才對。 “是不是在想我是怎么知道的?” 陳浩秋雙眼發直,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只是和你合作了一次,我便記憶猶新……呵呵呵……” 方不為心中一震。 還真是他猜出來的。 就連谷振龍等人,憑著上一次的上海使館案,也能憑空猜出郵輪上的事情就是自己做出來的。 而親自和自己謀劃了使館案行動計劃的陳浩秋,這次也知道自己去了美國的具體時間,能依此猜到這一點,也不算太出奇。 方不為暗暗的心驚。 陳浩秋會不會告訴別人? 他剛想著怎么對陳浩秋警告幾句,耳邊竟然傳來了鼾聲。 睡著了? 方不為氣的牙根發癢。 聽到后面有腳步聲,方不為轉過頭來,是提著一口箱子的何友國。 陳浩秋也沒瞞他。 李鳳年被抄沒的一部分財產當中,就有煙土,也是陳超處理的,陳超自然又交給了趙金山。 谷振龍又做主,把這一筆錢給了特務處。 馬春風又直接撥付給了上海站。 今天之所以定到趙金山這里,也是因為陳浩秋要和趙金山交割這筆錢。 聽響動,方不為就知道,里面裝的全是黃金。 方不為不知道趙金山有沒有乘機給陳浩秋送禮,但他已留上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