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九九章 禮下于人
“處長覺的留一座酒樓在手里,沒什么大用,便一并讓陳廳長處理了……司令那里也一樣!” 陳廳長? 一提陳超,方不為才想了起來,趙金山背后站著的,就是警察廳的廳長陳超。 看來谷振龍和馬春風,都將吳永齋送給他們產業,交給陳超處理了。 然后陳超又賣給了趙金山。 看來趙金山就是陳超的白手套。 這事和自己沒關系,方不為也懶的理會。 “大中午的,怎么選到這里來了?”方不為說道。 “地方是我定的!”陳浩秋冷不丁的說道。 方不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進去再說!”陳浩秋手攬著方不為的肩膀,進了夜總會。 這會剛過中午,,夜總會肯定沒客人,進去的時候,門內站著兩個人,正在等著他們。 一位自然是夜總會的老板趙金山,另一位,方不為更熟悉。 是稽查股的何友國。 他怎么會在這里? 一見幾人進來,趙金山便點頭哈腰的打著招呼。 論起來,這位也是要錢有錢,要身分有身份,要關系有關系的人物。 但見到陳浩秋,高思中和方不為,趙金山裝的就跟孫子似的。 禮下于人,必有所求。 方不為掃了一眼站在趙金山旁邊的何友國,心中冷笑一聲。 稽查股負責南京周邊的河運和陸運緝私,主要緝查違禁品和管制品。 其實這是委員長特意給馬春風安排的一條財路。 方不為甚至清楚,就連稽查股販毒,也是委員長特許的。 一想到這里,方不為就覺的無比的可笑。 委員長親自兼任禁毒總監,派人從各地查抄大煙嗎啡等。但抄來的毒品,竟然全都運送到上海,或進一步提煉,或直接販賣。 經辦人就是孔部長和杜老板。 恒社在上海經營的其中一部分毒品,就是這么來的。 說出去誰會信? 陳浩秋不開口,自己亂猜也沒用,說不定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方不為搖了搖頭,跟在了最后面。 趙金山滿臉都堆著笑,對方不為不是一般的熱情。 “方長官能屈尊,趙某真是榮幸萬分!” “趙老板客氣了!”方不為淡淡的回了一句。 一行人直接上了三樓,趙金山推開了一門,方不為瞅了一眼,里面是一間裝修雅致的包間。 幾人落座之后,趙金山自覺的離開,包間里只剩了方不為,陳浩秋,高思中和何友國四個人。 方不為一一的在其他三位的臉上掃了一眼。 陳浩秋像是在沉吟,好像在想著怎么開口。 當方不為看到何友國的時候,何友國心虛的低下了頭。 心中僅存的一絲幻想也破滅了。 到這種時候,方不為怎么可能還想不到這些人想干什么。 方不為狠狠的瞪了高思中一眼。 虧這王八蛋還哄騙自己說,要給自己接高思中攤了攤手,意思是他是無辜的。 “占了李鳳年的產業不說,趙金山還想把大煙生意也接下來?”方不為沉聲問道。 吳永齋既然在大肆處理南京的產業,自然也不會單獨留下最容易讓人抓住把柄的大煙生意。 也肯定會有人眼熱。 但沒有官方人物在背后站臺,憑趙金山一介商賈,根本沒這個膽子。 是陳超,還是馬春風? 方不為的心直往下沉。 “看吧,來之前我是怎么說的?”高思中看著陳浩秋,得意的笑道。 方不為在青幫大佬何世榮的公館燒了幾千斤煙土的事情,南京城里都傳遍了。高思中很清楚,方不為對這東西的態度。 “友國,你先出去!”陳浩秋的眉頭緊緊的皺在了一起。 “不知什么原因,處長竟然計劃把這門生意給斷了……我思來想去,覺的不妥,特意回來,想勸一勸處長……” 還能什么原因? 馬春風是怕被人詬病。 方不為大松了一口氣。 他剛剛還在擔心,是不是因為經費的問題,馬春風想找個人站到臺前,把李鳳年的煙土生意接下來。 看來是自己想岔了。 自己應該想到的,有陳祖燕這個死對頭在,馬春風自然不會留這么大的把柄在手里。 之前陳祖燕之所以睜只眼閉只眼,一是因為委員長默許,二是因特務處規模不大,馬春風根本威脅不到他。 但接管了鄧有儀的人馬,特務處勢力直追特工總部,陳祖燕怎么可能不警惕? 更有甚者,陳祖燕設了這么大一個局,最后卻便宜了馬春風,現在怕是腸子都悔青了。 他絕對會挖空心思的給馬春風找點麻煩。 馬春風還要敢販毒,陳祖燕就敢再來一次機場失火案的翻版,直接捅到媒體上。 另外還有一個吃了啞巴虧的鄧有儀,絕對也在虎視眈眈的盯著馬春風。 馬春風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不得不忍痛斷尾。 “斷了才好……”方不為大笑道。 “你就這么反感?”陳浩秋苦笑道。 “呵呵呵……”方不為面無表情的笑了一聲,“連前清的老妖婆都知道這東西禍國殃民……” “你可能不知道,上海專門有兩座嗎啡廠……” 陳浩秋再不往下說了,但方不為和高思中都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知道!”方不為煞有介事的點了點頭,“我還知道是誰開的……” 一家是孔部長加杜老板,另外一家則是藍衣社,負責人方不為也認識:剛剛才被馬春風坑了一把的鄧有儀。 陳浩秋只以為方不為說的是委員長。但既便如此,也讓他大吃了一驚。 “你也知道,政府財政捉襟見肘,出自下策,也是無奈之舉……” “少干些內訌的事情,什么錢都省出來了!”方不為回道。 陳浩秋眼神一凝,定定的看著方不為。 方不為卻毅然不懼的盯著陳浩秋。 高思中以為方不為說的是國黨內部內斗的事情。 但陳浩秋卻明白,方不為明顯在指責委員長,把用來抗日的經費,全都用在了剿匪上。 “但我們不做,依然會有其他人做……” “勁夫兄,只要少一個人參與,就會少禍害好多人,特別是你我這樣,還身負著監察之權……”方不為重重的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