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節
只是萬萬沒想到,這筆原身父親用命換來的資產,最后竟成了電詐集團的啟動資金。 沾了鮮血的不義之財卻沒有背上任何詛咒,反而越滾越大,若干年后注入司徒鴻才的點星娛樂,還榨干原身一身血淚…… 薅羊毛就可一只羊身上薅……談寧現在深深懷疑,原書作者和原身一家子的原型指不定有什么深仇大恨。 “聽說吳秀美現在人在m國?!彼а蹎柕?,“那吳秀峰呢?” “除了證據不足之外,這也是公安遲遲沒法公開懸賞通緝的原因?!眳菣z吸了口煙,“沒人知道他在哪里?!?/br> 談寧眉頭輕輕蹙起。 她知道光靠m市的力量或許還不足夠,如果能把相關線索報告s城的公安機關,借助科技的力量,指不定能有新突破。 從吳檢辦公室離開,談寧修改完手頭公益訴訟案的檢查建議,竟然才五點半。 “寧姐,去吃樓下新開的過手米線嗎?”難得正點下班,書記員主動發起邀請,“鴿子rou冒,沒吃過吧?” “我還有點事?!闭剬幮χ鴵u了搖頭,“下次吧?!?/br> 走出單位大門,她沒有回酒店,而是走向了口岸的方向。 天色將晚,在夕陽的映照下,國門矗立在兩國邊界,顯得異常宏偉壯闊。 兩邊的海關辦事窗口已經下班了,中間供車輛出入的通道也已經鎖上大門。 偶有幾名游客路過,舉著手機對國門拍照留念。 談寧靜靜站了一會,心頭百感交集。 吳秀峰和吳秀美當年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情,在口岸另一邊干起了草菅人命的勾當呢? 夜色越來越濃,道路兩旁的路燈瞬間亮起。 談寧看了眼手表,決定先回去從長計議。 就在轉身的片刻,眼角余光瞥見口岸邊的小樹林飄過一個眼熟的影子。 ——那個人,長得很像司徒鴻才身邊的特助! 在點星待了這么久,雖然和司徒鴻才只在解約后見過一面,但是這位特助的存在感可不低,承擔了向下傳達總裁命令的工作。 柴莉莉找不到司徒鴻才的時候,就只能給這位特助的打電話,儼然是點星二把手的角色。 印象中他愛穿西裝,身形瘦高,五官凹陷,膚色又黑又黃,仿佛營養不良。 談寧還記得,柯竹悅曾和夢茹嘀咕過:“能當總裁特助還不是吃香的喝辣的,怎么這個人看起來一副填不飽肚子的模樣??!” 夢茹也不知道:“找這么個形象的助理,簡直有損我們點星娛樂的門面?!?/br> 光線昏暗,談寧其實不大確定自己有沒有認對人,但是聯想到吳秀美的照片,她忽然一拍大腿! ——特助的眉眼和吳秀美還真有幾分相似! ——而且整個點星也沒人知道特助的名字! 談寧手心微微出了汗,特助很有可能和吳家兄妹有關系,他們就是通過這個人來cao縱司徒鴻才和點星的! 那道身影從小樹林鉆了出來,順著主干道一路往m市中心城區方向走。 這一帶都是華國人,華燈初上時分,路上還有不少車輛,談寧微微調轉腳步,下意識跟了上去。 就是在這個時候,手機振動了起來。 她瞥了眼屏幕上“喬聿白”三個字,目光又鎖回那道人影,這才摁下接聽—— “談寧?”喬聿白聽見她周遭雜亂的聲響,“你下班了?” 談寧“嗯”了一聲。 喬聿白:“我……到m市了?!?/br> 棕櫚葉翩然墜落在腳邊,談寧步伐一頓,唇角不經意勾出一個笑。 一直緊繃的心頭終于隨著他的到來而松弛了一點。 “剛好?!闭剬幷Z氣輕快起來,“我有個新發現?!?/br> 她壓著嗓音,和喬聿白說了說查案進展。 路上行人匆匆,但是為了不泄露秘密,所有相關真實人名地名,她一概用兩人默契的方式掩去。 借著路燈燈光,談寧看見特助穿過馬路上的車流,走進一家門牌破敗的小吃店。 這一條美食街是m市口岸附近最繁華的街區,游客眾多,頗有種歐式風情。 談寧目光在人來人往的馬路上逡巡一圈,最后在旁邊的露天飲品店點了杯冰美式,端著杯子找了個靠墻的位置坐下。 小吃店被油煙籠罩的窗戶內透出特助的身影,想來他一時半會不會離開。 喬聿白沉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你別急,有什么線索我陪你一起去找?!?/br> 談寧說好,一口氣喝完杯中咖啡。 “我住市檢察院旁邊的酒店,現在就回去,見面詳細說?!?/br> 喬聿白溫聲笑道:“好?!?/br> 掛了電話,她剛站起身,一只手卻從角落的陰影里驟然伸向那顆圓潤的后腦勺。 疾風貼著談寧的耳畔擦過,談寧面色一凝,下意識弓背去躲。 沒想到另一側卻有人預判了她閃躲的方向,一塊濕漉漉的毛巾順勢捂上,直接堵住她的口鼻。 談寧連聲尖叫都發不出來,更別提拿出口袋里的防身工具和證件。 她只感覺眼前一恍惚,手腳發軟,天旋地轉之間,竟然閃過特助那張瘦削的臉。 然后世界回歸黑暗,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第72章 被綁架的夜 頭昏昏沉沉, 心口像堵了個大石頭,壓得喘不過氣。 搖晃。顛簸。 談寧勉強睜開眼睛,感覺自己側躺在一處狹小的空間里。 在剛才短暫的夢中,她還以為自己正身處暴風雨夜被大海撕裂的船上。 不知道昏迷了多久, 但是濕毛巾蒙上來的一瞬, 她內心警鈴大作, 下意識屏住呼吸,順勢倒了下去, 吸入的藥劑應該沒對方預料的那么多。 汽油味鉆入鼻腔, 惡心的滋味正在漸漸消散, 想到現在的處境, 談寧立刻清醒了過來。 眼前什么都看不見, 頭上被套了個布袋子,雙手反扣在身后, 胳膊已經酸麻到沒有感覺了,雙腿蜷縮,馬丁靴底似乎抵住了一塊堅硬的門板。 談寧試著動了動手指——質感粗糲, 不是手銬,是麻繩。 她再往身下探了探,摸到一塊柔軟的網布。 談寧猜測, 自己被扔在了某輛行車的后排。 前方傳來兩個人的說話聲,他們應該沒想到自己醒得這么快,聊起天來也毫無忌憚。 談寧冷靜地深呼吸, 凝神去分辨他們話語間透露出來的信息。 兩人在用磕磕絆絆的y國語交流, 一開始她并不能聽懂, 不過那個坐在副駕駛上、聲音更耳熟的男人似乎y國語不好,司機便只好配合他, 改用口音濃重的普通話。 “她是,你們花果的,明行?”司機問。 副駕駛“嗯”了一聲,談寧聽出來了,就是特助無疑。 “現在也不是了?!碧刂Z氣懶散地說,“檢察官?!?/br> “監察館?”司機重復了一遍,“集團很多人都被敬察和監察館抓起來啰!” 特助散漫地哼笑一聲,“沒事的,等到了那邊,還不是任我們處置?” 司機笑了起來,“吳家,厲害!” ——狗特助果然是吳家人! 談寧屏起呼吸,在轟鳴的馬達聲中換了個姿勢。 血液在慢慢回流,重新有了知覺,她摸到手腕繩結中還有一根皮帶的存在,大概是靠這個,才將她牢牢綁在了椅子上。 談寧輕輕閉上眼,她記得以前學過的知識里,有一門學科叫拓撲學。 這是一門研究幾何圖形或空間在連續改變形狀后還能保持不變性質的學科。有個很經典的運用,就是通過繩結和手腕之間的縫隙,在不剪斷繩子的基礎上,解開繩索。 而眼下的情境,剛好符合拓撲學解繩子的應用范圍。 談寧努力憋氣,同時不動聲色抓著繩結扭動。 前排兩人還在聊天。 “還有多久出境?”問話的是特助。 “兩小時吧?!彼緳C說,“要繞小路,有山,難走?!?/br> 吳特助“嗯”了聲。 “剛我看了那丫頭一艷,漲得挺好看?!彼緳C說,“打算送你舅舅,還是,留著?” 談寧心頭一緊。 ……舅舅?指的是吳秀峰嗎? 特助哼笑一聲,“我舅舅年紀大了,誰叫我尊老愛幼呢,先給他玩玩,然后我再接手?!?/br> 談寧心頭一陣惡寒,司機跟著“呵”了一聲。 特助:“我跟你說,這丫頭我在公司盯了好久,那皮相,當真極品,還會跳舞,那個叫柔韌啊……當然啦,這次辛苦兄弟出車出人出力,沒有你幫忙也沒法從大街上把她帶走,哥們做人也不能這么自私,完事了也給你品鑒品鑒!” 司機語氣喜悅:“謝謝吳哥!” 談寧死死咬住唇,背后毛骨悚然,立刻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片刻后,兩手之間雖然還被一條繩子綁住,但是比起之前,她的活動范圍就可就大多了。 獲得一點自由空間后,談寧就開始探索手邊能觸摸到的一切。 公文包、手機、身上的證件和防身小刀都已經被搜走,好在那塊喬聿白送的智能手表戴得松,被卷到了擼起的衣袖里,以至于沒人發現她襯衫下還藏著一抹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