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二一章 李代桃僵
見完了探長,布置好了行動計劃之后,方不為又追到了白玉藏身的地方。 聽了白玉和手下的對話之后,方不為心里有些感動。 他對這些人佩服的五體投地,也對這個年代的先輩,發自內心的崇敬。 若不是為了父親,為了一家人十余口人的生死,他也不可能這般折騰這些人。 到了這個時候,白玉還沒有對方世齊死心。 “上級既然把這個人派到了我的手下,那我就要對他負責……”白玉對商行老板和伙計說道。 剛剛才安頓好,白玉又通知偵察員,試圖向唯一沒有通知到的柴先生傳達上級要求就地靜默的命令。并計劃組織外圍人員,比如那些車夫,連夜尋找方世齊的具體下落。 等白玉下達完命令之后,方不為暗嘆了一口氣,振臂一揮,將手里的一塊石頭扔了出去。 石頭砸在了房頂上,又滾了下來,方不為聽到好幾個奪門而出的腳步聲和拉著手槍保險的聲音。 “外面沒有人……”帶人追出去,無果而返的伙計對白玉說道。 “見了鬼了,難道長了翅膀不成?”白玉破口大罵道。 方不為坐在街外的擦鞋攤上,離這足有五六十米遠,伙計明明看見了他的背影,也想不到石頭是被擦鞋的客人扔進來的。 “撤不撤?”商行老板嘆了一口氣問道。 白玉連連倒吸著冷氣,把石頭上的紙遞給商行老板:“這次沒讓我們撤……” 商行老板接過來一看,上面寫著一行小字:“柴先生已暴露……” …… 半個小時后,伙計拉著一輛黃包車,出現在了街頭。 他是抱著必死的心態來的。 準確的說,他才是方世齊唯一的上線。自從方世齊的組織關系轉到港城之后,每一次交接物資,或是下達任務,都是由他負責。 至于白玉和商行老板,方世齊還沒親眼見過。 他幾乎是拼著違抗上級命令的決心,才求得了白玉的同意,獨自前來聯絡方世齊。 伙計先是轉到了商行的那條街上,遠遠的就看到,有幾個警察在那里轉悠。 不是說只是有可疑人物出現么,怎么換成這些狗腿子了。 伙計驚疑不定的想到。 他沒敢往跟前湊,拉著黃包車,又轉到了藥店的那條街上。 藥店里沒有燈光,門也是鎖上的。 藥店剛剛打烊,也讓滿含信心的來找方世齊的那個伙計撲了個空。 可惜,別說伙計也不知道,就連白玉和商行老板也不知道方世齊去了哪。 正當他準備聯系外圍組織中的骨干份子,大力搜尋方世齊的下落時,卻看到街頭的位置,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不是柴先生還有誰? 伙計心里猛的一喜,正要迎上去,身后突然響起了一陣尖銳刺耳的警哨聲。 警察? 伙計猛的一驚,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兩隊警察就將街道兩頭堵死,將不多的幾個行人,包括拉著黃包車的伙計堵在了里面。 這是要抓誰? 看到就要沖到自己眼前的警察,伙計心中驚疑不定,右手甚至已經伸進了褲腰里。 “滾開……”領頭的一個警察遠遠的吼了一聲。 伙計心中稍定,把手抽了出來,速度極快的將黃包車挪到了邊上。 警察與他擦身而過。 當伙計轉過頭來,看到的一幕讓他目眥欲裂。 警察竟然是沖著柴先生去的。 “你們要干什么?”眼看情形不對,方世齊一聲大吼,準備奪路而逃。 但不寬的街道,每一頭都有三四個人堵著,他能逃到哪里去? 眼看無路可逃,方世齊一聲大吼,從懷里掏出了一把手槍。 “gun……”一個只拿著一根警棍的印度纏頭大聲的喊著英語。 沒等方世齊把槍口放平,領頭的華人探長率先開了槍。 “砰砰砰……” 就像是炒豆子一般,探長將槍里的子彈全都打在了方世齊身上。 既便光線不好,伙計也能看到從方世平的身上冒出來的血花。 這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伙計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他只感覺只是在自己轉頭的一瞬間,方世齊就中了槍。 伙計的眼角都快要撐裂了,飛快的扔下黃包車,想要掏出槍來。 “快走啊……”撲倒在血泊里的方世齊一聲大吼。 方世齊喊的是溫州話,雖然不正宗,但也更加讓人聽不懂。 別說印度纏頭聽不懂,就連華人警察也不知道他喊的是什么。 整條街上,只有伙計一個人能聽懂,因為他就是溫州人。 方世齊在喊:沒用了,救不了了,能逃一個算一個。 原來柴先生已經認出了自己! 伙計心里就像是著了火一般,guntang異常,眼眶當場就浸滿了淚水。 他從腰里抽出了手,又抹了一把眼淚。 “捆起來,帶走!”探長把槍插了回去,又對手下吼道。 “探長,人好像不行了!”一個手下說道。 “什么?” 探長一聲驚呼,把手放在了方世齊的鼻子下面探了一下。 “刁你老母啊……”探長站起身來,在方世齊的身上踢了一腳,方世齊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伙計咬著牙,雙要噴出火來了。 “死了也給我帶走,不然特務佬能給賞金……”探長罵罵咧咧的吼道。 伙計猛的一震。 哪來的特務? 兩個警察連聲罵著晦氣,放眼一瞅,看到了拉著黃包車的伙計。 “過來!”警察順手一指。 伙計垂著眼簾,拉著車走了過來。 “抱上去……”一個警察指著地上方世齊的尸體說道。 躺在地上裝死的方不為,心里快要把這個警察的祖宗十八代都要cao翻了。 你他媽的真會選人。 幸虧探長機靈,一腳就踹翻了那個手下,一指伙計,大吼一聲:“滾!” “車留下!”探長又對伙計說道,然后雙手抓著方不為的腰帶,“嗨”的一聲,就把方不為扔到了黃包車上。 “拉走!”探長大手一揮。 伙計看到,一股血液,順著車座的縫隙流了下來,在路上拉了一道長長的血線。 伙計抹了一把眼淚,咬著牙,從相反的方向離去。 …… 到了一處昏暗的巷子,探長把手下全攆走了,自己獨自拉著黃包車走了進去。 走到巷子子深處,方不為一個鯉魚打挺,從黃包車上跳了下來。 “兄弟這番做為,我實在是看不懂……”探長使著的捋著舌頭,學著官話。 “得罪了了不得的仇家,只能假死脫身?!狈讲粸檫吤撝砩线€在不停的往下滴著血水的衣服,邊回道。 “事成之后,還有一半!”換好衣服的方不為,將一沓美金遞到了探長的手里。 探長喜的眉開眼笑:“兄弟放心,保證給你辦好!” 方不為點了點頭,將帶血的衣服包好,順著另一個方向,離開了巷子。 …… 波州島。 說是島,其實還沒有一個足球場大。島上沒有居民,一處破敗的茅草房,孤零零的立在地勢高一些的位置,這是漁民用來躲避風浪,臨時搭建起來的。 一艘小船靠了岸,一身漁夫打扮的商行老板下了小艘,快步的走進了茅棚。 “這應該是柴先生今天送過來的……”商知老板將一個紙條交給了白玉。 除了派伙計去找方世齊,白玉還派了商行老板,去固定放置情報的地方查看,看方世齊有無放置情報。 一股淡淡的藥蠟味傳了出來,想必拿到的時候,紙條應該是藏在蠟丸里的。 掃了一眼上面的一行小字,白玉眉頭一皺。 “港城有大量特務活動,疑為針對我黨地下組織……” “大量的特務?”白玉猛的一驚,“怪不得他要求見面……是我大意了!” 白玉后悔的腸子都快要青了。 “難道和今天的那個人有關?”商行老板驚聲問道。 “暫時還不好判斷!”白玉搖了搖頭。 白玉劃了一根火柴,將紙條燒成灰燼,然后在草棚子里轉了起來。 這些特務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港城一直有特務活動,白玉是知道的。 但人數并不是很多,白玉甚至知道這些人經常聚會的地點,以及他們的目標。 但這些人的目的,只是為了監視那幾位,平時再沒有什么出格的舉動。 他也不上一次提醒過十九路軍的那幾位。 甚至他們也知道,港城就藏有地下組織,但并沒有如在內地的時候一樣,有如水火一般。 柴先生說的,是不是就是這些人。 還有,柴先生又是怎么知道的? 另外,今天報信的那個人,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三番兩次給自己報信的人,是怎么跟上來的。 肯定不會是特務,不然自己死十次都不夠。 正當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岸上亮起了一束燈光,然后一閃而逝。 “是小聞……” 商行老板辯認了一下信號說道。 幾分鐘以后,伙計跳下了船,流著眼淚,哽咽著說道:“柴先生犧牲了……” “怎么回事,你說清楚?”白玉一把將伙計提了起來。 “足足打了十多槍……”伙計咬著牙,眼睛里冒著寒光,“是那個漢jian探長帶人干的,說是為了領特務的賞金……” “特務……”白玉緊緊的攥起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