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六九章 威迫利誘
自己到底干了什么,竟然氣的谷振龍要吃土? 太特么的冤枉了! “怎么,不服氣?”谷振龍也瞪大了眼睛,好像要和方不為比一比誰的大一樣。 好漢不吃眼前虧,方不為眨巴了眨巴眼睛,乖巧的低下了頭:“卑職不敢!” “少他媽的在這里給老子裝!”谷振龍一聲笑,“來,給老子好好說說,你錯哪了?” “卑職不該擅自行動……” “放屁!”方不為話還沒說完,就被谷振龍一聲喝斷。 “老子就知道你會這樣想……”谷振龍越說越氣,“和這有球的關系?老子給你專斷之權,難道是擺設?” 專斷之權,不就是讓自己臨機決斷么?那自己哪里錯了? 方不為抬起頭,一臉迷茫的看著谷振龍。 “老子讓你主辦此案,還讓你節調四部,放戰場上你就是三軍之帥……有他娘的把統屬扔一邊,自己孤身一人去退敵的統帥么?”谷振龍罵道。 這能一樣么?我特么的現在是特務,不是將軍! 方不為在心里腹誹著。 “我他娘的就不相信了,四部近上萬人馬,就撥拉不出來一個能跟住這條船的?” 方不為很想說一句,那你給我找一個出來試試? 但谷振龍正在盛怒的時候,方不為不敢觸霉頭,任谷振龍的唾沫星子往自個的臉上噴著。 他再蠢也知道,谷振龍是對自己起了愛才之心,怕自己出了意外,才會如此生氣。 罵自己,還真是為了自己好。 方不為不但不生氣,還有些感動。 谷振龍越罵越氣,有好幾次甚至是伸出了手,就要往方不為的身上招呼,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旁邊的馬春風看的既羨慕又佩服。 他也算是從谷振龍的手底下混出來的,沒少挨打挨罵,曾幾何時,見谷振龍對屬下如此忍讓過? 看方不為耷拉著腦袋一聲不吭,確實是一副虛心認錯的樣子,馬春風心里一咯噔。 不對,這老狐貍也咂摸出方不為的秉性來了。 谷振龍看似罵的劈頭蓋臉,卻句句帶著維護之心,就像是在罵自家子侄一般。 “老子知道你身手好,但你再厲害,一個人能對付得了幾個?做事用腦子……不知道一將可抵百萬兵的道理?” 馬春風實在忍不住了,臉上的肌rou不由自主的抽搐了兩下。 為了籠絡人心,這老東西已經開始不要臉了。 谷振龍足足罵了近半個小時,罵的口干舌燥,聲音嘶啞的時候才停了下來。 看谷振龍左顧右盼,好像在找什么東西的時候,方不為迅速的打蓋保溫水杯的蓋子,殷勤的遞了上去。 谷振龍惡狠狠的瞪了方不為一眼,接過水杯灌了好幾口。 馬春風暗嘆了一聲。 就這眼色,也是沒誰了。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動作,但若是換做其他人,怕早就被谷振龍罵懵了,哪里還能想起來這個? 谷振龍緩了兩口氣,一屁股重重的坐在了一口箱子上,指著方不為喝問道:“給老子說說,接下來怎么辦?” 就這么完了? 馬春風的臉色又黑了一下。 還真是雷聲大,雨點小。 方不為頓時一喜,心知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方不為詳細的匯報了其中的經過。 “有電臺,有密碼本,其中還有翻譯過日文的痕跡?” 谷振龍頓時一驚,猛的把水杯頓到了地上。 “這十有八九,就是日本人的間諜小組??!” 如果是普通的漢jian,哪里會翻譯日文。 馬春風也是一臉的凝重之色:“那個女會計,很有可能是日本特高課的人……” 日本特高課能派電訊高手來配合李鳳年,李鳳年的重要性瞬間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方不為心虛的看了看谷振龍和馬春風。 剛才為了救急,把話說的太滿了。 管事和會計前前后后,足足折騰了快有一個小時了,閱片無數的方不為,絕對敢肯定,這兩個是純純的中國人。 當人在釋放原始欲望的時候,展露的絕對是最本能的性情。 方不為現在肯定不敢說出來,不然谷振龍分分鐘教他怎么做人。 雖然可以肯定這兩個不是日本人,但身份絕對不一般。 這兩個人不但負責和李鳳年聯絡,很有可能還擔負著替李鳳年向日本情報機關傳遞情報的任務。 他又想到了之前讓趙世銳派人去查了貨運站管事和會計的身份,趙世銳沒匯報,說明還沒查到。 “我覺的,大管事之前和貨運站管事之前的通話,很有可能就依據這個密碼本編譯的?,F在有了密碼本,就可以將這一段翻譯出來,看李鳳年的關注重點到底是在哪?” “另外,管事對會計說過,老板在今晚之前會回電,那李鳳年無非就是打電話或是發送電報。 大管事與貨運站這邊的電話,都在即時監聽當中。再調派電訊部門,對貨運站及四海公司進行無線電探查,如果能截取到信號,就能知道他們之間的聯絡內容…… 另外,再讓齊科長根據電臺和電池的型號和商標查一查,看能不能查出這兩樣東西的來源,說不定以此可以挖出李鳳年的一些底細……” 方不為一一的說出了回來時,自己想好的應對手段。 “哪還等什么?”谷振龍瞪著方不為說道。 “卑職現在就去下令!”方不為行了個軍禮,快速的跑出了倉庫。 等方不為走了,谷振龍才語重心長的對馬春風說道:“這小子胸有丘壑,不愿內斗,不然老子早把他調過來了。給他個特務營的營長干干,也不是不可能……” 馬春風猛的一驚。 為了籠絡方不為,谷振龍竟然愿意下這么大的力氣。 不單單只是一個營的問題。 特務營直屬谷振龍統帥,在憲兵司令部,地位很是超然,不僅能直接調令幾個警備團,有時連隸屬作戰序列的憲兵團也能調用。 真要論起來,憲兵營長的權勢比他馬春風的大多了。 好在方不為不愿意窩里斗,而恰恰對外的特務部門,就只有一個特務處。 “但他志不在此,我也不能強求。他只愿窩在你那里,你就要把他看護好了?!惫日颀埖芍R春風說道,“別以為我剛才說的是吹棒的話。想想你那些手下,有誰像他一樣,在這么短時間里,干成這么多的大事? 在這個年代,個人再勇武,發揮的作用也有限的很。方不為身手再厲害,如果只是他一個人,怎么可能干成這么多的事?還不是因為他運籌得當,調派有方!” 馬春風自然清楚這一點,不然他不會給方不為這么大的權力,直接跳了好幾級,隱約成了特務處的第二人。 “天妒英才,早夭的奇才,也不是一個兩個。就算有氣運傍身,也有消耗貽盡的時候。但這小子次次都如蛟龍出洞,猛虎下山,根本無一絲的畏懼之心,若再不加管束,難保不會出什么意外!” 馬春風心里一凜。 他雖然沒有谷振龍那般深信星相命數之說,但對氣運一道,確也是有幾分相信的。 自方不為失憶之后,特務處靠他接二連三的打翻身仗,快要把死對頭黨務調查處踩到泥里了。馬春風早就把方不為當成了一員福將,認為方不為次次舍生忘死,最后卻全都能毫發無損,自然是有氣運的原因在內。 但谷振龍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一個人的運氣再好,也有用完的一天。更何況方不為還是次次都視死如歸一般。 馬春風對谷振龍的話深以為然,心中已經有了決定,日后再派方不為執行任務,先要和他約法三章,再不能如之前一般,不把自個的命當回事。 “好不容易出了一個好苗子,一定要看護好了!”谷振龍又嘆道,“我對他如此籠絡,并非是一定要把他攥在手里,而是覺的這樣的人才,就該放到堂堂之道上!” 馬春風鄭重的應了一聲:“卑職明白!” “好鋼就要用在刀刃上。兩軍對壘,情報消息必不可少,但終究是左道。方不為胸有丘壑,智計百出,義膽忠肝且不說,更難得的是能身先士卒,重情重義……這樣的人物,天生便有將帥之姿,更能讓手下死心踏地,不帶兵實在是可惜了……” 馬春風張了張嘴,終究還是忍住沒說出話來。 這樣的人才誰不喜歡?誰又能保證,干諜報,方不為的成就就一定會比帶兵差? 如果方不為真想帶兵,對馬春風而言也不是什么難事。 他早就明白,亂世之中,聲勢再大,手中若無兵,便如無根的漂萍。他一直想著要建立屬于特務處的直屬部隊,就如錦衣衛的緹騎一般。 而且國民政府也不是沒有先例,眼前谷振龍便是最好的例子。 本是憲特部門的憲兵,硬是讓谷振龍練成了戰斗力絲毫不比中央軍差的做戰序列部隊。 馬春風自認為自己的才能不比谷振龍差,他能做到,自己也能做到。 一看馬春風的臉色,就知道他是舍不得。谷振龍一聲怪笑,像是半夜里站在窗臺上的貓頭鷹一樣。 馬春風心中一凜,抬頭一看,谷振龍雙目如刀一般的盯著他。 “老子我并非老眼昏花之輩,我怎么看方不為,怎么覺的他比你強的不是一點半點。你就不怕如此下去,你特務處的威風全被他一個人占完了?” 馬春風氣的差點當場吐出一口血。 這個老混蛋竟然如此直白的離間自己? 谷振龍恰恰看準了馬春風生性多疑這一點,使的是堂堂正正的陽謀。馬春風要是沒這樣想過,他谷振龍敢把腦袋摘下來。 “王八池子里,終究是養不住龍的!”谷振龍獰笑道,“你若用他,他自然會節節高升,直到你無功可賞的那一步。但你若壓他,以他七巧玲瓏的心思,怕是你剛出招,方不為就會覺察到。先不論他會不會反你,你以為只是我一個人盯上了他?你就沒看到陳燕祖一直在暗中觀察方不為?” 馬春風心中一震,不敢置信般的看著谷振龍。 “以陳燕祖這樣的人物,怎么可能不問清楚賀清南吃了這么大虧的原因?方不為的所做所為,他知道的一點都不比我少。他可是出了名的求賢若渴,而他的心胸可比你馬春風開闊的多,難保到時候不會見縫插針!”谷振龍冷笑著說道。 “你也別想著要暗害于他,有我們這么多人盯著,而且他還在委員長那里掛了號,真要出了什么意外,誰管到底是什么原因。到時候,絕對會是一堆屎盆子先扣到你馬春風的頭上……” 馬春風恨的牙都快要咬碎了,卻無計可施。谷振龍擺明了就是在以勢壓人,而且明擺的在告訴自己,他有的是后招在等著。 但馬春風也清楚,不管谷振龍如何羞辱自己,威脅自己,自己都沒有任何的辦法。 谷振龍手里有兵,而且是精兵。只要他不造反,自己終此一生,想要還回去,怕是無望了。 因此生仇,還談不上。 谷振龍算是馬春風的半師,而且還有提攜之恩,他馬春風也非恩將仇報之輩。 他就是氣不過為了方不為,谷振龍不擇手段的架勢。 但自己若真的因此開始防備方不為,更或是暗生恨意,不正好中了谷振龍的jian計? 馬春風還沒這么傻。 “司令有何要求,還請示下!”馬春風心灰意懶,有氣無力的說道。 谷振龍把自己都要挾到這個份上了,不可能沒原因。 看馬春風罕見的服了軟,谷振龍喜笑顏開。 “簡單!”谷振龍雙手一擊,發出一聲脆響,“好苗子不能讓你耽擱了。只要有空閑,你便讓他來我憲賓司令部,老子替你好好的調教一番?!?/br> 看馬春風還是一副不服氣的樣子,谷振龍又冷笑道:“但凡你有半點練兵的才能,老子也不會如此急切,但誰讓你連軍校都沒畢業?” 馬春風氣的胸都快要炸了。 這個老混蛋,盡瞅著往傷口上撒鹽。 看馬春風臉色時青時白,胸口如同風囊一般起伏,谷振龍才覺的自己心里暢快了好多。 他把從方不為那里生的氣,全撒到了馬春風頭上。 刺激的也差不多了,谷振龍悠悠的來了一句:“放心,人還是你的人,老子再惜才,還沒跌份到死乞白賴的從你馬春風手里搶人的地步……” 馬春風一臉狐疑的看著谷振龍。 谷振龍又是重重的一嘆:“日本人野心勃勃,且步步緊逼,開戰是遲早的事情。老子也不過是不想埋沒了黨國的人才,提前準備一二罷了……” 這個老東西壞的很,老子信了你才是見了鬼。 馬春風在心里暗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