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夜色下,無聲的感慨落入風中。 田流炎所赴之宴,是他一位好友石歡的誕辰,那位好友奢豪殘忍,宴席上甚至有過活煮龍脈傳承之人的舉措,那在旁人看來太過血腥且無人性的言行,卻正對上田流炎的脾性——而在宴席上殺龍脈之人為食的事情,也正是某一次為了討好田流炎所做。 除卻靈公商不朝,以及江飄蓬等這些從一開始就一起的人,大概就是此人關系最為親近了。 而若輪起來脾性相合,那江飄蓬當然也是比不過這位好友的。 是以,縱然是江飄蓬在霖州,也絕擋不住田流炎要去赴宴的決定。 田流炎能夠聽江飄蓬的建議,放下因為對方殺害胡崩山且利用殆盡的憤怒,對紫龍太子的所有挑釁都忍氣吞聲,已經是他看在一同起事走到如今的面子上了,如果讓他整日蹲在家里,連個宴席也不能去,那他是真正要發怒了。 而這場宴會舉行的地方,是一處被石歡最新收入囊中的山脈,他們關系既然很好,而且最近又是無聊無事可做,田流炎當然是留在最后,才踏月而歸,然后便在已經寂靜無人的山林之中,遭遇到了紫龍太子的埋伏。 真如那個人所言——竟然是紫龍太子親自來找他了! “這既然是您一定會去趕赴的宴會,那紫龍太子若不利用起來,豈不辜負您與石歡的情誼?” “或許您應該感謝您殺了紫龍部世子,所以紫龍太子會不會親自殺別人尚未可知,但一定會親自前來殺你為他表兄報仇——這是血仇私情,紫龍太子可是情深意切之人,怎么會假手他人?!?/br> “別想著提前派多少人保護您了,如果想讓紫龍太子按計劃出招,那你就按計劃出行吧?!?/br> “您當然可以躲過這一劫,但這或許是唯一一次可以預測對方必定會出手的機會,錯過這一次,下一次就不知道他會找什么機會,您是想面對知曉會到來的危險,還是想每一日都處于未可知的威脅之中呢?” 那來歷不明的家伙雖然說話也陰陽怪氣的讓人想打他出氣,但他說的,竟然還真是分文不差! 嘿!雖然自己不得不按他說的做,實在是憋屈,但真正看到紫龍太子也如他所說的那樣出現眼前時,田流炎心中的所有不滿情緒,全都被驅散了。 剎那間田流炎雙眼如牛,明亮的近乎驚悚,不是害怕,而是將要戰斗的激蕩。 “紫龍太子竟然親自來埋伏我——那就看看,到底是我入你的局,還是太子你入了我的局吧!” 田流炎哈哈大笑,揮舞手中雙人,朝著姬徹天奔去,姬徹天為他的話而感到意外,因為這不是田流炎應該說的話。 他一個向來看不上什么計謀的人,有可能會說出入局這兩個字嗎? 所以這句話一定是別人說的,而也已經是另外之人布局了,那會是誰呢? 難道是江飄蓬真正猜到了會在這個時候動手,所以提前布局,若是,他又是做出了怎樣的排布? 總不能是猜到了自己會在這里設伏,所以也提前另外設了埋伏吧。 姬徹天出招對應,竟然還有心神去想田流炎的話中之意。 而那似乎是猜中了所謂的布局,在田流炎沖向姬徹天的時候,周圍荒野林木之中也亮起一圈圈的火光,響起來一陣陣的攻伐之聲,那是姬徹天帶來的人受到了攻擊。 猜中了。 或許應該擔憂自己帶來的人能不能抵御這些埋伏的敵兵——畢竟為了掩人耳目,姬徹天也只是帶了很少一部分精兵過來,還不知道田流炎是帶了多少人,姬徹天所帶精兵怎么也有以一敵十的能力,可是田流炎的兵馬,也向來以兇悍血腥聞名啊,所以到底誰更勝一籌還未可知。 又或者其實應該安心,畢竟對方也算是如計劃之中一樣落入圈套之中。 但為何還會心有不安,總覺得有所遺漏呢? 高空之上顯現出浩大的月光,似乎足夠明亮,卻沒絲毫的溫度,照映在面容之上,只感覺到陰寒的涼氣。 明濟心站在高峰之上,山風吹拂的衣衫亂飛一片,他難得露出發自內心的微笑,說: “知曉你還好好地活著,我也算放心了?!?/br> “放心什么?放心繼續可以供給你利用嗎?” 另外一道清寒的聲音從身后響起,那聲音就像是月光一樣美妙,卻又好像渺茫的遙不可及,但聲音的主人,卻已經處在近在咫尺的距離了。 明濟心聽到對方的回答,不由挑了挑眉,回頭看去,便見對方一身熟悉的黑衣——但那顯然和以往做碧血閣弟子的時候不一樣,只是尋常的黑色衣物而已,當然,并沒有什么寬袍闊袖,而是利索的束袖裝扮。 方便跑路,也方便殺人。 而又有不熟悉,甚至是完全陌生的面容,明濟心看到的時候也不滿怔愣,但隨機又恢復了平定,他早就猜出來煙生以前見自己的時候,不是他真實的面容,但也沒有想到他真實的面容——似乎比他的殺人手段更讓人感到驚艷。 但明濟心只對他的殺人手段感興趣。 此刻聽到煙生的問話——雖然也確實是如此,不過場面話,還是不要說的這么直白嘛。 明濟心說道: “合作互惠的事情,怎么算利用?難道你不想殺商不朝報仇?” 煙生不為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