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五章 逼宮
馬春風在想明白谷振龍想要干什么的第一時間,就覺察到了其中的兇險,所以才三番兩次的提醒方不為。 方不為分明看到,馬春風低頭的一瞬間,臉皮輕輕的抽動了一下。 怪不得剛一進門,自己看到于二君,臉色大變的時候,馬春風會恰恰好擋在自己身前? 虧自己當時還以為是運氣好。 自己再要是不應對,就連馬春風都要跟著遭殃。 這還只是其次,關鍵的是,陳祖燕和陳超也已經知道了其中的內情。 自己必須要想辦法提醒這兩位,一定要守口如瓶,不能泄露出去,特別是陳祖燕。 “司令,這里人多眼雜,動靜太大,難免惹人生疑,實在不是說話的地方……”方不為勸道。 聽方不為的口氣不對,馬春風猛的抬起了頭來。 他還沒張嘴,便迎上了陳祖燕冷厲的目光:“你若再敢多嘴,我便先把你轟出去!” 馬春風眼神一凝,慢慢的低下了頭。 一聽方不為的語氣有些松動,陳超猛的來了興致,身子往前一湊,看著方不為說道:“放心吧,我們還能不知道這個道理?來的時候沒看到么,司令早就把這一層給包了……” “幾位,你們如此逼迫一個年輕人,連老叟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于二君悠悠的說道。 谷振龍重重的吐了一口氣:“還請于老先生見諒,我們如此對他,真是為了他好……” 方不為的臉皮不由自主的抽動了一下。 確實是好心,但有時候,好心也會辦成壞事。 “司令,卑職真不知道你要我承認的是什么事情……” “嘩啦”一聲,谷振龍將手邊的一沓報紙和照片甩在了方不為面前。 “睜大狗眼,自己看!” 方不為先是掃了一眼報紙,無一例外,頭版頭條全是報道郵輪事件的。 類似的報道,方不為早就在上海的時候看過了。 他裝模做樣的拿著報紙瞅了兩眼,又抬起頭來,看著谷振龍,一臉懵逼的樣子:“司令以為這事是我做下的?” 等著看戲的陳超下意識的呲了呲牙。 這狗東西裝的太像了。 “往下看!”陳祖燕扯著嘴角,一聲冷笑,“那上面不就是你么?” 方不為翻了翻幾張照片,心中一驚。 看角度,只能是守在飯店門口的賀清南和呂開山拍的。 但當時自己夠小心的了,這兩個應該不可能窺破自己的身才對。 不然剛上樓和時候,葉興中和邢明生早認出自己了。 包括第二天,自己的李無病和馬春風面前,也停留了不小的時間。如果暴露的話,這兩位不可能在當時沒有反應。 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 承認是絕對不能承認的,方不為猶自嘴硬道,“連臉都看不全,只看體形身材,和卑職也差著十萬八千里……” “呵呵呵……”陳祖燕笑的更大聲了,“不錯,賀清南和呂開山這兩個蠢貨,根本就沒有以此發現你的異?!欠讲粸?,你好好瞅瞅,你身邊的那是誰?你舅舅可沒你這么精明和機靈,正好被拍了個清清楚楚……” 方不為的嘴里直發苦。 讓他心驚的便是這一點。 既便自己的化妝技術再好,也不可能把肖在明身上的所有特點全部隱去。 舅舅? 于二君眼睛猛的一亮。 怪不得這二人聲稱是父子,長的也那般相像,但相處的方式,卻是那么的怪異。 方不為放下了報紙和照片,轉了轉眼珠,看著陳祖燕:“這事卑職也了了解過一二的,心中也是大為振奮,但真不是我做的……” 谷振龍眼睛一瞪,就要罵人,方不為又連忙說道:“但卑職也從中猜到了一些真相……” 方不為一指報紙當中,針對日本人利用機場失火案,想要離間南洋與國民政府關系的這一條新聞,看著陳祖燕說道:“報紙上聲稱,此事是因局長而起……” 方不為頓了一下,再不往下說了。 于二君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這條新聞,就是他親自爆料出去的。 不過不是在記者會上,而是緩了兩天之后,于二君通過南洋的渠道,刊登在了國際時報上面。 雖然滿篇都是臆測之詞,但前后一聯想,明眼人都能猜到,這才是真相的一部分才對。 這樣一來,也更加坐實了日本人確實要在美國的郵輪上有所圖謀的事實,更是把國民政府內斗激烈的真相,赤裸裸的亮在了世人的面前。 委員長氣的大發雷霆,但可惜,他的手還伸不到國外的媒體頭上。 此事是方不為在郵輪上的時候,一點一點分析給于二君的,雖然沒有明說,但兩人都是心照不宣。 就是想給國民政府以及委員長施加壓力,把精力用在抗日上,少做一些爭權奪利而內耗不斷的事情。 陳祖燕臉色猛的一僵。 他自詡為君子,做不出惱羞成怒的事情來。本想說兩句硬話,但突然發現,面對方不為,自己還真說不出什么硬氣的話來。 只因一個姚天南,讓方不為從特工總部和黨調處挖出了多少jian細? 馬春風心中一松,暗暗的吐了一口氣。 看來方不為也明白了其中的兇險,不用自己再提醒了。 “什么意思?” 方不為的話說的晦澀難懂,陳超根本沒聽明白。 谷振龍先是愣了一下,看了看陳祖燕的臉色,又猛的一拍光頭:“你個狗東西,原來是在怕這個!” 知道方不為身份的第一時間,谷振龍便想到了這一點,當時還鄭重的對陳祖燕和陳超嚀囑過。 想想也對,方不為有此擔心,一點都不過份。 到現在為止,陳祖燕身邊的這個內jian還沒有挖出來。陳祖燕甚至對谷振龍提過,等方不為回來以后,讓方不為負責,想辦法把這個人找出來。 現在的陳祖燕,對自己身邊的所有親信都不敢相信了。 谷振龍暗嘆一聲,心中的怒氣不翼而飛。 自己光想著,怎么才能讓把方不為在此次事件中的功勞落實,卻忘了這么大的紕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