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
“哈哈哈哈這倒是……”蘇藍看了一眼談寧,感覺沒那么緊張了。 喬聿白讓蘇藍在沙發上坐下,他和談寧則坐了對面的兩把扶手椅。 談寧用余光看著他修長十指交叉,向后靠在椅背上,擺出一個平和且舒展的姿態。 “蘇小姐,請你先盡可能詳細地說一下見到龐開誠時的場景吧?!?/br> 蘇藍垂下眸子,“我第一次見到龐開誠,還在進toberose之前,我來交履歷表,正好碰上他和柴莉莉,就坐在點星樓下喝咖啡……嗯,第一印象的話,就是這個男人脾氣不大好的樣子,長相也有點老,有點磕磣,不知道柴莉莉是怎么看上他的……剛好過了幾天,我看見本地新聞說萬寧廣場人事調整,我才知道他就是總經理龐開誠,對于莉莉姐那種掉進錢眼里的人來說,這個人確實是她的取向?!?/br> 喬聿白點點頭,示意她繼續往下說。 蘇藍:“第二次見到他啊,好像是最后一期團綜錄制前夕……對,寧寧你那天正好住院了,我們四個從公司出發去現場彩排,還是在點星分部大樓的門口,龐開誠從一輛無牌黑車上下來,我當時還覺得很詫異呢,這里好歹是s城市中心,竟然有人開著沒有牌照的車招搖過市!” 喬聿白和談寧對視一眼……又是無牌黑車! 談寧心頭泛起波瀾,除了這個線索之外,她還敏感地察覺到了蘇藍所說的時間點——那一天,也是她穿書而來的日子。 “……龐開誠從車上下來后一直等在大樓門口,我感覺他心情不大好,反正柴莉莉讓我們先上了大巴,她站在車下,跟龐開誠說了幾句話,說著說著還差點吵了起來,我記得他氣沖沖地走了?!?/br> “再后來就是你退圈之后的事了,我在柴莉莉車上見過他兩回,嗯,兩回他都坐在柴莉莉的副駕上,我沒什么好跟他聊的,一路上都沒有說話,就這樣?!?/br> 喬聿白在筆記本上寥寥記下數筆,“蘇小姐,有什么你覺得特別的細節嗎?” 蘇藍想了一會,“很注重時間觀念算不算?我記得龐開誠一直在催柴莉莉車開快一點,還抬起右手看了好幾下表……” 談寧擱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一動,喬聿白應該也察覺到了這段話中的線索,徐徐闔上了筆記本。 送走蘇藍,他們叫上害怕臥底身份被發現所以一直躲在男廁所的老安,再次打開了那段交通肇事監控—— 談寧快進到豐田撞人之后,將那個片段循環了幾遍。 “看,出事后車輛是向左偏的?!彼钢聊?,按耐住怦怦的心跳,“根據人的反射習慣,遇到危險時,會下意識的將非主導手抵擋在最容易接受沖擊的部分,所以慣用右手的人在遇到交通事故前,會下意識抬高左手,放低右手,此時方向盤會向右打……而左利手則剛好相反!” “是哎……”老安摸著下巴,“不過這也只能證明,駕車的人可能是個左撇子……” “司徒鴻才、柴莉莉、包括現在給夢茹開車的助理都慣用右手?!眴添舶渍伊藥讖堊糇C照片,補充道:“然而依據蘇小姐所說,龐開誠的手表一直戴在右手上,很大程度上,他就是一個慣用左手的人!” 老安深吸口氣,緩緩點頭,“還是得喬老師出馬,一下子就找到突破口了!” 喬聿白擺擺手,淡淡笑道:“其實談老師也發現了這個疑點,只是將說出來的機會讓給我罷了?!?/br> 談寧朝他挑眉一笑,“還你在節目上送我高光的人情?!?/br> 有了目標嫌疑人,老安立刻跟點星那邊請了假,帶著幾個民警開始在萬寧廣場附近進行蹲點工作。 談寧路過白板,目光在“gary”這個名字上停留了好一會。 龐開誠和gary有聯系,而gary作為高玉鯤的經紀人,在最后關頭放棄了保他的機會。 ……高玉鯤身上顯然隱藏了許多秘密,或許他是個突破口? 她按了按額角,決定再往監獄去一趟。 * 談寧和老安分頭離開了執法辦案中心,喬聿白不是正式工作人員,不用坐班,結束掉手頭瑣事,便直接驅車回幸福里。 小區門口有菜市場,在路邊停下車,他走進市場選了兩尾新鮮的鱸魚——一條清蒸,一條給小黑做貓飯。 魚rou鮮嫩,只可惜太大了,一個人一頓吃不完。喬聿白挽著袖子站在料理臺前,正考慮如何處理案板上還在活蹦亂跳的魚,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洗過手才去接電話,小臂上的肌rou線條流暢而好看。 電話是錢特助打來的。 “喬老師,喬總讓我跟您說一聲,子公司的帳已經查完,那位王副總經理就是王經理的兒子,當年集團招聘時,他的學歷和經歷并不符合要求,屬于違規走后門,人事總監已經在處理了?!?/br> “知道了?!眴添舶缀茌p地皺了下眉。 錢特助接著道:“喬總讓我問問,您還有沒有其他指示,這事可輕可重,可以直接給王副總經歷一個降級處分,不再追究,也可以就著當年違規錄用暗箱cao作這條線深挖……不過喬總讓我提醒您一聲,王經理他是集團的老人了……” 在華國做生意,總歸避不開人情世故,尤其是他們上一代人。他在m國待了這么多年,既然回來了,也不能不尊重這里的游戲規則。 喬聿白想了想,“王經理還有多久退休?” 錢特助:“一年半?!?/br> 喬聿白“嗯”了一聲,“請您轉告我父親,先給王副總降級處分,一年半后再查當年違規錄用,這樣可以嗎?” 過了片刻,錢特助回答:“喬總說可以?!?/br> “好?!眴添舶籽院喴赓W地放下手機。 他將鱸魚鋪好蔥姜,倒入醬汁,點火清蒸。等待蒸魚的功夫,順手打開了手機。 #推理的法則第二期播出#沖上微博熱搜第一條。 喬聿白揚起長眉,本都要劃過去了,但是詞條用了談寧的劇照做頭像。 他手指一動,點了進去。 第二期案子不長,便沒有再分上下兩期播出,評論大多圍繞談寧在節目上的精彩表現,磕夢茹和唐子晉cp的也很多,只是隨著節目放到中后段,這兩家的粉絲便默默消失了。 【我說一句談寧jiejie定海神針不過分吧?】 【寧姐真的好有魅力??!她的粉絲真是贏麻了!】 【為什么要請夢茹來啊,最后還質疑談姐,我真服了】 【郜曲聞人汪果然到哪兒都有?!?/br> 【唐子晉和每個女嘉賓都好有cp感,啊,除了高冷毛毛】 【咳咳,樓上是不是還沒看第三期直播,看了你就懂了,我們裴少和雪晴meimei很不一般哦】 【我在客廳看電視,我媽走過來看了一眼,她說談寧穿港城警服一看就是大牌很有質感,夢茹穿就是唯品會促銷,我哈哈哈哈哈笑噴了家人們】 【抱走夢夢,我們夢夢沒惹,請預約香蕉tv《芭蕾俏佳人》哈!我們夢夢有客串哦】 …… 餐廳里充滿了豉油的香氣,喬聿白放下手機,把蒸好的鱸魚從鍋里取了出來。 剛端上餐桌,門鈴便響了起來。 老安帶著一臉壞笑出現在門口,“媳婦兒在加班,蹲點吃外賣和泡面吃得想吐,讓我看看,喬老師是不是又做好吃的了?” “就你一個?”喬聿白朝他身后張望了一眼,“進來吧?!?/br> 老安飯量大,有他在,五盤鱸魚都能吃得精光。 老安在餐桌對面大喇喇地坐下,抱著小黑又吸又擼。放下脾氣很好的小貓,又問道:“你吃飯都不看電視嗎?不聽個響兒,都不覺得寂寞?” 喬聿白放下筷子,把遙控器遞給他。 老安抱著飯碗搗鼓了一會開關,電視機上跳出一個圖像。 大概是上個使用者關機前正在看的視頻。 “……雙十一晚會?”老安狐疑地轉頭看了眼喬聿白,“你一高冷男神,還喜歡看這個?” 電視機很久沒用了,喬聿白一時想不起來上次為什么會看這個晚會。 等到他終于回想起來,伸手去搶遙控器時,為時已晚—— 老安按下了播放鍵,一拍大腿,“哎呦我去!這不是小談寧嗎?我聽說她退圈前有個唱跳現場特別驚艷,原來就是這個??!” 喬聿白站起身,一把拽掉了電視機的電源線,語氣生冷又無奈,“再說一句,以后都別到我家來?!?/br> * 審訊室的光線永遠那么昏暗,明明是傍晚,卻照出了深夜的感覺。 隔著數道鐵欄桿,高玉鯤仰在對面的椅子上,滿臉疲憊,閉著眼睛,不聽不看。 民警問他話,偶爾回答一句,也是在氣呼呼地挑釁。 談寧透過單向玻璃,仔細審視著高玉鯤的舉止,彭圓圓和幾名獄警蹲在角落啃鴨貨,整個房間都是咸香麻辣的氣味。 “這混蛋可真能耗!”彭圓圓給談寧遞裝在食品袋,“到晚飯點了,寧姐多少吃點兒?!?/br> 談寧搖了搖頭,對著臺面上的麥克風說:“把他手銬解了吧?!?/br> 民警猶豫了一下,按照談寧的指示照辦。 談寧:“辛苦了,出來吃點東西,讓我和他單獨談談?!?/br> 見到熟面孔,高玉鯤顯然興奮了不少,“我說小談寧,你要是早點過來,就不用那兩位警察在這浪費半天口舌了……” 他不敢直視談寧,卻斜覷著眼,死性不改地往彭圓圓胸前打量。 彭圓圓不舒服地往后縮了縮,談寧從角落拿了件大衣丟給彭圓圓披上。 談寧坐下,冷聲問他:“過得還好嗎?” “托您的福,挺好?!彼室馓翎叺亍皣K”了一聲,“到底是老相識……我都聽說了,你還特意給我安排了單人間,就是貼心??!” 談寧垂眸淡淡笑了笑:“監獄里的單人間,再好也不能和外面最差的招待所比……我聽說有人在吃飯時企圖對你動手,所以現在你連放風的機會都沒了,是嗎?” 高玉鯤冷哼了一聲,轉動著被戴了很久鐐銬的手腕。 她嘆了口氣,“太可惜了,外面天氣這么好,你卻什么都看不見……對了,我聽說原本定你出演男二的戲已經在n城海邊開機,圓圓,你經常關注的瓜主說,那部戲叫什么名字來著?” 談寧仿佛疑惑起來,轉頭看向彭圓圓,像是在尋求答案。 彭圓圓“啊”了一聲,“好像叫《懲戒者》?!?/br> 高玉鯤坐直了身子,“不對!明明叫《有力回天》!” 談寧遺憾地搖了搖頭,拿出手機上搜索到的開機照片,“前兩天才官宣呢,看來改名了?誒?你看這個站在導演旁邊的人是不是gary???他怎么去現場了,難道劇組新找的男二也是你們工作室的嗎?” 高玉鯤神色一凜,飛快地往她手機上瞟了一眼。 談寧挑出來的這張照片上,海邊風光優美,陽光燦爛,gary咧嘴站在一片沙灘上,和旁邊的中年男藝人勾肩搭背,笑得正歡。 高玉鯤心里沒由來地一酸。這個男藝人還是他介紹給gary認識的,算是他師弟,在那部讓他去年爆火的電視劇中,這個男藝人只能演他手下幾十場戲份的小弟。 他一咬牙,悶哼道:“……是gary帶的藝人?!?/br> 激將法這招很好用,既然開了口,后面問起話就順暢多了。 “他們過得這么開心,卻沒有人來關心關心你,還想暗中對你下手?!闭剬帉⑹謾C收回,倒扣在桌面上,“你真的忍得下這口氣嗎?” 能在直播節目上公然對女嘉賓開葷腔,這位老戲骨的涵養和城府遠沒有他的演技好。 果然,高玉鯤雙目漸漸變得赤紅,對著審訊室的地板呸了一口,“這些人算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