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夜沉迷 第83節
謝柏彥是說過等他忙過這段時間,休個年假陪她的,也算補上她的蜜月。 手機屏幕亮起,謝柏彥打開聞森聊天框,點開剛剛發送過來的一段視頻。 虞清雨剛剛燃起的一點期待,還沒來得及暢想,就已經被播放的視頻熄滅。 那是一段兩個小時的辦公室監控視頻,正是謝柏珊所說的下午會談商務的場面。 辦公室的門半敞著,給孤男寡女留下禮貌又尊重的空間。 一個在辦公桌前,另一個坐在會客區,謝柏彥與那位沈小姐沒有任何視線對視,各自對著電腦屏幕進行著視頻會議。 全程只有公事公辦,看不到一點超過界限的行為。 足夠證明他的清白。 也是難為他搬出這樣找不出一點漏洞的證據。 好生無聊的視頻,充斥著專業性的詞匯,還有寥寥幾句她可以聽懂的法語。 像是催眠曲一樣,本就今日譯本進度不順身心疲乏的虞清雨躺在謝柏彥懷里,眼皮慢慢闔上了。 視頻只放到一半,她便已經安然入睡。 比睡前故事更好用的催眠視頻。 虞清雨枕著他的胳膊,無意識地向他懷里縮,明明室內溫度不低,卻還是想要靠近那個熱源。 靠近,靠得更近。 謝柏彥低垂著眉眼,指腹輕輕抹平她疊起的眉心。 手機的振動聲,引得他偏過去一抹視線。 不知什么時候落在地毯上的手機,是虞清雨的。 不停的嗡嗡作響。 謝柏彥幾乎一眼就捕捉到屏幕上的名字,薄唇淡抿。 輕輕抽出被虞清雨壓住的胳膊,冷白指骨撈起躺在地毯上的手機,幾分淡漠浮上面色。 他是在陽臺接通的電話,剛剛點開通話鍵,那端的男聲已經清晰地涌入耳腔。 “今晚掉頭離開的那輛車是你嗎?” “清雨,我覺得我們之間有一些誤會?!?/br> 是宋執銳。 指骨微曲,輕叩在透明澄凈的玻璃窗前,一點悶響緩緩落下。 謝柏彥似乎天生對很多事情沒有任何情緒,大概是看過了太多繁華或者荒落,他很難對什么事情有太大的情感波動。 但也有例外。 那些例外,無一不和一個人的名字沾上關系。 謝柏彥徐徐轉身,望著躺在沙發邊上,睡得并不安穩的女人。 平平淡淡的聲音:“抱歉,小魚睡了?!?/br> 漫不經心地勾起唇角,慢悠悠說:“宋先生,你可以明晚再打過來?!?/br> 聽筒那端的聲音忽然停住。 沁著幾分肅然的安靜中,謝柏彥可以清晰地聽到電話那端深深的嘆息聲。 而后,是宋執銳已經調整過呼吸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謝總,需要我自我介紹一下嗎?” 謝柏彥依舊是那副徐徐的音調:“很抱歉,自我介紹就不需要了,宋先生的簡歷及背景資料現在還在謝氏的投資項目庫中?!?/br> 似是簡單的陳述事實,仿佛又帶著一點隱隱約約的深意。 話語之間,參差距離,昭然若揭。 “……”宋執銳呼吸重了幾分,尤其是在聽到謝柏彥很是云淡風輕的調子時,更是咬緊了牙關。 很多事,早已心知肚明。 只是在各自立場,似乎沒有將那層白紙戳破的理由。 于宋執銳,他沒有立場。 于謝柏彥,他是不在乎。 又是靜了許久,宋執銳呼了口氣,重新開口:“其實我一直有個疑問,想請謝總解惑?!?/br> 他踟躇又猶豫,哪怕自己也知曉這樣不好,可是依然有各種顧慮在絆著他的腳步。 宋執銳很清晰地明白正是自己的猶豫將一切搞砸,可他又克制不住靠近的心態。 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 陽臺上,寒風疾馳,透過單薄的襯衫,跟著他慢踱的步子,謝柏彥面色如常,謙謙有禮的模樣:“宋先生請說?!?/br> 大概除了這通電話,他們之間應該也不會有其他對話機會。 宋執銳的投資簽約儀式上,他沒有看到謝柏彥,和他簽約的是謝氏投資事業部的副總。 十幾個副總中的其中之一。 而謝柏彥的名字,只是印在那份投資合同尾頁處。 那是他第一次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差距。 殘酷又可笑。 宋執銳聲音冷清:“請問讓我在清雨生日前去出差考察供應商,是謝總的意思嗎?” 可能是意外,也可能不是。 暴雨,積水,錯過。 怪不得他的惡意揣測。 一聲低笑緩緩落下,謝柏彥唇角啜著淡?。骸八蜗壬?,不好意思,我還是想糾正一下——” 偏冷的聲線淡了許多:“你的創業和太太的生日是兩回事,其中并沒有什么一定要聯系在一起的關系?!?/br> 幾分凜冽壓下的氣息,冷禁凌然。 頓了幾秒,話鋒又轉:“至于宋先生的問題——” 他應了:“確實是我的意思?!?/br> “……”壓抑到極致的一點聲息透過聽筒,被他輕易捕捉。 又被房間的一道輕聲打斷:“謝柏彥……” 是迷怔睡醒的虞清雨。 清冷氣息散去許多,謝柏彥問:“宋先生還有其他需要問的嗎?” “……”宋執銳沒回答,顯然也聽到了方才虞清雨的聲音。 “不好意思,小魚在叫我?!敝x柏彥淡然自若,薄唇微啟,“若是宋先生還有其他問題,明晚這個時候還可以繼續打來?!?/br> 利落掛斷的電話。 謝柏彥推開陽臺門,望著還在醒神的虞清雨,他吐出胸腔一口濁氣。 虞清雨在沙發上睡得不安穩,幾乎沒睡多久,就醒了過來。 撩起眼皮望向正向她走來的男人,抬手就環住他的勁瘦:“你去哪里了?” 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謝柏彥回:“屋子里有點悶,去陽臺上透透氣?!?/br> “去抽煙了嗎?”像只可愛的小動物,鼻子在他身上輕嗅。 “沒有?!敝x柏彥低眸淺笑,清雋眉眼揚起。 他似乎只有創業時期壓力太大有吸過煙,婚后虞清雨不喜煙味,他便再也沒有碰過。 虞清雨仰著臉,被沙發面料壓出一點紅痕的面頰在他懷里蹭了又蹭,小聲喃喃:“我突然想到我都沒有去過你的辦公室?!?/br> 是她剛剛睡醒的時候想得到的事情。 嘴上永遠說的不在意,要有禮儀分寸,可是方才夢里似乎還在惦記著這件事。 額頭抵著他的腰腹,輕輕嘆氣:“怎么辦,我好像還是有點介意?!?/br> 清淡的木調冷香,和嬌艷的花草香,漸漸融合。 一點漣漪在深不見底的眸子中圈圈漾開。 他扣著她的下顎,抬起一點弧度,視線鎖在她迷蒙又透亮的水眸中。 淡薄的弧度在他頰面上淺淺揚起,溫潤端方中染上幾分不馴:“太太自然可以介意,因為我有時候我也介意得快發瘋了?!?/br> 平靜無波的語氣說著并不平靜的話。 虞清雨一時怔住,眨了眨清眸:“哪種發瘋?” 頭頂是華麗的玻璃吊燈,細碎影綽的流蘇清光在眸底綻開。 “大概就是日久生情,然后生情日久?!钡统链判缘囊糍|,透著一點惡劣的肆意。 和他那副風度翩翩貴公子的模樣截然相反的氣質。 帶著幾分隱約的危險性:“是后半句那種發瘋?!?/br> 明艷清絕的面容上劃過一絲恍然。 “謝柏彥……”她愣了幾秒,剛剛睡醒還有些怔然,虞清雨還沒意識到已經被他的氣息包圍,“我……” 她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該說什么。 溫熱的啄吻落在她的唇上,含糊的男聲交纏在唇齒間:“如果不好講也沒關系,我們不用急在這一時?!?/br> “可是我……”她深呼一口氣,淺淺錯開一點距離,“不是不好講,只是我不知道要從哪里講,好像我還也沒想好要怎么講?!?/br> 莫名擾亂她生活的宋執銳,還有無端的糾纏,讓她短暫地迷茫。 謝柏彥從未說什么,但她卻不想這樣不明不白地繼續。 “不急,我們本也不必急于這一時?!币宦暅\息壓下,謝柏彥將她重新攏進懷里,壓迫感極強的呼吸覆下,纏繞向下逐漸放肆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