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我沒這種想法——我和他之間,早已經沒有任何可能,此一點我早已經完全看透,也不會多生什么心思?!?/br> 長公主輕哼一聲,對她的解釋與保證并不怎么在意,只是提醒她說道: “最好不要有——不然,屆時若叫你在他和太子之間做個選擇,那才是叫你痛不欲生?!?/br> “怎么可能?” 這句話比上面的話更讓皇后震驚不已,甚至連為圣天子逝去而生出的悲傷心情都忘記了,她不由看向外間,但視線被屏風阻隔。 或許是早有預感自己命不長久,皇后誕下皇子后不久,圣天子便已經立下設為太子的詔令,時至今日,太子也不過是才學會走路的年紀……他還這么??! 皇后怎么想,都覺得長公主一定是在說恐嚇她的話: “我也聽說……是聽宮人們談論過,他并不是濫殺無辜的人,甚至頗為寬容,普通民眾尚且能坐在一起談笑,更何況是這么一個小孩子?!?/br> 長公主卻沒她這么樂觀: “這是你的感覺,若站在他的立場去看呢,皇后,都已經到了今日地步,本宮不信,有些事情你絲毫沒察覺出有什么異常,比如——” 長公主的目光朝床上看去,皇后頓了一下,也順著長公主的視線看向圣天子的尸首。 那并不像是一具才失去性命的尸體,就算是病重已久,也不該在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內,身軀就腐爛的如此嚴重,渾身上下找不到一絲好rou,就像是在什么充滿劇毒的液體之中泡過一樣——若不是太子年紀還小,身量不足,隔著厚厚的被褥看不到父皇的尸首,只怕要被當場嚇哭。 饒是如此,許多宮人都已經露出驚懼的表情。 但那其實還該慶幸這些宮人們看不到圣天子的法相——在此刻只有長公主與皇后兩個活人的房間中,長公主運轉修為,一點點的將王上的龍脈引了出來。 那哪里是什么威風凜凜的龍脈,分明是長滿惡瘡的雜蛇一條。 皇后向后一頓,跌坐在了地上,就算對某些事情早有猜測,就算早有心理準備……親眼見到如此這般的場景,卻也讓她為之膽寒,心脈也跳動的厲害。 平復心脈之后,皇后才艱難開口: “皇姐……這是……” 長公主沉吟片刻,才說道: “圣天子雖然膽怯懦弱,但對國師言聽計從到了如同其親制傀儡的地步,也太過古怪了?!?/br> 說話的時候,她已然撤去了術法,那條奄奄一息的雜蛇不過掙扎兩下,便嘭的一聲消失不見。 “看來,當真是當初國師用了什么秘術,來將姬徹天與圣天子之龍脈進行了調換,而此后圣天子便依仗國師而活,國師離開王都,斷了供給,才叫圣天子也隨之命絕,就如同——” 就如同當年父王忽然身軀羸弱,爆病而死,而且,還是那么輕易就說出要將姬徹天誅殺的話—— 可這些也都不過是她的猜測,涉事知情之人都已死絕,或遠走高飛,真相再無出頭之日。 而現在再去追究這些事情,似乎也沒什么意義了。 長公主的話戛然而止,皇后雖然也想問“如同什么”,但見長公主的臉上也涌現出哀傷的表情,便知恐怕也是什么傷心事,是以并沒有追問下去,但長公主說出口的這些話,也足以讓皇后思慮萬千。 她想了又想,才艱難開口道: “皇姐……難不成……早就知曉……” “我和你一樣,只是猜測而已,今日才真正確認?!?/br> 長公主閉了閉眼,心中卻沒猜測正確的喜悅,反而涌現出無窮盡的悲哀。 蛇代龍脈之術,瞞天過海之招,毀掉的何止是一個人呢。 長公主又看向面目全非的圣天子,從其斑駁的面容上,依稀能辨認他驚恐畏懼的情緒——大概是因為感受到支撐他的力量以不可控制的速度抽離而去,所以才會如此吧。 真是讓人又怒又哀,最后也只是開口嘆道?。?/br> “是否是因為國師離開,所以你也無法支撐自己的命運——若果真是如此,將自己的性命交托給別人維系,因此而死,卻也讓人連同情都難,幸好你不是真被嚇死……不然,真正是要讓我懷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王族的血脈了?!?/br> “殿下——!” 長公主的話,卻又是讓皇后忍不住開口制止,低聲說道: “圣上已經歸天,就算是平素有諸多不滿……此刻您何必再講說苛責的言語呢?!?/br> 第336章 助天行道 長公主聽到皇后的話,倒是真的沒再繼續說下去,停了半晌,才緩緩說道: “你倒是還對圣天子多有情誼?!?/br> 皇后看了一眼圣天子的遺容,扯了扯嘴角,低聲應答: “到底是……也算這么多年朝夕相處了?!?/br> 長公主也沒再多說什么,又安撫了皇后一番便準備離開,只是離開之前,皇后又多問了一句: “皇姐要如何應對他的到來?” 不過,長公主并沒有給予什么回應,不過是停了一停,就徑直離去了。 那并非是故意無視皇后的問話,而是長公主也確實不知道要如何應對才算妥帖。 一路從王都回到長公主府,乃至走在府內的長廊之中時,長公主猶然心覺茫然。 似乎,也沒有什么必要去阻止姬徹天回來王都,畢竟,他原本就是太子不是么,而今歷經磨練,收復人心,回來再做圣天子,至少不會是被人拿捏在手的傀儡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