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節
“談小姐別費力氣了?!闭缃鹇N起二郎腿,“這樣吧,你先陪我喝三杯酒,我們再談別的?!?/br> 談寧深吸口氣,忍辱負重地回到桌邊坐下,端起茶杯,“沒資格敬您酒,既然久仰大名,我就連干三杯水表示尊重?!?/br> 也不管對方答不答應,她仰頭將茶水一口氣喝完,又重新倒了兩杯喝下。 甄金雖然惱火,但至少對方既然喝了水,說一會話,再拉拉小手,讓她心甘情愿上床也不是沒可能。 他心情舒坦下來,有滋有味地抿了口酒,往她耳畔吹氣,“是個明白人,我呢,也不跟你繞彎子,那天在新聞上看見你,我這心里啊,就跟小貓爪子撓撓似的,癢得厲害,丫頭,我想我是栽在你手里了……” 談寧蹙眉往后躲,“去看醫生了嗎?” 甄金:“看什么醫生啊,我這是相思??!相思病你懂不,只有見到真人,這病才能好!” 說完他那雙手指焦黃的爪子就朝談寧的纖長玉指摸去。 談寧不動神色地把手收回來,利落地捧起分酒器,“瞧我這沒眼色的,您杯子都空了,我還沒給添上?!?/br> “不急,不急啊?!闭缃鹱旖倾曋囊豢|邪笑,“小談丫頭,在我這兒不用太客氣,就當在自己家?!?/br> 如果真是在自己家,談寧這會已經抄起酒瓶掄他頭上了。 她心里想著“喝死你”,把剩下的酒一股腦兒倒完,又端起茶杯,“恭敬不如從命,我再敬您一杯!” 幾杯酒下肚,甄金覺得心里小火苗直冒,有滋有味。 小姑娘面皮薄,一開始肯定拉不下臉,鬧點別扭也正常,這還說明她從前肯定沒怎么陪過酒,還是個新鮮的嫩秧子。 他甄金就喜歡撿這樣勁勁兒的禍害,跟馴了只小野貓一樣,多有成就感吶! 眼神色瞇瞇往下打量,又看見那身礙事的衣服,甄金不由心想,今兒一切都很完美,要是她穿了旗袍,那就更是錦上添花了。 “丫頭,我跟你說?!彼粡堊?,醉醺醺的酒氣噴出來,“哥哥我看見你啊,就像看見了光,心都亮了!” 談寧偏頭屏住呼吸,“什么光,正道的光嗎?” 甄金沒反應過來,談寧已經一本正經地發問:“請問甄總知道什么是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嗎?” “???”甄金覺得對方是在玩角色扮演,興致勃勃道,“那個……富強,呃,富強……” “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誠信友善?!闭剬幰豢跉獗沉顺鰜?。 “厲害!”甄金舉手拍了拍掌。 談寧微笑點頭,“甄總,這就是正道的光??!” 甄金不耐煩了,“不說這些掃興的,你能陪我喝杯白的嗎?” 談寧:“這至少違背了文明和諧自由友善……” 甄金擺了擺手,將一杯斟滿的白酒遞到她唇邊,臉色冷下來,“喝!” 談寧嘆了口氣,看來對方已在歧路上行走太久,正道的光已經沒法把他救回來了。 ……沒關系,她還有壓箱底的一招。 談寧抬起手,慢慢地松開紅領帶,解下襯衫的第一枚紐扣。 甄金的眼神也隨著她的動作變得渾濁起來。 只要他足夠強硬,對方就會主動寬衣解帶,看吧!這世界上就沒有他搞不定的女人! 他的視線隨著談寧的手指細細密密移動,直到一塊灰撲撲的小牌子被她從胸前翻了出來。 甄金皺眉:“這是什么?” 談寧把小牌子取下來,一臉真誠模樣,“有件事,我剛進來就想跟您說……是這樣的甄總,我們這行啊,很多人都養小鬼的,想來你也聽說過,這個小牌子呢,就是我供養的小朋友?!?/br> 她嘴上神神叨叨念著,還將手上木牌往對方眼前湊了湊。 甄金沒看清楚那牌子上鬼畫符一樣的是什么東西,但是養小鬼的傳言他聽過不少,這玩意邪門得很,嚇得他偏過臉躲老遠。 做生意的人最講究風水,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甄金咽了口唾沫,仔細想想,談寧能美成這個神乎其神的模樣,想來當中有不少小鬼的功勞。 “你拿遠點!”他聲調有點顫,酒意也醒了不少。 談寧說好,將小牌子放在掌心,憐愛地撫了撫,“小朋友昨晚給我托夢了,說今天千萬不能穿旗袍,更不能喝酒,否則跟我一起喝酒的人會有牢獄之災……” “我沒跟你喝……你根本就沒喝!”甄金下巴上的肥rou在抖動。 她再度伸手,誠摯地發出邀請,“是啊,我也不知道他說的準不準,不過先前都是很靈的,甄總見多識廣,要不您給瞧瞧?” 第5章 囚車已預定 “不不不不了……” 甄金猛地從座椅上彈跳出去,以百米沖刺的速度跑出包廂。 談寧好整以暇地喝了口茶,將她隨手亂涂的小木片扔進煙灰缸,望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直搖頭。 ——不信正道信鬼神,活該你會進局子。 * 談寧惦記著回家做題,直接一車打到地鐵站。抵達林濱天地時,隊友們竟難得都在,客廳燈火通明,電視放著綜藝,大伙兒圍坐在茶幾前吃飯,歡聲笑語不斷。 不過她開門后所有人同時緘口,氛圍很奇怪。 “吃豬肚雞火鍋呢?!闭剬庪S口寒暄,在玄關處脫下短靴。 沒有人回答,她不以為意地往房間走,聽到柯竹悅小聲嘀咕,“這么晚,還不如別回來了?!?/br> 談寧轉過身,定定看過去,“有話直說?!?/br> 柯竹悅縮了縮脖子。 夢茹看了一圈,柔柔嘆了口氣,“寧寧啊,悅悅也是為了大家好,你今晚的事……莉莉姐告訴我們了,悅悅是怕你半夜趕回家被狗仔拍到,壞了toberose的名聲,網友會認為我們都是像你這樣……” 她話說一半,談寧不耐煩地抬起下巴,“繼續說啊,我是哪樣的人?” 夢茹低下頭,“哎呀……我,我說不出口……” 坐在旁邊玩著手機的趙嘉禾抬起頭:”像你這樣三陪換資源的人?!?/br> 談寧后槽牙一咬。 “別說了吧?!碧K藍怯生生地露出個頭,“寧寧有苦衷,大家別這么批判她……” 她站起身,走到廚房吧臺后面,倒了杯水遞給談寧。 “謝謝,不用,我沒喝酒?!闭剬幚湫σ宦?,“還有,這個杯子是夢茹的?!?/br> “???”蘇藍困惑地眨著眼睛。 談寧還沒來得及解釋,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她低頭一看屏幕,果然柴莉莉已經聞風而來,準備興師問罪了。 她直接點開公放,懶洋洋地說:“莉莉姐?” “談寧!”柴莉莉的怒氣如果長了腳,一定能順著信號爬過來,“你到底和甄總說了什么?” 談寧:“沒說什么啊?!?/br> 柴莉莉嗓門巨大:“那為什么甄總撤掉了所有投資,連開機都要延遲了?” 談寧聳聳肩:“我想可能是他自己的資金鏈出問題了吧,跟七星這樣的資方合作,片方風險很大的……” 柴莉莉:“輪不到你來教我!” “是是是?!闭剬幒闷獾匦π?,“我真沒騙您,過段日子您就明白了,不跟甄總合作真的是好事?!?/br> “……呃,不用過段日子?!碧K藍把手機伸過來,晃了晃,“剛剛空降的熱搜四十,七星集團甄金被員工實名舉報,公安已經介入了?!?/br> * 甄金事件發酵了一夜,從熱搜榜的屁股一路升到了頭,到了第二天上午,討論聲量到達白熱化。 七星集團這幾年參與很多影視作品的投資,微博廣場上一片哀嚎: 【我家哥哥三年磨一劍,為這部劇搞一身傷,現在跟我說播不了了?啊啊啊啊煩死了!】 【七星怎么連我擔的音樂劇都染指了啊tmd我炸了!】 【我表姐大學室友的小學同學在火鳳鳴劇組當化妝師,據說現在豎店影視城一半劇組都被迫停工了!】 【zj是真賤,給我蹲牢子踩縫紉機反悔去吧!】 …… 柴莉莉將手機放下,按著太陽xue,對坐在沙發上吃車厘子的談寧說:“好險……你怎么知道他會出事?” 談寧隨口敷衍,“我蒙的?!?/br> 柴莉莉狐疑地看著她,“真的?” 談寧:“我哪兒有什么消息渠道啊,每天和哪些人接觸,您最清楚了不是?” 也是,柴莉莉疑慮打消不少,但心頭依然擔憂,“甄金出事前最后一頓飯是和你吃的,真要查起來,少不得要引到點星頭上……早知道不讓你去就好了?!?/br> 這話說的,跟她巴巴地想去陪酒,柴莉莉阻攔未成似的。 談寧吐了個籽:“沒事,我錄音了,保證沒說一句不該說的話……除了最后封建迷信了一下,不過這也算自我防衛,警察叔叔會理解的?!?/br> 柴莉莉默了一會兒,這兩個月總部那邊有新項目,她忙于出差,不知不覺間,眼前這個叫談寧的小丫頭竟變得叫她高看一眼。 ……開始有野心了? 柴莉莉轉了轉右手的金戒指。 有野心是好事,只是談寧不能跟toberose的其他成員相提并論,別人都是自帶資源進來的,而這丫頭簽約時窮得叮當響,欠了一屁股債。合同上寫得很清楚,在團內永遠不能喧賓奪主,就算解散后想讓點星力捧,也必須得付出更多的代價,吃更多的苦頭,給自己這個經紀人更多的分成。 不過這些都可以談,她點點頭,語氣里有一絲嘉許,“行,干得不錯?!?/br> 談寧詫異地望過去,跟柴莉莉見了這么多面,這還是她第一次用正眼瞧人,唇角甚至帶了一點笑意。 這是個好機會,談寧站起身,在衣擺上揩了揩手,“莉莉姐,我過段時間想去考個試……不能天天給隊友當陪練了,您放心,我不會拖大家后腿的?!?/br> 柴莉莉挑眉:“考什么試?” “我覺得思想境界還需提升,談吐上也有差距,基本修養不夠,在大場面上容易露怯?!闭剬幷f得含糊其辭,眼神暗示性地從辦公桌一角飄過—— 那上面剛好放了張b城電影學院表演進修班的招生廣告。 柴莉莉果然中計,順著看過去,“哦,這個啊……你是在為解散后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