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他們之間本質不同,非要互相解說,結果絕不是誰被誰說服,只能讓自己徒生悶氣罷了。 齊經霜忽然道 “我確實不該和你置氣?!?/br> 他說這句話的聲音很微弱,元寅一時沒聽清,但不等他問出口,便聽見齊經霜長舒一口氣,說 “走吧,送你去你要去的地方,我不是失信之人?!?/br> 說完,他便徑直往前走去。 元寅:…… 這……該說還是無法忘卻做人的習性嗎? 元寅搖搖頭嘆氣,又跟上了他的步伐,走在了前面。 或許當真是是想通了,也許是仍無法完全度過心中的糾結,齊經霜一路上寡言少語,倒是元寅好奇的問東問西。 他看向齊經霜背后那只從未出鞘過的劍,道 “我好像從沒見你拔過另外一只劍?” 另外一只劍么…… 齊經霜想起來自己被占據心神的過往,仍然心有戚戚然。 他想了又想,才說 “沒有用到它的時候?!?/br> 這真是一個挑不出毛病的……廢話答案。 第188章 各自分離 齊經霜從殺魔,到殺魔吃心,就這樣開始了新的魔族之路。 他以為自己多多少少會不適應,然而真正去做的時候,魔心入口,他卻沒有任何的感覺,十分順手,最多清洗表面血跡的時間太長一些,似乎也算表現他些微的內心糾結。 而元寅卻已經不再吃了,他直言吃的已經夠多,只需要花鈴吸收外散的魔氣修復自身即可,如此,他們兩個之間倒也不會因為這件事情而產生什么沖突,只是每每齊經霜殺魔吃心的時候,元寅都會在一旁看著他。 那是帶著觀察與思考的目光,或許還有其他的深意,被元寅注視的時候,總是讓齊經霜有一種自己是被當做什么新奇物品研究的錯覺,或者是被當做圈養起來的寵物去觀察它的日常習性—— 這個猜測就有些太荒謬,畢竟認真來說,是自己護送保護元寅啊。 而元寅仔細的觀察他之言行,似乎也只是單純的想要細看人族成為魔族之后的變化,或者縮小一點范圍,是想看他從寧死不從到真的成為魔族之后,會是怎樣的表現。 “看來你對成為魔族適應良好?!?/br> 元寅很有一種滿意且自得的意思,說 “看吧,我說的算不上沒錯,成魔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也沒表現出來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啊?!?/br> 齊經霜只是面無表情的吞下一只清洗干凈的魔心,然后說 “既然選擇這條路,縱然非我所愿——難以回頭,也只能繼續向前了,總不能整日以淚洗面,那毫無意義?!?/br> 元寅撫掌笑道 “你還真是樂觀堅定,讓我對你有新的看法了?!?/br> 齊經霜卻只是看了他一樣,沒多問有什么新的看法,也并不在意,另外一件事情——是從他吃過魔心,成為魔族之后,他的感情好像變淡很多,對外界萬物的關注,也沒什么興趣,或許,這也是因為他其實并沒有從人族變成魔族的事情之中完全走出來吧。 齊經霜沉默的前行,分明對什么都沒有多余分散精力的欲望,腦海之中卻又無端浮現出幼年時候得到新鞋子的情形。 過年時候總是要添置新衣新鞋,總是不肯讓其沾染絲毫的塵埃,甚至于一天要擦拭許多遍,稍微落一片樹葉或掉一點煙灰,便要立刻抹去,然而在一次不小心踏入泥坑之后,鞋上滿是污泥,再也無法洗的干凈。 那之后沒過幾天,就穿著鞋子衣服到處瘋玩,再也不去在意鞋子的清潔與否了。 他如今可以面不改色心無波瀾的吞噬魔心修行魔氣,大概也與那時候的心境有相似之處。 因為完全認清,已經徹底回不去從前,所以索性再也不在乎了。 他既然已經成魔,再沒有回去人間界的可能,那就好好地作為一個魔族活下去吧——畢竟前來魔族的初衷,不就是想要另辟蹊徑,找到一線生機么。 齊經霜甚至頗為輕松的聯想起來以后得日子,他將元寅送達目的地后,就找個地方隱居起來,按他的修為,那些魔物也不敢前去打擾他,最多幾次大潮的時候麻煩些,但他都經歷過一次了,也不足畏懼。 這樣想著,似乎連帶思緒也闊達起來,覺得前路是一覽無余的平緩大道,他心情好起來,連帶著與元寅說話時候的情緒,也跟著輕松不少,元寅當然察覺出來他的變化,聽到齊經霜的回答,元寅卻也只是笑而不語,齊經霜只以為是他不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畢竟,在元寅這樣生在魔域的魔族,天生所認知的生存之道便是不斷地殺戮,怎么會想到要過與世無爭的退隱生活呢。 齊經霜不想和他爭論這一件事,之后的日子,也盡量避開相關的話題,元寅好像也明了他的意思,說話之間也同樣避開。 這樣,只是去一問一答,交流關于魔域的風土人情,他們之間的關系倒是好了不少,很像是好友一樣了。 然而這樣的友誼,建立在一方沒有情緒的基礎之上,又能堅持多久呢。 ———— 他們一路長行,終于到了目的地。 魔界十二主城之一的始孟城,籠罩在一方巨大的迎春花樹之下。 站在城門外眺望,眼前是層疊樓閣,光輝流轉,街道上熙熙攘攘,是身影涌動,風起時,又帶來陣陣香氣,生生樂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