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聽到問話,明濟心也面不改色,只是神色更為沉郁了一些。 “只有十天之內成功出城,才是唯一能讓你我活命,讓他們也活下去的可能?!?/br> 李藏名:…… 李藏名抬眼,對上明濟心的視線,那是完全的冷靜。 似乎完全看不出來他對這些人生死的在意,無論是從他的神色,還是行動。 若旁人或者那些此刻在家里提心吊膽的官員,聽到明濟心這樣一番言論,大概是要責怪他的自作主張,怨恨他的冷血無情,甚至會以為這不過是他為了掩飾自己逃走所講的冠冕堂皇的大話吧。 或許他的做法確實是對的,但這注定是不會被世人所理解認同的道路,而這,也不是自己需要在意的事情了。 畢竟,縷春和他李藏名也沒關系啊。 李藏名了然明濟心已經為此事做好準備,便垂眸閉眼,不再繼續談論這個話題。 —————— 下雪時尚不覺得怎樣寒冷,過后卻是寒氣刺骨,且又淅淅瀝瀝下起雨水,叫人淋雨如天降千萬道寒刺冰針淋了滿身。 這樣的天氣,來往進出城門的人也寥寥無幾,守門侍衛索性也全窩在城樓旁的屋子里,生火驅寒,烤rou吃酒,閑談之間,又難免聊起來靈王遇刺之事。 十日之期將近,也不知道那刺客與明濟心藏身何處,至今也沒有任何動靜傳出,這無法不讓人對他二人的行蹤產生莫大的興趣。 “也不知道是躲到什么地方去了,還真是能藏?!?/br> “會不會早已經出城了?出城的小道可不少,明濟心又是從小在長大,哪里能出城他不知道嗎” “那不可能吧,不是早已經下令,任何從小道出城的人,不問身份來歷,全都帶回去坐牢嚴加審訊嘞?!?/br> “就是,他們肯定還是在城里,不過找不到而已,要我說,那些巡視的,嘿,還真是實力不行啊?!?/br> “嗨,城里自有人搜查,那不是咱們管的事情,咱們守好咱們的門,后天就第十天,說他們兩個可能會拖到最后一天出城,咱們最后一天加強就是了?!?/br> 說的熱火朝天時,侍衛長不以為意的打了一個哈欠,又伸了伸腰,眼睛朝窗外一瞥,便見了兩個人撐著一把破傘從城內相攜而來,于是忍不住咦了一聲,隨口道 “這倆人是要出城?小燕子,大越,你們兩個去查查,這倆人干什么呢,嘿,大雨天的在家里呆著不好么?!?/br> 被點到名字的兩個侍衛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其中一個年紀大些,一遍慢吞吞的整理衣物,一遍笑道 “老大,你這說的可不對,咱們這現在哪一天不下雨,難道天天待家里,那不是要長霉了?!?/br> “你小子,犟嘴——!” “我和小燕子去查人咯!” 在侍衛長佯怒伸手之中,二人在一片哄笑中走了出去,一出門便被寒氣襲了滿身,瑟縮了一陣,才走到城門口等待,隨著那兩人走進,也看清了她們的裝束。 應該是一對夫妻,男的彎腰駝背,看起來很是虛弱,手里還住著一根陳舊的竹竿,眼睛上綁著布條,露出的面容也是平平無奇,女的倒是有幾分姿色,卻也面容憔悴,臉上紅一塊紫一塊的,大約是凍傷的緣故,二人穿戴也是十分破舊的衣服,就連撐得傘也是邊沿破損的傘。 二人走到了城門口見了官兵便停了下來,那男子看不到倒是沒什么表情,女子便露出緊張的神色,連連朝著兩名侍衛俯首作揖,又焦急的用手勢比劃著什么。 那年長的侍衛,喚作大越的侍衛嘖嘖兩聲,上下打量著那女子,慢悠悠的說 “是個啞巴?我說呢,這么一個漂亮的小娘子,怎么配一個瞎子?!?/br> 說著,他便朝著那女子走近兩步,哼笑著朝著她的臉頰伸出手去,只是還沒近前,那女子便嚇了一跳,朝后退了一步,又伸出手擋在臉前搖擺。 大越皺眉,是為她的躲避而感到生氣,但隨后他眼神一變,眼中神色立刻由不悅轉變為了震驚與厭惡。 那是因為隨著女子手臂的舉起,原本便破破爛爛的衣袖立刻滑落,胳膊上除卻青紫的傷痕,另外生出不少的紅疹子,甚至有的已經潰爛。 大越連忙收回手,朝后跳了幾步,指著那女子,怒道 “你有???!” 那女子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什么話,只是很害怕的往身側丈夫躲去,反倒是旁邊的瞎眼漢子聽到這怒吼,拍了拍妻子越摟越緊的胳膊,然后循著聲音抬頭“望”去,裂了咧嘴,露出一個充滿卑微與討好的諂笑,卻又帶著苦意 “軍爺,軍爺…您別生氣,我娘子身上出了疹子,癢得厲害,我身上好像也起了一點,還有眼睛這幾天也不知道為什么滲黃水,去找大夫,大夫不給看,還,還不讓我們多待,我們也沒有錢買藥治病,聽說城外有個老游醫來了,就在城外,免費給人看病,我就想帶她去給我倆瞧瞧,瞧瞧,軍爺,請通融通融……” 他說著便朝前伸出自己的胳膊,果然也是紅彤彤一片,是想伸得更遠讓人看清晰,但卻被立刻阻止了。 “你別動——!” 大越舉起手里的木桿槍擋在身前,并不想被他碰到,又厭惡的說 “去什么去,不知道現在什么時候,那也不許去?!?/br> 城外游醫的事情他當然也知道,但他一時惡劣心起,就是不想如這兩個人的愿。