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眼前之人的真正用意,便是想要他舍棄眼前的龍王部與霖州,去平定將要發生的天下大亂。 可是因反抗龍王部而生的天下大亂,等下一次的天下太平之后,還會有龍王部的存在嗎? 那不是他想要去是思考的答案。 他胸無大志,只愿獨善其身,從來沒有兼濟天下的心。 但眼前之人卻非要他舍棄私心,去做胸懷天下的圣人。 明濟心張了張嘴,近乎無聲的質問 “為什么一定是我?” “為什么不能是你?” 白盡歡朝他微微彎腰俯身過去,看著眼前的明濟心,卻恍如透過他看向未來的他。 “若你真正是隨波逐流的平庸之輩,我也不會找到你,既然是我看中的人,我自然想要你能早日踏上大途——不必著急拒絕,我不會強迫你做任何的事情,你可以盡情按你心中所想去行你要走的道,不過世情易變,誰也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么,至于現在——” 白盡歡站直了身軀,微微一笑,說 “你還沒把我要的東西挖出來,繼續吧?!?/br> 明濟心:…… 明濟心一動不動,也一言不發。 沉默是拒絕的態度,這在白盡歡的預料之中,但他也并沒有開口多說什么,只是與明濟心沉默的僵持。 最終,明濟心還是轉身返回到了那土坑旁邊,他的步伐一步比一步沉重,每一次落下的鐵鍬,卻也比上一次更為緩慢。 無聲息間,他的眼角流了一滴淚。 為何而流的淚水呢。 是為眼下的刁難,還是為狠心之下的父死不葬,然而復舊之夢卻仍遙不可及,又或者是為一個人的孤獨之路,不知究竟能走到什么時候呢。 明濟心閉了閉眼,強行讓漂浮不定的心安穩下來。 過去之事不可追,而將來之事,無論如何,總要先走一走才知道盡頭是什么樣子。 好像是漫長又漫長的一段時間之后,明濟心才又挖到了一樣新的東西,那是一只木匣子,他看了一會兒,才深吸一口氣,趴了下去將那木匣子挖了出來。 然而當他抱著盒子轉身回去時,眼前卻空空如也,白盡歡竟然皆已經消失不見,原地只剩下自己那只竹竿斜插在地,上面晃晃悠悠,掛著一個包裹。 什么時候離開的? 是因為自己接二連三的錯誤答案,固執己見……所以讓他對自己失望? 不對—— 明濟心似有所悟的低頭看著仍留在手中的木匣子,看了片刻,才伸手將其打開。 里面沒有什么喜鵲的尸首,只有一兩張散鋪在上面的紙,還有壓在下面的書卷。 最上面的紙張寫著幾句話,乃是: 心安也需世先安,燕雀豈輕鴻鵠哉, 若見滄海變桑田,天地皆拋塵心外。 這是……還是想要勸我放下私心,成全天下么。 明濟心雖心有所波瀾,卻未置可否,掀開這一頁,下一頁紙張,卻是寫了幾句話 “濟心,此書所計,為帝師之謀,平亂之略,興邦之道,立國之業,你自可選是否參悟,你若是選擇承了我的道法真經,便是要入我門內,此后該稱我一聲大師兄,故而附送明師弟你一則可聯系我的術法,有需要時,自可尋我;然你若不愿參悟,此冊亦隨你處理,不必過問于我?!?/br> 明濟心盯著這一頁紙看了許久,才緩了一口氣,將其輕輕揭過,露出下面書冊的真容。 上寫【烏雀真經】 明濟心懷著很有些復雜難宣的心情,掀開了第一頁,便見上面寫道 謀人謀事謀前后,問神問鬼問蒼天, 神機萬變演胸中,真經一卷定江山。 雨歇風起,簌簌枝葉動。 一道年輕的身影,行走鄉間小徑上,一手拄著竹竿,一手握著經卷,旁人看去,只以為是游學的勤奮書生,聽說他要借住宅院研究書籍,很是熱情的為其牽橋搭線,介紹屋舍。 兩道飄忽的身影,落在險要的山道上,一前一后,氣氛卻不怎么美好。 準確的來說,是李藏名的心情不怎么好,明濟心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來輪到他來遭受折磨了。 第176章 所謂代價 高峰直破碧云天,流風飛鳥皆阻攔, 深淵墜向黃泉澗,游蛇暗蟲亦膽寒, 中有險崖三千座,削壁如林猿難攀, 入蓼堪比徒攀月,古來幾人如梭穿。 入蓼州的山道,格外曲折險峻。 白盡歡上一次來時瞬間而至,走的時候也匆匆忙忙,在蓼州停留的時間太過短暫,且幾乎全在州府之中,并未真正體驗到進入蓼州的地勢險峻,這一次親自從外界步入蓼州,縱然是自己所設想出來的地理風貌,然而真正身臨其境,或許該夸天道一句將其落實的遠超預想了。 怎么說呢,當抬腳走在不過單人勉強能夠通過的山道上時,低頭看著深不見底的萬丈懸崖,往上呼呼的冒著無邊寒氣與繚繞白霧,難免覺得頭皮發麻,神思恍惚,從心中生出寒意,總覺得稍有分心,便落入懸崖摔得粉身碎骨。 白盡歡也很是認真思考了一下,自己如果一不小心當著李藏名的一腳踏空跌下去,會不會太丟臉了。 還好,他前生雖然經常性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偶爾還是會去親臨大自然的,各種險峻的山道也是走過不少,所以也算有些經驗,區別只在于有沒有安全設備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